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阵消散后，界牌关一片死寂。
风卷残云，黄沙漫过街道，曾经喧嚣的城镇如今死寂无声，隐隐能听到乌鸦响起的鸣啼。
砰。
城墙被榕树根须蛀空，如今代表山神的榕树没入万仙阵，顿时城墙倒塌，只剩几面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商字已经模糊不清。
两日后。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士卒整齐划一涌来。
西岐大军到了。
战马嘶鸣，铁甲铿锵，气血冲散界牌关残留的阴气。
姜子牙骑着四不像走在最前方，头顶是掠阵的雷震子，目光沉凝的望向空荡荡的城关。
“师弟呢？”
哪吒脚踏风火轮，火尖枪斜指地面。
杨戬三尖两刃刀寒光凛冽，天眼微睁，“不在诛仙阵，但法印不曾黯淡，说明杨合师弟性命无忧，或许只是在暗处养伤。”
“恩。”
哪吒点点头不再多言，自家师弟确实喜欢埋进地底深处。
黄天化骑着玉麒麟，莫邪宝剑悬于腰间，再往后，是如林的铁骑，挥舞的长戈连成一面。
士卒统统面容肃穆，眼神冰冷，行军时竟无一人喧哗。
唯有脚步回荡在旷野上，震得山脉都微微颤动。
“停，立刻驻军界牌关。”
姜子牙抬手，虽然不明白界牌关发生的事宜，但神识已经注意到天边浓郁至极的阴云。
不出意外，大商的鬼兵已经集结。
阴云很快便遮蔽最后一缕天光。
风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阴云之下，确实是大商鬼兵在缓缓逼近，包括姜子牙在内，见到如此场面都不寒而栗。
一具具干瘪的尸骸迈步，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鬼火，身穿的铠甲上爬满青苔，不断滴落黑血。
它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骨骼摩擦的咔咔声响，以及铠甲碰撞的金属颤音。
“太公。”黄天化沉声道：“界牌关城墙损毁，至少需要三日才能复原，在此之前千万别开战……”
“来不及的，两教仙人都已经不在凡间，此战不打也得打，否则先前占据的先机白费。”
姜子牙抽出打神鞭，面朝东方，仿佛在直面朝歌。
“黄天化！”
“末将在！！”
“传令下去，你率领……”
姜子牙话还未说完，注意到士卒已经生出退意，数万鬼兵一点点逼近的压迫感实在太强。
他迟疑间，姬发已经身披重甲首当其冲。
姬发高举青铜长剑，立于战车之上，扫过前方鬼兵，又回头凝望身后严阵以待的将士。
“将士们！”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同洪钟大吕，穿透阴风，清晰的传入所有士卒的耳中。
“今日，我们退无可退！”
剑锋直指苍穹，寒光映照着姬发坚毅的面容。
“商纣无道，以邪术炼制鬼兵，祸乱人间！”
“若我们今日败了，凡间将再无净土！！”
“我们的妻儿老小，将永世沦为鬼魅血食！！！”
“我们的家园故土，将化作人间炼狱！！！”
每一句话，都像是重锤砸在将士们心头。
原本因为鬼兵压境而略显动摇的军阵，此刻竟渐渐稳固。
士卒们握紧长戈的手不再颤抖，眼中惧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决绝的杀伐之气。
“讨伐商纣！！”
姬发长剑一挥，声震四野。
“还天下朗朗乾坤！！！”
“杀！！！”
十万大军齐声怒吼，声浪如雷，震得阴云翻涌！
这一刻，西岐士卒的阳气仿佛烈火燃烧，冲天而起。
姜子牙见状不再迟疑，打神鞭绽放金光，高声道：“诸将听令，破鬼阵，斩妖邪！！”
“诺！”
哪吒脚踏风火轮，三昧真火环绕周身，率先冲出。
西岐大军越过界牌关，形成屏障阻拦鬼兵，半空中阳气与阴气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战局很快陷入胶着。
鬼兵没有修士坐镇，但数量实在太多。
并且腐烂的躯体仿佛不知疲倦，踩着同伴的残肢继续冲锋，斩到士卒的刀锋都已经钝掉。
西岐老兵被三具鬼兵扑倒。
他怒吼着刺穿一具腐尸的头颅，却被另外两具咬住喉咙。鲜血喷涌的瞬间引爆火雷符。
轰！
爆炸带走了十余具鬼兵，也为同伴开辟出一条血路。
这样的场景在各处上演，西岐士卒以命换命，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在鬼潮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们坚信，惶惶乱世是因为大商倒行逆施。
西岐逐渐推进战线，不过代价是人命似草芥，浓郁的血腥味引来无数妖魔盘踞在附近。
姜子牙望着尸横遍野的战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封神榜悬浮在身前，不断收拢战死将士的魂魄，原本金灿灿的材质化作黑灰色泽。
“按照师尊所言，封神榜一旦有异，必须即刻塑造封神台。”
姜子牙掀开封神榜，首位便是尸道人杨合，字迹已经变得古怪潦草，还在持续的蔓延。
“封神台必须提上章程，此物一旦炼成，又在上面供奉封神榜，便会成为后天至宝。”
“倒不用担心封神台不好携带，我的修为勉强能驱使。”
“就是难免要分散兵力。”
姜子牙摇头叹息，“讨伐商纣后再塑造封神台的话，实在变数太大，就怕封神榜失控。”
他每夜都能听到，封神榜内传来的鬼哭狼嚎。
积攒的怨气足以令大罗金仙走火入魔。
姜子牙转身前往主帐告知姬发，没过多久，便临时抽调两三百名制造攻城军械的工匠。
封神台所用材料都是凡物，步骤也不繁琐。
只是全程需要凡人参与。
草木堆砌成高台，滴洒上尸体放出的血水，混杂着各类平平无奇的材料，慢慢的封神台在成型。
同时工匠还做出三百七十三尊泥塑。
泥塑没有五官，要在额头贴有书写名字的符纸。
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
都不曾供奉封神榜，部分泥塑已经变得鲜活起来，主要是那些上榜却未曾身死的人选。
姜子牙把泥塑按照阐截两教的排序摆放整齐，让专人时刻盯着泥塑，防止数量出现减少。
其中有三尊泥塑最为古怪。
尸道人、申公豹、无垢佛，总会无缘无故的聚拢在一起。
战线东行两百里后，封神台的正前方多出两字，冥冥中似乎衍生出难以言喻的变化。
【万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