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途中。
座椅可以调换方向，餐桌旁正好能坐四个人。
范无眠手痒了，拿来两副扑克牌，教几位姑娘玩“掼蛋”。
她们会斗地主，头脑也比较聪明。
庄暮夕暂且不提，杨蜜和黄笙依都是凭借过硬的文化课成绩，杀出重围才考进北影学院，分数足以被燕京地区的普通一本高校录取。
听他讲解完之后，几人很快初步理解了掼蛋的规则，试玩两三把之后轻松上手。
庄暮夕和杨蜜一组，范无眠跟黄笙依搭档。
此刻杨蜜手上抓着一大把牌，为了凑同花顺把牌拆得稀烂，发现拆完单牌太多不划算，又一张张插回原位，嘴里说着：
“比斗地主的规则复杂多了，打到哪一级红桃还可以随便配牌，这是港城的扑克玩法吗？我好像从没看过，电影里要不然是打麻将，要不然就是梭哈、21点这些。”
庄暮夕手上抓了四个“炸弹”，外加三张大小王和两张红桃二，相当于总共可以凑出六个“炸弹”，牌面相当漂亮。
她露出笑容说：
“不是啊，我从没听过港城还有‘掼蛋’这种玩法，也可能是我高中才移民过去，不了解这些小众的规则。港城人特别喜欢赌，甚至还有人喜欢赌狗，好像和赛马的方式差不多，老板应该比较懂这些。”
私底下喜欢喊“阿眠”，当着别人的面才喊老板。
范无眠家里有个赌鬼老爸，确实见多识广，印象里在他小时候，有段时间傻老范还痴迷于斗鸡、推牌九，后来才慢慢被其他更流行的赌博方式替代。
抓了一手烂牌，简直不忍直视。
他含糊解释道：
“这种玩法应该是江蘇那边的吧，有次出门吃饭听别人介绍过，完美解决了斗地主太单调，麻将又不方便随身携带的烦恼。”
“对了，黄小姐，你拍的电视剧《城市猎人》，送审遇到了一些小麻烦，给我们的反馈说是不提倡以暴制暴，建议修改。”
“这就让人头疼了，整部电视剧的主题都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人若犯我，加倍奉还’，公司那边正在想办法解决.”
“.啊？它算是两地合拍的电视剧吧，整个故事背景都被放在港城了，这样还不行？”
黄笙依对《城市猎人》的期待值极高，但她也担心这部电视剧无法在内地播出，好不容易当了一回大制作的女一号，要是没办法露脸增加知名度，那就太倒霉了。
范无眠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不要，嘴里继续说着：
“淡定，等这几天忙完，我会想办法再问问情况。不过港澳台地区，还有日、韩、东南亚等地，已经有十几家电视台看上《城市猎人》，在内地发行DVD影碟也没问题，只是说不适合在电视上播出而已。大不了拿它当做网剧播出，万一能吸引二三百万付费用户充值成为会员，公司的收益照样很有保障，你也能再红一波。”
该给黄笙依的片酬，早已经发给她了。
假如《城市猎人》真的无法在各大卫视播出，损害的是范无眠自己的利益。
见他毫不紧张，杨蜜接茬说道：
“前几个月《废柴男士》在土豆网独播，新闻说播放量高达几千万次，应该也是很有发展前途的吧？现在什么都被搬到网上去了，我舍友整天从掏宝网上买东西，衣服比商店里便宜一半还多。”
“只不过盗版网站太多了，好像对土豆网的影响很大。”
“要是能有什么办法，把那些侵权的网站全都关掉就好了，不然很多人直接从其他地方下载，等于拿老板你的东西去赚钱.”
范无眠继续要不起牌：
“土豆网的会员价格其实不贵，平均下来一个月才6块多，只要做好其他服务，还有机会争取到付费用户。”
“比如推出弹幕功能、评论区功能、高清画质、免广告等等，和盗版网站区分开来，总有些网民不在乎这几个茶叶蛋的钱。把《城市猎人》当做网剧推出，属于最后的办法，现在还没走到那一步。”
“最近正在严查，连古装剧都被禁了一大批，要是《城市猎人》率先在周边国家和地区播出，成为一部现象级的爆款热剧，宣扬一下如今内地的影视剧制作水平，说不定可以被网开一面。其实编写剧本时候我已经让人特别小心，尽量避免触碰敏感剧情.”
他的这一部《城市猎人》，改编自爆款同名韩剧。
虽说已经非常小心，但是负责审核的部门那边，只要有一个人不点头放行，这部电视剧就无法跟内地所有的电视台合作。
范无眠昨天刚收到消息，便立即派人去打探情况。
对此只能说文化娱乐产业的生意真不好做，处处都容易触碰高压线，有些时候还会出现规定说变就变，导致上千万大投资作品彻底砸在手上的例子。
比如前段时间的“限古令”一出，强行规定卫视每年只能播出两部古装剧，导致市场上的古装剧价值狂跌，跌幅超过三成。
即使这样，能够顺利脱手卖出去，投资方和导演就已经谢天谢地，众多项目直接被砍掉了。
在横店期间，范无眠听别人提过，说有的剧组前几天还在拍古装武侠剧，忽然联络不上投资人，欠了演员、剧组成员们一大笔钱，资金链彻底断裂。
说来倒霉，《武林外传》同样属于古装情景喜剧，也被“限古令”给波及了。
好在《武林外传》这种大热门的电视剧，电视台仍然愿意按照顶格价抢购，并没有让范无眠遭受损失，他投资拍摄的古装剧不会没人要。
要不是范无眠手头上缺少资金，其实趁机抄底些古装剧，也挺有前途的，可以节省巨额成本。
庄暮夕对他说：
“这段时间我在看美国的《绝望的主妇》还有《实习医生格蕾》，美国那边是跟TBV一样自产自销，还是从外面采购电视剧？”
“主要是电视台自制吧，有助于节省成本。”
范无眠丢出四张小3，这是他手里唯一的“炸弹”，还没溅起水花就被杨蜜给炸了，被打到绝望。
他继续说道：
“其实我考虑过投资些美剧，内地的电视剧利润太少，还不如花费同样的精力去拍电影。问题是假如缺少播放的平台，去拍美剧容易被人压低价格，像把土豆网搬过去.又太得罪人了，那些美国传媒集团可都不好惹，连华府方面也深深忌惮这些人，我这种小配角，还不够他们塞牙缝。”
内地电视剧的采购价格，被上面严格限制。
天花板的高度有限，只能薄利多销，赚些辛苦钱，因此范无眠已经很少插手，顶多写个剧本大纲，交给手下团队去做。
开发美国版的企鹅微博，风险还在可接受范围以内。
然而去硅谷打造视频网站，则会直接跟各大电视台、好莱坞影视巨头们硬碰硬，范无眠还没头铁到要钱不要命的程度，敢把手直接伸进这帮人的碗里。
只要他犯了忌讳，到时候恐怕就连正在合作的派拉蒙电影公司，都会率先取消所有合作，跟神话电影工作室划清界限。
即使冒着鸡飞蛋打的巨大风险，真砸巨资把国际版视频网站给建起来，能不能保住还很难说。
所以相比起亲自下场折腾，等将来直接提前布局投资奈飞，提供些发展思路还有剧本，才属于最稳妥的选择，以当前奈飞才十几亿美元的总市值来看，赚个百倍收益率应该不成问题。
掼蛋的同时聊着天，很快到了晚上10点多钟。
各自去卫生间里洗漱完，调暗机舱内的灯光开始睡觉，范无眠刚戴好耳塞，侧头瞧见杨蜜放倒了沙发靠背。
她面向范无眠侧睡，大眼睛眨了眨，貌似很亢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