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9章 祭品和泄密
周提藏着心思，在小祁氏身边逗留片刻离开。
他在院落走廊间辗转，观望各处往来，想找机会求见周大千。
等了许久，天都黑了，一个熟悉的背影经过。
“毛叔！”
周提看到一个充满野性的背影，双目发亮，快步上前拱手行礼。
毛郎是强武亲卫中的铁杆，更是跟随周大千一路提升的老班底。
像周提这样的庶子，称呼他一声毛叔都不为过，还能拉近关系。
至于亲卫之首朱若玄，地位独特，只有嫡子周定有资格称呼他一声‘舅’。
毛郎停下脚步，“公子有事儿？”
“我想见见父亲，毛叔你给指点一下，最近方便吗？”
毛郎想了想，缓缓摇头，“不方便，公子耐心些，过了这一阵或许有机会。”
“多谢毛叔了。”
周提呈上一包土特产，“这是从北方来的特产，给毛叔尝尝。”
毛郎嗅了嗅，是腊肉，不算多贵重，干净利落收下了。
他朝周提点点头，示意自己有事需要离开。
周提恭敬朝他行礼。
毛郎快步走到书房外，听到周游的声音略高，“宗师的回信到了，他说不回地京了。”
“祭天大典，封君登基，这么大的事儿，他怎能不回来？”
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毛郎听出是朱若玄的。
朱若玄说道，“此乃韬光养晦的低调之举，主上一门父子双州牧，天下五十州，无数世家独此一份，必定要遭受四方非议。”
“主上在地京，宗师留在南疆，也是释放一个信号。”
许久，周游才说道，“明明是赢了，怎么狗屁倒灶的事儿反而更多了？”
“外争方息，内斗又起，有人就有利益，利益引发权斗，此为万古不停的变化。”
毛郎听得心烦意乱，他对这些复杂的道道不关心，甚至是厌恶。
在他单纯的想法中，只需周游一声令下，他只管杀人、拼命，不用理会别的。
“是吗，毛郎回来啦，进来！”
周游和朱若玄察觉到他在门外了，叫他入内说话。
“主上，北玄州传来消息，朱家使团即将进京，嗯，公子也来了。”
周定混在使团中的消息极为隐秘，只经过毛郎一人之口，当着周游和朱若玄二人面前道出，除此以外，没有第四个人知晓。
“周定要回来了，好小子，正好瞧瞧他长成什么样？”
周游一想起当年软乎乎的婴儿，心头升起怜爱。
猛地嗅到腊肉的气味，笑着问道，“怎么嘴馋了，身上揣着腊肉还不吃？”
“是这啊，路上遇到小公子周提，他送给我尝鲜，是北地腌制的腊肉。”
不得不说，周提的礼物虽然不贵重，但非常用心。
地京的饮食风格和北地不同，毛郎平日没少抱怨，被他听到后特地找人采购了北地风味的肉食，笃定了毛郎不会推辞。
而且，看他风尘仆仆，肯定要见周游，趁机露个脸。
周游念头稍微动了动，就猜出这小儿的算计，也就是对毛郎有用，但凡换成另一个亲卫都不可能让他得逞。
这些儿女渐渐长大，心思也日多，总想着争宠夺关注。
“哦，是祁五的儿子，记得他对篆文，比较用心。”
周游示意毛郎撕开包装，用指甲划了一块腊肉丢到嘴里，然后推给朱若玄和毛郎，“一起尝尝，老家的味道。”
两位亲卫默不作声咀嚼腊肉，毛郎是真吃，朱若选择则是知道家宅内务非常敏感，
他又是‘外戚’的身份，说什么都敏感。
“呼，等大典过后，我需要腾出些时间，关心下这帮孩子了。”
周游的玄功已经到了玄之又玄的地步，刚听到周提的名字，就隐约觉得是将来某个事件的触发点，需要留些关注。
“……”
世家的败落，一半是外敌，一半是内因，祸起萧墙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有时候，子孙后辈不肖，疯狂败家，危害比十万个强敌更可怕。
如今周氏西宗不再是小门小户，子嗣众多，培养下一代已成为日渐重要的家务事。
“好诱人的香气，有几分北地水土的滋味！”
一声爽朗笑声响起，随即重物堕地，闷响铿然。
牡思归来访！
稀客！
还记得当日牡思归率众挡住东方大千，为周游的到来争取足够时间。
事情过后，周游再想找对方道谢，却发现混血巫人都离开了。
最近忙着筹备祭天大典，也无暇寻人，没想到今日主动登门造访。
只是那声闷响是什么来头？莫非是带了礼物过来，份量还不轻。
“祭天大典，各地诸侯皆有贡品，但缺了最有重量的祭品。”
“历代祭天大典所用的顶级祭品，不是大奸大恶的恶贼，就是万年难得一见的祥瑞。”
“青楚州牧，你看看，此獠作为祭品可合适？”
周游见到那‘物事’，吃了一惊，居然是……重阳公。
此刻重阳公，哪有半点智珠在握的风度，神情蓝狼狈，死猪一般被抛在地上。
“好，当世大奸大恶之獠，以此人为最。”
周游大声笑道，“你生擒这狡猾的老狗，想必非常辛苦把？”
“不辛苦，捡个现成的便宜。”
牡思归顿了顿，终究没有讲出周南望的信息，他后退几步，“心意到了，我告退了！”
周游上前两步挽留，“你是也有功之臣……”
“免了，大君子死后，我对中原之地失望透顶，这里不适合我们混血巫人！”
牡思归说明心意，他要带着巫罗叶等人寻找一方净土，远离纷争。
说罢飘然离去。
“周游，老夫之败，就是算漏了你这个变数！”
“大千预言，原本是定数，。却被你们横插一杆子，生出这么多波折。”
“你也别得意，老夫被你们坑了，但你们的行迹已漏，将来再无优势。”
“……”
重阳公脱口而出周游的原名，一旁朱若玄脸色大变，这是他们最大的秘密。
他掏出一枚短戈，就要捏开重阳公的舌头切断。
“不必了，事到如今瞒不住，也没必要瞒着！”
周游胸有成竹说道，“如今世间，都知道我是周大千，纵然原名暴露，谁会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