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227.对峙和真相
化妆间离舞台很近。
韩希熙走到侧台，也就花了两分钟的时间。
还没抵达，就老远听到了《爱的魔法》那熟悉的旋律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钟嘉雯和董力你来我往的甜蜜对唱。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改编。
因为这首歌虽然是她和林骁两个人写的，但歌词其实是完完全全是女生视角，写的是女生在进入恋爱时的小心思。
这首歌的受众也几乎全是女生。
连韩希熙都没想过，这首歌还可以由男生来唱，更没想过可以男女对唱。
先不是说适不适合。
最起码这个改编和搭配，很出人意料，很吸引眼球。
韩希熙听得心态越发波澜。
等走到舞台侧边，将耳听为虚转变为眼见为实后，她的心态更不稳了。
舞台上，钟嘉雯和董力不仅眉来眼去唱得甜蜜又酣畅，他们对这首歌还有一个巨大的改动——加入了舞蹈。
而且这舞还不是别的，是这阵子抖音上特别火的李羲承进行曲。
这个舞虽然只有短短几步。
但因为悠闲、松散、随意的舞步，引发各大博主竞相模仿，掀起了一波网络热潮且至今还在持续。
按理说，《爱的魔法》的风格和李羲承进行曲完全不同，风格大相径庭，节奏也要快很多，舞蹈动作应该对不上才是。
但节目组为了捧钟嘉雯，可谓是在这上面下足了功夫。
舞蹈请了专业老师改编，在保留李羲承进行曲那简短几步精髓的同时，加快了舞步节奏，又做了扩散延伸，并将最核心的那几步做了镜像化处理，放在了男歌手董力身上。
于是就有了主歌部分，两个人眉来眼去跳得欢快。
副歌部分女生进男生退，然后男生进女生退。
简短几步，却愣是唱跳出了暧昧试探、感情拉锯的感觉，无非是你进我退、我攻你守。
韩希熙即使带着被蒙在鼓里的怨念，也不得不承认，节目组对这首歌的改编很有意思，而钟嘉雯的歌声很甜，董力作为宝岛最热的年轻歌手，表现力也十分不俗。
两人的舞台配合，达到了一加一远远大于二的效果。
这一点，从现场此起彼伏的掌声和欢呼声就可见一斑。
韩希熙越发警惕起来。
但此时不是意气用事、庸人自扰的时候，她努力调整呼吸、飞速平稳情绪，为一会儿登台献唱做好充分的准备。
很快，《爱的魔法》演唱结束。
主持人登台热场，和网友互动了一阵，这才大言不惭地喊出韩希熙的名字。
希希都能想到此刻，直播页面弹幕上的热闹——韩希熙的作品让别人唱完了，韩希熙本人才登台唱别人的作品，节目组简直不要太癫。
不过她也没心情多想，提起拖地长裙的裙摆，缓缓走入绚丽夺目的聚光灯下。
作为整整一季节目的最后一曲。
韩希熙再一次获得了独唱机会，这次，她选的是一首风格类似《没那么简单》的老歌。
不算出名，她个人很喜欢。
舞台交给她后，现场和网上的观众还沉浸在《爱的魔法》营造出的甜蜜热恋氛围中，着实有些难以代入进去。
但仅仅两句温柔缱绻的吟诵，韩希熙就成功找回主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首歌，在波澜不惊的低吟浅诉中，缓缓走向结束。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后台，林骁又回到了自己的角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直播屏幕。
直到老婆唱完最后一个音符，他才松了口气，然后发现自己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林骁当然不是不相信希希的实力。
相反，他很敬佩老婆的唱功，既有音乐专业学生过硬的基本功和素养，又有年轻人的体力和爆发力，一般的情歌对她来说都是信手拈来，根本没有太大挑战。
这也是韩希熙能在《华夏好声音》拿下冠军的秘籍，毕竟那时候，她可没有马尧老师追着给她写歌，而是完全凭自身实力才拿下那个冠军的。
林骁这次之所以这么担心，是怕她中了节目组的圈套，被那一首《爱的魔法》影响情绪，在舞台上出丑。
要是之前录制，出丑就出丑了，反正唱毁了还可以重新录制。
可今天不行。
因为今天是最后一期，是直播，有上千万网友在屏幕前守着这场演出。
今天要是唱劈了，那就是灾难、是黑料，是要记录在短视频“女歌手车祸现场集锦”里被全网巡回展演、反复鞭挞的。
林骁很难不担心。
毕竟老婆现在怀着孕，激素水平本就飘忽不定，情绪上来根本控制不住。
好在一首歌唱完，希希完全没有受到坏人们的影响，以绝佳的水准完成了自己的表演。
但事情到此还未结束。
林骁知道，韩希熙还要过最后一关，那就是主持人的互动和采访。
按照节目组这个秘密安排、暗度陈仓的尿性，今天绝对是要将“搞事情”贯彻到底的。
这一点，从把韩希熙安排在钟嘉雯和董力这对组合之后出场，就可见一斑。
摆明了是要让原曲和原唱放在一起，作最直接的对比，引发最大的热度和讨论。
而实际上，节目组这一安排大获成功。
就在刚刚过去的这十几分钟。
节目后台监测到的实时在线人数、后台互动人数，都创下了整晚演出的最高峰，甚至要远远高过几位天王天后出场时的数据，也要比几个特意请来撑场子的顶流要高。
足可见这年头，实力、地位、人气都不是最重要的，搞事情才是永远的王道。
节目组深谙此道。
所以，林骁可不相信他们会就此收手，让韩希熙安然无事地下台。
要不是自家老婆心理素质过硬，刚才在演出时来个破音、走音或者其他失误，那和上一组的对比就更明显了，营造出的话题就更有意思了，微博热搜一整个版面都不够写的。
林骁直接冷笑，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果然如他所料。
在经过短短几句互动后，主持人就开始暗戳戳地搞事情了，问：“希熙作为原唱，点评一下刚才钟嘉雯和董力两位老师合作的《爱的魔法》吧？”
这话题切换得十分突然，韩希熙脸色闪过一抹不自然，又迅速切回体面的微笑。
“唱得很好啊，把独唱改成了男女对唱，还加入了舞蹈元素，让人觉得很新鲜很有意思，我刚才都看入迷了呢！”
韩希熙笑容甜美地回应。
林骁松了口气，老婆的这回答，语气轻松、态度自然，就算不能打满分，但90分绝对有了。
其实刚才这个问题挺难回答的。
要是把钟嘉雯和董力的改编夸得太高，就容易给自己挖坑，掉入“原唱不如翻唱”的陷阱里。
要是为了维护自己原唱的权威，一味给翻唱挑毛病，又容易被网友说格局太小、嫉妒之类。
毕竟事实胜于雄辩，刚才的翻唱确实让人耳目一新、很有意思。
好在韩希熙的回答跳出了主持人设的陷阱。
她没有犹豫，听到问题后直接给出了肯定，但又利用语言技巧，将肯定的主体从“唱功”上悄然转移，而对舞蹈和对唱的创新进行了肯定，而且语态自然，并非惺惺作态。
她的回答相当于在说：对唱很有意思，舞蹈很有意思，但唱功我不评价，你就没办法和我这个原唱对比出个高低来！
很聪明，也很惊险。
老成持重的主持人也被她的快速反应所惊艳到，毕竟他看韩希熙这么年轻，年轻就应该气盛才对，按说一挑拨就应该上套的。
可没想到韩希熙这么稳得住，比很多娱乐圈老油子还要体面从容、自信大方。
主持人的胜负欲上来了，不肯放过她，暗戳戳的挖坑直接变成明晃晃地找茬了。
“那希熙，你觉得刚才那版演唱和你这个原唱对比，谁唱得更好？”
“……”
韩希熙眼神眯了眯，脸上笑容不改。
她现在心情很不好，恨不得直接把话筒戳这个油腻男脸上，但是不行，必须保持体面。
好在这个坑相比于刚才那个坑，要明显且简单多了。
“嗯……为什么非要对比出谁更好呢，我觉得两个版本各有优劣啊，我很喜欢嘉雯和董老师刚才的合唱呢！”
韩希熙语气诚恳又不失俏皮地回应。
避开陷阱，四两拨千斤，把主持人都给惹急了。
“希熙看起来对自己的版本没信心啊，是觉得嘉雯和董力合唱得太完美，所以害怕了吗？”
主持人用开玩笑的语气，光明正大地歪曲她的意思。
韩希熙这时已经很不耐烦了，但还是不得不保持冷静和微笑，然后把心一横，快刀斩乱麻。
“非要这么说的话，也是吧……”
“哦？！”
主持人眼神一亮，以为韩希熙上钩了，“所以原唱这是在害怕吗？”
韩希熙迎着男人得意的目光，淡然一笑，故作委屈道：“当然害怕啊，老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我一个人，他们两个人，论身手我可打不过他们……”
娇俏的语气配合浮夸的演技，立马逗得现场和线上的观众捧腹大笑。
又是一次四两拨千斤！
韩希熙悄无声息的把“唱功对比”的陷阱，转变成了武力搏斗的差距，并通过意外的认输，引发了网友们的欢乐。
主持人直接噎了个没脸。
这才意识到，面前这小姑娘可不是个善茬，看似柔弱可欺，其实反应机敏、心态沉稳，远不是外表看起来这般娇滴滴。
主持人这才惊觉自己看走了眼。
当着千万观众的面。
他即便不服也只能作罢，顺着话题尬笑了几声，迅速结束了话题。
……
走下舞台，韩希熙感觉腿有点发软。
刚才在台上能稳住心神，把自己准备的歌完美发挥，还能冷静体面地避开主持人的明枪暗箭。
可现在来到聚光灯和镜头之外。
她才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得非常快，甚至因为这一场惊天骗局，气得身体都在发抖。
节目组的欺凌、主持人的针对，她都可以不往心里去。
甚至连董力那个油腻男，莫名其妙唱了她最喜欢的歌，她都可以忽略不计。
可这件离谱的事涉及到的一个人，她却没办法冷静面对、泰然处之——这人就是经纪人周慧。
这可是直播。
节目组安排钟嘉雯和董力唱《爱的魔法》，就必须提前拿下这首歌的版权。
可韩希熙作为原唱，兼参与词曲创作的作者，她对于版权出售的事一无所知。
那么能绕开她和节目组签合同的，只有经纪人周慧。
虽然韩希熙很不愿意相信这一点。
所以她思来想去，想了无数种可能，最终却愤怒地发现——只有她！
最信任之人的背刺，才是让韩希熙现在如此心寒加愤怒的原因。
掠过一直在侧台等她的林骁。
韩希熙直接走向助理陈嘉嘉，问：“慧姐呢？”
陈嘉嘉已经意识到发生了大事。
别的她猜不到，但韩希熙的代表作却在这个舞台被别人唱了，而希希姐自己却完全不知情。
这显然不合情理。
陈嘉嘉刚才听到《爱的魔法》的旋律在舞台上响起，也整个人都凌乱了，下意识以为自己工作失误，作为助理却没有及时提醒韩希熙登台。
后来才发现，不是她的问题，而是他们被节目组摆了一道。
现下面对韩希熙的冰冷询问，陈嘉嘉立马想通了其中关窍，赶紧回复：“慧姐就在化妆间……应该是在等你。”
韩希熙点点头，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往后台去。
因为是直播的关系。
离开舞台就没有摄像跟拍了，因为镜头要聚焦在舞台上，所以韩希熙现在状态松弛。
林骁和陈嘉嘉赶紧跟上。
到了化妆间门口，林骁攥住了老婆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冲动，韩希希冲他露出一个淡然的笑脸，意思是你放心。
林骁当然信得过自家媳妇，虽然年纪轻，但在大事上非常沉稳明白，从来不会意气用事。
不过尽管如此。
面对周慧这种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油子，林骁也还是怕老婆吃亏，所以跟了进去，准备在希希势单力孤的时候施以援手。
陈嘉嘉识趣地站在了门外，防止外人误闯。
林骁和韩希熙进门，便见周慧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虽然坐姿放松。
但她的整个人却紧绷着，眉头皱得很紧，看向手机的眼神也发虚，显然早已走神。
直到听见房门响，她才浑身一震，微微抬了抬头。
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冷淡从容的模样。
韩希熙看着她，她不给予视线回应，两个人的样子像极了闹矛盾的情侣，站在旁边的林骁反倒显得多余。
不大的化妆间，一时沉默横亘，谁也没说话。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最终还是韩希熙沉不住气，带着隐忍的怒火发问：“慧姐，钟嘉雯和董力刚才在舞台合唱《爱的魔法》，这事你知情吗？”
韩希熙其实已经知道答案。
其实在进门前，她对周慧还是抱有一丝期待的，觉得她或许也被节目组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这回事。
今天这状况，完全是节目组为了博热度先斩后奏，直接瞒过了包括她和慧姐在内的所有人。
韩希熙是觉得有这个可能的。
但如果真是这样，周慧此刻不应该在化妆间里坐着，而应该去找节目组的人打架，于情于理于法都得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她没有。
她没有任何反应，就跟个不相干的路人似的，坐在那里淡漠又泰然。
这足以说明，她不是局外人，而是知情者，甚至可能是主谋。
想到这些，韩希熙又愤怒了起来，却强行把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
面前。
周慧面对她的质问，沉默片刻，最终没有选择回避。
而是淡定地点了点头：“知道！”
如此直截了当承认，倒是让希希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林骁生怕老婆动气影响胎儿，连忙上前一步，要主持大局。
却被希希一个眼神拦下——她想自己解决。
林骁只能由她。
韩希熙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来，冷静发问：“慧姐，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周慧冷漠一笑，语气揶揄：“你问的是哪方面，是我为什么知情却不告诉你，还是问我知不知道节目组这波操作会对你造成负面影响？”
韩希熙反倒冷静下来。
“都不是，我想问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做这些，我有哪里对不起你吗？”她问。
“……”
周慧愣了愣，眼神闪过一丝愧疚，“你没有哪里对不起我！”
韩希熙问：“那你为什么要配合节目组，这么设计我？你明明知道，节目组这么安排是在用我的热度来捧钟嘉雯，她出圈不要紧，经过今天这么一出，以后我跟她就彻底捆绑上了！
“我们年纪相仿、曲风相似，以后网友会一直拿我们俩做比较，甚至她的团队也会一直碰瓷我……你是专业经纪人，这些你应该比我看得更透彻啊？”
听着韩希熙的质问，周慧只是冷漠一笑：“怎么，你不是一直对自己的唱功和作品很有自信吗，怎么还会怕和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比较？是怕被钟嘉雯比下去吗？”
韩希熙没被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带跑偏，而是质问：“慧姐，你是我的经纪人，应该替我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问题，更不应该出了事还在这儿看热闹、阴阳我……这些也就算了。现在我就想要你一句实话——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让你帮着节目组、帮着外人来设计我？”
韩希熙语气冷静，并不算咄咄逼人。
但她笔直的目光、平稳的情绪，却足以把周慧照得无所遁形，终于端不起行业大拿的架子，露出怨念满怀的本性来。
“你没有哪里对不起我！”
周慧站起来，和韩希熙平视对峙，语气已然激动得起伏波澜。
她顿了好一顿，又道：“但是你也从来没有瞧得起我，没把我当成经纪人过！”
韩希熙听得一头雾水。
“慧姐，你这话从何说起。我有骂过你、侮辱过你吗？”
“……”
“我有忽视你、不尊重你，拿你的话当空气吗？”
“……”
“我有我行我素，自己安排自己的行程和工作，完全不听你的建议吗？”
“……”
面对接连质问，周慧全程无语。
韩希熙更无奈了：“都没有，对吧？那你说我从来没有瞧得起你，没把你当经纪人，这话从何说起？”
周慧被问得哑口无言，甚至有些颜面扫地。
她努了半天劲，憋得满脸通红，才终于将积压多日的情绪一股脑宣泄出来。
“是！你韩希熙出身良好，有实力、有教养、有情商！”
周慧冷笑连连，“你对我很客气、很尊重，从来不会像那些小人乍富的明星一样，稍微一红就满天飘，把经纪人当奴才一样辱骂！这一点上，你的确无可挑剔，是个很有涵养的人。
“但有涵养只是你自小养成的习惯，并不代表你看得起别人！我当你经纪人也快一年了，你什么时候真心听过我的话？
“我让你淡化已婚人设，你不听，你跟你的假老公假戏真做！
“我让你趁热度上升，多接综艺多接演出，年轻人不要怕累，你不听，你三天两头要休息，那么多轻轻松松拿钱的综艺你不去，好像跟钱有仇似的。
“你出道这段时间，除了最开始我让你找个男人假结婚你听了，其他我的建议你从来没听过。
“而假结婚你听我的，也是因为当时还没正式出道，面对铺天盖地的谩骂毫无办法，所以才被迫放下你的大小姐自尊，接受了我的馊主意。
“后来你在圈子里地位逐渐稳固，再也不需要我了，就直接一脚把我踢开，不仅感情和生活听这个男人的，连如日中天的事业也要为这个男人让步……”
周慧越说越气愤，越说越不甘心，到后面更是视线绕过韩希熙，用杀人一般的目光剜了林骁好几眼。
林骁被瞪得很无奈：完蛋，怎么有种她们是两口子，我是第三者插足的赶脚？
周慧最后愤恨道：“我当经纪人也十几年了，手底下的艺人红过也凉过，这都很正常。论走红速度、行业地位，你是我手底下艺人里最有出息的，可偏偏，你带给我的打击也是前所未有的——你让我觉得自己可有可无，像个笑话你知道吗？”
最后这个反问，周慧嘴唇哆嗦，脸上带着滔天的委屈和不甘。
林骁冷眼旁观，都觉得有点于心不忍。
他好像理解了周慧突然反水的逻辑，就是因为她的行业价值，在韩希熙走红这件事上几乎毫无体现！
而这份功劳，完全被自己这个“第三者”给抢走了。
当然这种事，换别人或许不会这么生气，还巴不得坐享其成呢。
反正不管韩希熙是谁捧红的，她挣到的钱，作为经纪人的周慧都光明正大地按比例抽成。
虽然韩希熙在挣快钱上偏佛系。
但即便是发歌收版权费，以及偶尔代言、上音综，这些收入就已经十分可观了。
而且韩希熙佛系有佛系的好处，那就是绝对不会换了她这个经纪人，那她就相当于拿到了一张长期饭票，换别人早乐得找不着北了。
偏只有周慧这么想不开，自己把自己气个半死。
原因无他，只因她是个很看重自身价值的人。
而在韩希熙面前，她的价值几乎为零。
这才导致了这个女人近乎发癫一样地反水了。
很奇葩，但也可以理解。
当下，听完周慧这一连串的控诉，韩希熙也理解了她。
不过理解归理解，愤怒归愤怒。
韩希熙苦笑起来：“慧姐，你刚才对我的这些控诉，我完全没办法接受。或许我没有在工作安排上事事都听你的，但也绝没有我行我素，你的很多安排我即使不情愿，但出于艺人身份考虑，我都接了，比如那些和我毫无关系的代言之类。
“所以，你说我不尊重你，这完全是胡说八道。你之所以这么说我，无非是因为我没有听你的去挣快钱，趁着热度正高，疯狂接综艺走穴捞钱。
“在这一点上，对不起，我有我的职业操守和职业规划，不能像其他艺人一样任由经纪人的摆布。
“不过我虽然没听你的，但我认可你是一位负责任的经纪人，所以从来没有就这些事和你争吵过。
“我很尊重你，某种程度上很依赖你，不管是从工作角度还是私人角度，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不承认……”
韩希熙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又道：“慧姐，或许我们对于彼此的工作模式都有误解。你以为艺人应该是提线木偶，什么都听经纪人的，而我觉得，艺人和经纪人应该是合作关系，大家本着彼此尊重的意愿探索工作模式……”
不等她说完，周慧直接冷笑了起来。
“合作关系？彼此尊重？还探索？？”
周慧简直都要笑出声了，“韩希熙，你真以为自己现在红了，就可以以上位者的姿态大谈职业价值、道德操守吗？快得了吧！要不是你运气好，阴差阳错嫁给了一个曲爹，现在满世界谁认识你啊……”
周慧说着，想起什么一般，拍着额头笑道：“哦，也不对，大家还是会认识你的。只不过不是拿你当大明星，而是因为那张‘包养照’，拿你当拜金女的典范来嘲笑，笑够了就把你丢到脑后，还由得你趾高气扬地在这跟我扯艺人和经纪人应该怎么相处才健康，真是笑死人了！”
一番冷嘲热讽，把韩希熙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周慧并没有说错。
从这个行业的逻辑来说，走红是凤毛麟角，是玄学、是个例，不走红才是常态。
韩希熙愕然反思，自己的确没有资格以当红明星的身份，来和周慧说这些。
她一时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周慧摇头笑道：“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了。反正经过这次的事，咱们俩的缘分也到头了，还扯什么经纪人和艺人！以后，你是继续当大明星也好，还是自甘堕落给人生儿育女也好，都和我没关系了……”
韩希熙愣了愣，林骁也愣了愣。
“慧姐……你知道我怀孕了？”韩希熙问。
“呵！”
周慧摇头无语，“我们三个人只有我生过孩子。你以为你不说，我就看不出来你怀孕了吗？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韩希熙一时无语。
沉默片刻，她才道：“这件事情，我要跟你道歉。但慧姐，我不是有意要瞒你，是打算等三个月后再告诉你的……”
“不告诉我，但是可以告诉陈嘉嘉，对吧？”周慧打断反问。
“我没有告诉嘉嘉，当时我都没发现自己怀孕了，是嘉嘉先意识到不对劲，然后偷偷带我去医院检查才确定的！”
韩希熙认真解释，“所以，我没有告诉她，我们俩是一起知道的！”
周慧听得一愣，这才发现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此刻满脸茫然，无言以对。
“所以慧姐，你是因为我没把怀孕的事告诉你，才这么记恨我吗？”
“……”
周慧脸色恍惚，最后摇了摇头，“不重要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什么都没意义，反正我们俩之间不可能再合作了。你放心，我会主动从公司辞职的，以后……各自珍重吧！”
言毕，她拿起包离开。
韩希熙本来想喊住她，可嘴巴张开却没有发出声，最后还是把自己的心软强行压了下来。
然而她没开口，林骁却一跨步挡在门口，似笑非笑地拦住了周慧的去路。
周慧这才有些慌张。
她很了解韩希熙，知道这丫头虽然聪明坚韧，但心地良善，即使知道自己的背叛，也会念着这近一年的情谊不会拿她怎么样。
所以她完全不怕对峙。
但面前这个人，官场混得风生水起，随手几首原创便搅得音乐圈风雷涌动，连做高官的岳父和见多识广的岳母也被他哄得服服帖帖……绝对善茬。
周慧即便年长林骁近十岁，也还是看不透他，面对他的阻拦和逼视打心底里发怵。
“你……你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