第1134章 天殿
东方殿，同为释神教五殿之一，名气没有西方殿大，殿主以神秘出名。
茶罗扎便是出身东方殿，他舍命相救，肯定有东方殿主的意思。
嗯，周游此趟登门，除了送归遗体，也是为了表示感谢。
释神教付出如此巨大代价，肯定有需求，一场谈判免不了。
刚才他在丞相府，看到墙上悬挂的名画。
那副名画的内容是一头血迹斑斑的猛虎，合抱一块凸起的山岩，垂目低嗅乱草丛中冒头的一朵野花，极具意境和韵味。
丞相为了这幅画，许诺减免天下三年赋税。
这个故事的启发就是，世间一切所得皆有代价，不存在无价之物。
他之所以多看几眼，是因为那幅画和背后饿虎图出自同一人之手，北四家的寒余叟。
这个念头来的就很突然。
周游眼下的局面很微妙，东方殿主请他入内相见，原本也没什么。
但是，‘入内’并非字面意义上，走进释神教在地京的落脚点，而是进入‘天殿’。
他一个外人，又非教徒，居然可以进入释神教最隐秘、最核心的天殿。
释神教共分五殿，所以由五殿天王的称呼，但只有四位殿主，因为地位最高的天殿没有殿主，释神教也没有教主，而是由四位殿主议事主理。
东方殿主请他入内，其他殿主不反对，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周游进入天殿时，脑子突然想起丞相府的挂壁图，饿虎图，寒余叟一连串的信息。
仿佛是心血来潮一般，捉摸不透。
东方殿主是个枯瘦的老头，两条眉毛非常灵性，又长又灵活，让周游一样想起鲶鱼的胡须，多少有些冒犯了。
对方第一句话，就让周游如遭雷击，呆愣在当成。
“公良故人，多年未见了，令尊令堂身体还好？”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他知道周游来自北地贡公良城，而且双亲俱在，还见过他俩。
以神秘著称的东方殿主，竟如此神通广大，对他的来历了如指掌。
“您认识他们？”
周游试探性问道。
“何止见过？我还用一幅画，向令堂换了干饼果腹。”
“寒余叟！”
周游脱口而出，他心口震惊无以复加，饿虎图的作者赫然就在眼前，他心头豁然开朗，普陀州的剥皮异变终于揭晓真相了。
为何茶罗扎要舍命相救，还有疑似皮纸的画卷赠送……
各个信息如一根线串联其起来的珍珠，所有线索都连上了，他已经得出了来龙去脉。
跨度长达数十年的相遇在这一刻重逢，曾经的后周游，如今的周大千，曾经的寒余叟，此刻近在眼前的释神教东方殿主……
一副饿虎图，成为联系素未蒙面二人的缘分。
缘起北玄，缘尽普陀，然后兜兜转转又在天殿重逢，回忆过往，这一幕简直将戏剧性发挥到大成境界。
红尘演义，这门拳功受到刺激，飞速完善提升，推动境界的变化。
这些变化都在周游心间流淌，他诚恳奉上那副画卷，“殿主，茶罗扎为我而死，周大千对此有责任，愿意为释神教做一件事情。”
“此物珍贵，我不敢收下，还请物归原主！”
“嘿嘿，你知道这幅画卷的来头么？”
周游摇头，“我不知道。”
“那是武圣人皮，你只需披在身上，可防御一切武圣以下的攻击，如果你先前以此物防御，刺客也拿你没办法，无功而返！”
东方殿主，也就是寒余叟的语气带着一抹细微的虚弱。
周游目光一闪看到他背后鲜血淋漓，整张皮皮肤都被撕开的画面。
他在普陀州时，曾受过同样的伤，清楚知道对方眼下承受的巨大痛苦。
“我一辈子钻研‘因果印’，自知世上的事情一饮一啄，有因必有果。”
“我在普陀州，为了救茶罗扎一命，令你遭受剥皮之厄，如今通同样遭受此厄，这边是因果往来，还债罢了！”
“还有茶罗扎，他借你一条命，今日也还了，也是因果！”
周游开口了，“殿主严重了，饿虎图本就是你的，你取回我绝无怨言。”
“茶罗扎死于刺客之手，与我有关，这份责任周某人不会推辞。”
什么因果印，周游一概不懂，但他知道有恩必报的道理。
寒余叟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向你讨个人情，你治下的青楚州，可否放宽我释神教传教的限制？”
“可以，但具体条件由我定！”
释神教以传教为目的，必定会趁此提出条件，周游早有预料，但他不会无条件答应，肯定要做出限制和规范。
引入释神教这股势力，也有借力拔出王室残余的用意。
寒余叟笑了，“青楚州牧做事就是爽快。”
“这幅画卷，就当我补偿你饿虎图的缺失，收下吧，别推迟了！”
周游可不这么想，茶罗扎一条人命都要他放开青楚州传教的权力，如果收下武圣人皮的画卷，不知要付出多大代价。
他坚决推辞，“抱歉，真不需要！”
“那好，你放下吧！”
寒余叟看出他心心意已决，也不再催促，而是指向四周，“看到这些龛盒吗？”
当然看过，上次假借朱若玄就看过，但这句话只能心里想想，不能说出口。
周游点了点头，“贵教机密，不方便多看。”
“您的亲卫朱若玄，也是我教中人，曾来过此地授印，这些对你不是秘密！”
周游嘿嘿一笑，“他可没对我透露过内情，您老多虑了。”
“老朽不是在这个意思，州牧注定是我教中人，这是因果印给我的启发！”
“您老打住，别说了，我不会入教！”
寒余叟叹了口气，“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或许是我对，或许是州牧对。”
“但在此之前，还请州牧随便挑个龛盒。”
周游顿时升起警惕，“做什么？”
“密印有灵可择主，你来了也是有缘，不能空手而归，免得外界非议我释神教待客不周。”
寒余叟温和笑道，“您随便挑一样，准不会错。”
“别开玩笑了！”
周游坚决推辞，“当我不知道么，我那个亲卫为了得授密印，要以身入教，经过您这位殿主背书才能进天殿、获密印。”
“我是个外人，好意心领了，东西真不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