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 通幽武圣周南望
祭天行宫！
漆黑光滑的地面像是一面大镜子，倒映出大殿顶部的金漆装饰。
地砖的烧制极为考究，看似冰凉实则温润，即便脱鞋踏足其上也不会冻脚或滑到。
匠人拼接地砖的手艺非常高超，地面没有半点缝隙，仿佛一体烧制而成。
一个人影倒映在地面，缓缓往前走去，声音回荡在一根根柱子间。
“祭天行宫，人间君上、天下共主的居所，浸润了两位数武圣的心血。”
“谁能想到竟有一日，有人丧心病狂，在宫中谋害封君。”
“纵然他一念之差铸成大错，仍旧在位，不经罢黜谋害之，此罪天诛地灭。”
声音来自于周南望，谁也没想到，他突然从遥远的南疆来到地京，外界杀得如火如荼，他却孤身闯入祭天行宫。
看似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资源自言自语，实则有目标，而且对方也回应他了。
“嘿嘿，刺杀封君的凶手名为牡思归，他是混血巫人，也是你养子周大千的盟友。”
“周大千原名周游，是北地出身的平民少年，在对抗巫人入侵中发迹，被你收为养子带到地京，他就是在那时结实牡思归的。”
“周南望，这些线索公之于众，你猜猜看，谋害封君的最大嫌疑是谁？”
重阳公弓着身躯，靠着一座铜灯眯眼看一叠黄纸，虽然全神贯注，却不影响他分心回怼周南望的兴师问罪。
他从战场抽身离开，返回祭天行宫，为的就是宫中珍藏的典籍，记载了许多远古秘闻。
不少文字古老晦涩，甚至是篆文早已灭绝的变体，但在他眼中非常容易辨认。
周南望微微一笑，“你这老狗精通算计，被你盯上的人无一幸免，没什么瞒得过你！”
“但凶手是谁，你说了不算，区区巫人不过是被你利用的一把刀。”
“是谁勾结魅后，怂恿封君在普陀州圈地炼丹，是谁骗了前途大好的七味药师，令他堕入邪路？又是谁在背后推动，趁乱害了封君的结发妻子，直接酿成这些悲剧？”
周南望一字一句说道，“封君在最后的生命时光，仍被你控制着，主动放开宫禁，任凭不知情的牡思归闯入宫中，在无人守护的情况下杀了封君和……媚妃。”
“嗯，媚妃你也杀，看来这女子也识破了你的计划！”
重阳公舔了舔手指，认真捻开粘连的纸张，叹道，“她是个罕见的人才，可惜威胁到我的大计，不得不除！”
“周南望，本以为你是世家庸碌之一，直到刚才我琢磨你养子的名字，才知道你藏得太深了。”
“周游何以变成周大千？你曾与人种教有交集，后来又称为封君最信任的心腹，一路飞黄腾达，反倒是周大千的表现掩盖了你的耀眼。”
周南望微笑听着，“就知道瞒不过慧眼如炬的重阳公！”
“我可没有洞穿一切真相的慧眼，因为我看不透你到底是谁？”
重阳公突然举起铜灯，温暖的橘色光芒照在周南望脸上，阴影随之更加浓郁了。
“你到底是谁？背后藏着什么秘密？”
“周南望，区区周氏，根本养不出你这样的人，连周大千都是你一手扶持而起，你比人种教、释神教那帮靠着武圣遗产的家伙更可怕。”
周南望没有回应他，而是默默看着重阳公的双眼，许久开口。
“从我迈入宫门，到这处大殿，一共经过87处你苦心布置的陷阱。”
“其中有12处绝杀字盘，又有7处将人挪移到不知去向的篆文通道，至于散乱心志、迷幻蒙眼、扭曲现实等等的手段更是多如河沙。”
“你把毕生的能耐都用在这里，对我评价也是够高的。”
重阳公双目圆瞪，听他罗列出那些熟悉的数字，心彻底沉到无尽海底。
仿佛无数强光照得他内外一片白炽，不留任何死角，也无法隐瞒任何秘密。
他一生中还是第二次体会到类似的无力感和绝望。
“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当今天下不可能出现你这个人物！”
对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碾压他金仙道第一人的篆文造诣，任凭重阳公如果刮肚搜肠，也想不出符合条件的金仙道前辈。
周南望坦然道，“告诉你也无妨，我相信你不会说出去，嗯，就算你说也没人相信。”
“你们这些后人，一般称呼我为……通幽武圣”
“通幽武圣！”
重阳公的两颗眼珠子，恨不得跳出眼眶，他太过吃惊，以至于将铜灯捏得挤压变形。
脱口而出，“不可能，武圣辞世，天地共鸣，从没听过还有复归的”
周南望点头表示赞同，“其他武圣我不清楚，但我既然名为‘通幽’，你知道何意？”
历代武圣均有全知全能的特性，一旦成就武圣，天地间万事万物在他们眼中再无秘密。
通幽武圣是其中一个异类，他不仅全知天下万方，更是探索到名为‘幽’的神秘所在。
“幽，视而不见、亡者归处，我在世期间，立意打通生死屏障，探索死后的世界。”
“可惜，生死有大恐怖，强如武圣也看以窥探全貌。”
“但我名为通幽，多少得了一些东西，可以将一抹拳意藏于幽中。”
“辞世前，我留下了开启的钥匙，藏在……嗯，你们称呼的圣具中。”
“无数个岁月后，终于有人发现了钥匙，他就是……周南望，也就是我！”
重阳公听得心神震撼，下意识道，“借尸还魂的法子，也不算新鲜。”
“不不不，你弄错了，不是借尸还魂，而是我与周南望融为一体，周南望本体仍在，融合了通幽武圣的意识，成为一个全新的存在。”
周南望指着自己，“我是周南望，也是跨越无数岁月重生的通幽武圣。”
“你这老狗自以为翻云覆雨，其实比我们当年差远了，这点小阴谋就得意的不行。”
周南望淡淡说道，“啧啧，话说一代不如一代，这话真还不假。”
重阳公无言以对，难怪对方敢说，这谁能信？他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