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老天瞎了眼？不，老天明是非！
穿越过来这么久，顾棠已经养成了非常好的睡眠习惯，几乎每晚都是一沾枕头就能睡着。
可今晚却是翻来覆去，直到深夜才闭眼睡过去。
睡的晚，早上起来时，顾棠又赖床了。
顾平安来喊她，迷迷糊糊的听到后，嘴里下意识应了一声，但随后翻了个身，眨眼间又睡了过去。
灶房里已经煮好了饭，迟迟不见顾棠过来，顾平安起身想再去喊她。
顾连山却将人拦住，让他坐下吃饭：“别喊了，让你姐继续睡。今儿个天阴的厉害，外头天冷，不好去太早，迟一些去更好。”
顾平安顿了顿，到外头看了眼天色，确实是阴的厉害。
成吧，那就让二姐接着睡。
他坐回自个儿的位子，埋头接着吃饭。
至于顾棠，一觉睡到辰时末才醒。
起身穿衣洗漱，再到用过早饭，时间又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等他们锁上院门出发去街上时，都已经是巳时末了。
这个时辰去街上，并不晚，北安城的百姓大多也是一日两顿饭，因天冷的缘故，不乏有跟顾棠一样的，将将用过早饭来到街上闲逛。
今儿出来，一家子人都是步行，家里的牛车没有动用。
三叔公说，每年的冬日大集都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衙门里的捕快们齐齐出动，不少人多的街道暂时不许过牛车、过马车，以防造成拥堵发生踩踏事件。
不让赶车，顾棠有些发愁，“咱们要置办的东西可是有不少，这没有牛车帮忙驮运，可怎么拿回来？”
三叔公让她放心：“不妨事的，这个时候，街上到处都是做苦力的，一两个铜子便能雇一个帮忙背东西。
若是真买多了，咱们就雇几个苦力，让你爹领着他们把东西给咱们背回家。”
那就好！
顾棠松了一口气，不让她自个儿背就行。
出了脚下这条街，顾棠下意识往东去，却被她爹喊住：“今儿不去东街，咱们去西街。”
北安城以十字中轴线为主，将城池划分成东西南北四块区域。
东边的街道百姓常说成东街，西边的街道就喊做西街。余下的南北也是一样，一个喊南街，一个唤北街。
若是逛街买东西，那东街和南街就是达官贵人、或是家境富庶的人家去的，那边卖的东西既全面又精美。
同样，价钱也不便宜。
西街和北街则是平民百姓去的，那边卖的物件价格低廉，都是一些比较实用的东西，比较适合他们这些农家出身的人。
顾棠没去过西街，她这边离东街***日里买东西她都是往东街去。
就连买卖家禽牲口的马市也在东街，偶尔买只鸡回来炖汤，非常方便。
对于她爹的提议，顾棠非常不解：“去西街作甚？东街卖的东西又多又好，咱们该去东街才是。”
“东街明儿再去，今儿先去西街。”
顾连山跟顾棠说了缘由：“昨儿来时，碰见了族长、族老们，他们说，今儿他们和村里人都会在西街，说咱们要是去的话，可以去西街上找他们一道买东西。”
乍一听这话，顾棠没反应过来：“怎么买个东西还要一起买？”
“便宜啊！就拿御寒的兔皮来说，买十张的价钱，与买一百张的价钱那是不一样的。
村里有要买兔皮的就去找族长、族老们，确定好数目后，由族长去买。等买回来，再按照谁家要的数量收钱。”
原来是这样。
顾棠明白了，这是古代版的团购。
买的越多，这售卖价就越便宜。
“那咱们赶紧过去，问问村里有没有要买被褥的，到时候一起买！”
顾棠算了算，家里要买六套被褥才能宽余，若是村里人有个十来户人家一起合买，想必价格能压下去好多。
……
一路来到主街上，街上的人群已经多到人挤人了。
往南走了一会儿，随后便往西拐。
往西一直走，约摸一刻钟后，便到了人群多到挤都挤不动的西街。
顾棠是头回在北安城的街道上，见到这般多的人，估摸北安城四周大小村子全都出动了。
再加上特意从外地赶来的商人，可不就人满为患了。
“这人也太多了，去哪里找族长他们？”
顾棠如今的个子不算高，挤在人群中，只能仰头看到来来往往的人头，压根就看不到路。
“你拽着爹的衣裳别松手！”顾连山一脸严肃的叮嘱她。
还有顾平安，他同样严肃的叮嘱人：“平安，你拽着你爷的衣裳，咱们去‘许记布庄’。记住，走散了也不用急，只管往许记布庄那边去就是了。”
祖孙三人点头，跟在顾连山身后往前挤。
越往前挤，这人便越多，挤的顾棠都开始后悔了，这团购太不容易了！
紧紧的拽着她爹的衣裳，看不到路，只能盯着她爹的背咬牙往前挤，时不时还要回头看看三叔公跟顾平安。
好在祖孙俩跟的紧，就在顾棠身后，她一扭头便能看到他们。
不知道挤了多久，只觉她爹带着自个儿往前奋力一冲，四周的空间顿时宽余了不少。
抬眼打量一番，竟是一家布庄。
这应该就是她爹方才说的许记布庄。
从她爹身后探出头，顾棠眼尖的很，比她爹先一步发现了族长、族老们。
“爹，大伯公（族长）他们都在角落里站着呢。大婆（族长媳妇）也在！”
顺着顾棠手指的方向，顾连山终于看到了族长他们。
“咱们过去。”
一家子人往那边走，看到族长媳妇杨氏领着一群大娘媳妇们在挑拣木棉。
这时，族长他们也看到了顾连山一家，忙冲他招手，“赶紧来！你伯娘她们抢到一大捆的木棉！去看看想不想要。”
杨氏听到了这话，抬头往这边瞟了一眼，双眸亮起：“连山来了？呦！三堂弟（三叔公）也来了！你好几年没凑这热闹了！”
三叔公笑着点头：“往年独我一人，没滋没味的，这种热闹，我是不爱凑的。
今年却是不同了，有儿有孙，百年无忧，后继有人，我这睡着了都能笑醒！”
杨氏也为他高兴：“你这是苦尽甘来！日后，那福气是享不完的！”
族长、族老们同样跟着道：“这话没错！棠丫头是个有本事的，平安小子读书又十分有天赋，你的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这话我爱听！我前半生坎坷，后半生也该享福了！”
“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笑着，忽然有人插了一嘴：“老天爷这是瞎了眼！让这不认亲生爹娘、不认亲爷亲奶的畜生们活着，真真是天道不公！”
这话尖酸刻薄又充满恶意。
众人安静下来，心生恼意，寻着声音飘来的方向望去，当即愣住。
只见冯氏拄着拐杖站在布庄门口处，身后还跟着顾老爷子、顾枝儿和顾连升一家。
顾老爷子与顾枝儿、顾连升一家过来他们不意外，就是没想到冯氏会拄着拐杖一道跟了过来。
在外头，族长不好开口训斥冯氏，他瞅了一眼老伴，示意她开口。
杨氏收到示意，可还没等她开口，三叔公竟是抢先怼起了冯氏。
“老天爷是明是非的，谁作孽，谁行善，那是记得一清二楚。别的不说，只看往后各自的日子是苦是甜便清楚。”
杨氏心中一动，做起了捧哏：“不用等往后，眼下这作孽的不就得了现世报。”
说着，她朝冯氏左半边手脚努嘴。
冯氏自打得了卒中后，不管是对外人的目光，还是对外人说的话语，全都非常在意。
就像此时，被杨氏这么一说，她顿时炸了起来，一张老脸狰狞扭曲，目光怨毒，眼看就要张嘴骂出来。
好在她身后的顾老爷子非常了解她，急忙上前挡住她，并抢在她开口前缓和气氛。
“孩儿他娘病的日子久了，性子有些拧巴，别跟她一般计较。”
说着，他又看向儿子顾连山，一脸伤心：“老二，你一家好歹是家里养活大的，当初过继时，又是背着你娘过继的，她这心里多少有些伤心。
尤其是如今，你见了她竟是连句话都不说，她那要强的性子就越发拧巴，你该多多体谅才是。”
这话顾连山就不乐意听了。
什么叫他这一家是家里养活大的？
他小时候是他奶养活大的，家里的这些孩子也是他自个儿到处挣银子养活起来的。
若是指望家里，他这四个儿女早饿死了！
顾连山想开口与他爹开口掰扯掰扯，却被顾棠暗中扯了下衣裳，示意他不能当众跟顾老爷子吵。
三叔公也察觉到便宜儿子要发火，学着顾老爷子挡在他面前，跟顾老爷子对峙起来。
“都土埋脖子的人了，你这张口昧着良心说话，你也不怕阎王爷提前招你下去。”
顾老爷子涨红了脸，他身后的冯氏却心头一跳白了脸。
饱受病痛折磨的冯氏，如今最怕的就是阎王爷这一类不吉利的话！
三叔公指了指四周，又道：“你开口问问，这布庄里大半都是咱们村里的人，你真当你们两口子偏心眼、虐待连山一家的事村里不知道？”
顾老爷子不说话了，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地上，不敢往四周瞟，生怕看到村里人鄙夷的眼神。
特别是顾连升，一向好面子的他，脸红的能滴血，暗中瞪着顾连山的眼神，又阴又毒。
冯氏却不服这话，有心想为自个儿辩解，她身后的顾枝儿悄声拦住她：“娘，您暂且忍忍，先别闹，若是把人气走了，我妯娌那边还怎么绑人？”
布庄里嘈杂声太多，这话只有冯氏听到了，其他人都没听到。
想到今日李氏可能就要出手，冯氏立马不气了，只觉得恍然开朗，神清气爽。
她目光直直的看向顾棠，恶意毫不遮掩。
顾棠察觉到了冯氏的恶意，心生警惕。
瞧这眼神，冯氏该不会想对她出手吧？
暗中唤出系统背包，将签到获得的防狼喷雾和电棍穿戴上。
这两种防身武器跟游戏里的装备一样，穿戴上后，遇到危险会自主攻击敌人。
虽说冯氏腿脚不便，按理不太可能动手，但凡事就怕万一。
所以，还是保持警惕为好。
顾棠的防备没错，很快她就会为自个儿的机智，以及提前预防狠狠点赞！
冯氏一家子不再挑事，众人也都不再搭理他们。
杨氏朝顾棠招手：“丫头，来来来，大婆教你如何挑木棉，这东西若是用来做棉衣、做被褥，可暖和了！”
“唉！”顾棠欢喜的应了一声，小跑着过去。
族长、族老们继续跟三叔公和顾连山说话，问他们打算买什么。
期间又有其他同村人加入进来讨论，有结成搭子打算一起买布的，早早便各自确定好数量报给族长、族老们。
冯氏一家隐约被排斥在外，所有人都沉了脸。
这般明显的针对，让他们一家起了争强好胜的心，想着等会儿李氏绑了顾棠后，先前欠的五两银子将会立即到手，顾连升鬼迷心窍一般，竟是将卖顾棠得到预付款——五两银子拿了出来。
“爹！娘！冬日难熬，您二老的身子骨又不如从前，今儿咱们便奢靡一回，给您二老添身裘衣！”
顾老爷子和冯氏听到这话后，齐齐一愣，接着便红了眼：“你自个儿的身子骨都没养好，难得你还惦记着我们。这银子你该留着给自个儿添件裘衣才是。”
“好，我也添一件！”顾连升一脸得意的看向顾连山。
可惜，顾连山正忙着与人商议买东西，压根就没注意到他。
顾连升更气了！
他阴着脸去找掌柜的，大爷一般的丢出五两银子，说要买三件裘衣！
掌柜的正在忙，猛然被打断也没生气，就是看着柜台上的五两银子想翻白眼。
冬日里的裘衣原本就贵，加上冬日大集，裘衣在原先的价钱上又涨了一成，五两银子买三件裘衣……
嗯，也不是说买不到，硬是要买的话也成，就是这裘衣用的皮子不怎么好。
“您等着，我这就让小伙计给您拿去！”
掌柜的笑意盈盈，扭头使唤着小伙计去将库房里找一个黑木盒，那里面有三件裘衣，全都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