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赔不是，还银子！
魏氏让父女俩上座，又亲手倒了茶送到他们面前，让他们先吃杯热茶暖暖身子。
顾连山给面子的抿了一口，随后放下茶盏，问母子三人想好了没。
“你们是打算定居在北安城，还是收拾东西回村？这都下雪了，不管是留下还是回村，都得赶紧找房子住，另外还要置办过冬的东西。”
“他二叔，这事我们已经商议好了。”魏氏笑着开口，“不回村了，就在北安城内租赁两间屋子，暂时过了这个冬日再说。”
“成！让天宝跟我走，我带他去找房子。你跟三丫对房子有啥要求没？若是有，说出来我记住，好按着你们说的找。”
“想找个独门独户的，也不要太大，有个三四间屋子就行，再有就是租子也不能太贵。
他二叔，我也不瞒你，我如今手里确实有些银子，但你也知道，我这闺女小子都还没娶妻嫁人的。
日后他们的爹我是指望不上了，我就想着节省一点，等孩子们成亲时，好歹有银子帮衬他们。”
魏氏赔着笑，说出的话让顾连山叹了一声气。
确实，他那好大哥连顾天宝这个儿子都不要了，日后指望他出银子养孩子，那是想都不要想。
“成！我记下了，就按照你说的找。”
“唉！谢谢二弟！”魏氏连连道谢，言行举止将自个儿放的极低。
顾连山冲她点点头，随后起身，招呼着顾天宝跟他一起出去。
见此，魏氏又急忙喊住人：“二弟，嫂子还有一事没说，你且等等。”
顾连山停下脚步：“还有啥事？”
魏氏冲他讨好的笑笑，转身来到床边，从枕头下取出一个钱袋子。
拿着钱袋子，来到顾棠面前，魏氏开口道歉：“四丫，当初伯娘是鬼迷心窍，心贪人恶，这才做下偷你银子的事。
如今伯娘知道悔改了，也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收下这银子。这钱袋子里是二十两银子，是伯娘还你的。”
看着递到面前的银子，顾棠定定的看了魏氏一会儿，没有感知到恶意，确认她是真心的。
接过银子，顾棠没有全收，而是打开钱袋子，将里面的银块掏出一半塞回去。
“当日算账时，我是多算了的。况且我知道，我娘不可能分给你一半，她肯定不会对你说实话的。
今儿这银子，我收一半就行，余下的这一半，你拿回去吧。
我说句不好听的话，我大伯那人，真不是个东西！你手里有银子，堂兄如今也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有他给你撑腰，真没必要受我大伯的气！”
不是顾棠圣母，而是穿过来这么久，让她深深认识到一件事，这个时代的女性那真的是太难了！
不管是恶还是善，这日子过的都差不多，毫无人权可言，甚至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没有，大多数女性就是家里的生育工具，以及免费的劳动力。
如果魏氏自此以后不再与她生恶，过往那些事，她可以既往不咎。
若是以往那个，没有经过苦难看清顾连升为人的魏氏，听到这话后，保管会炸起来。
可如今的魏氏，已经彻底看清了顾连升的为人，也知道顾棠能对她说这话，那是真想拉自个儿一把。
此时，她除了感激就是懊悔。
“伯娘记下了！经过这么一遭后，伯娘日后再不信你大伯的话，只守着天宝和三丫过日子。”
魏氏这里没提顾清，估摸是知道顾清做下的事了，为了不惹怒儿子和二闺女，只能将顾清放弃。
顾棠不清楚这里面的情况，也不打算问，只将银子塞给魏氏，让她拿着。
魏氏不肯要，急忙推回去：“这是伯娘欠的！伯娘得还！”
“我留一半足够了，余下的你拿回去。若是心里过意不去，等日后天宝发达了，你再将这银子给我。”
顾棠硬是将银子塞过去。
魏氏失踪时，她曾去魏氏屋里搜刮过一次，搜出不少银子来。
眼下这一半，算起来不该拿的。
但不拿又圆不过去，索性就拿一半好了。
这一半她也不留着，等下次拿给阿狗，让他用在善堂上，也算是积德吧。
魏氏还是不愿意接这银子，最后还是顾连山开口定下这事。
“就听我闺女的！眼下她不缺银子使，可你不一样，往后住在北安城，那是处处都要银子使，这银子，给她一半，你留一半。”
魏氏如今非常听顾连山的话，见他开口，也就不好再推迟，冲着父女俩不断地作揖道谢。
顾棠是晚辈，不管她跟魏氏闹成什么样，此时都不该受魏氏的礼，因此，她直接躲到了她爹身后。
顾连山与魏氏是平辈，加上魏氏又是他救的，便没动作，心安理得的受了魏氏的礼。
受了礼，顾连山便带着顾棠和顾天宝，转身出了屋。
顾天宝在临走前，不放心的叮嘱顾莲看顾好魏氏，絮絮叨叨说了好几句，直到顾连山在外面喊他，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从客栈出来，一行三人去了一个小茶馆。
等看到茶馆掌柜的，顾棠恍然想起，这不就是上次他们买院子时，找的那个钱掌柜吗？
“爹，租赁屋子而已，用得着找牙人吗？”顾棠非常不解，她先前租赁房子都没找牙人。
“找牙人稳妥一点儿。再说了，北安城这么大，咱们又不熟悉，这要是靠自个儿找，得找到什么时候？”
这话没错，找牙人的话，确实省时省力，就是……要交一笔钱给牙人。
顾棠也没瞒着顾天宝，将这事说给他听，若是愿意出这笔费用，那就进去找牙人。
若是不愿意出，那他们就走，一条条胡同的问，早晚能找到。
顾天宝的想法跟顾连山是一样的，若是花点儿钱就能省好多事，那就花呗！
“没事，就按二叔的意思来，早点找到房子，我跟我娘也好早点搬过去。”
成！既然愿意花这笔钱，那就进茶馆找牙人。
茶馆的钱掌柜记性不错，看到顾连山时他还有些拿不准，可等顾棠进来，顿是想了起来。
“哎呦喂！这不是顾老爷和顾姑娘吗？今儿是什么风？竟是把您二位给吹来了！”
掌柜的笑的一脸讨好，一边说着话，一边请人到里面坐，吆喝着小伙计上茶。
顾连山随意捡了一张桌子坐下。
将坐下，那边小伙计便端着托盘来上茶。
茶馆卖的茶，和顾连山这种客人吃的茶是不一样的，后者明显好于前者。
一杯热茶下肚，只感觉浑身上下都暖和起来。
顾连山抹了抹嘴，一脸稀罕的看向掌柜的：“这都多久了？难为钱掌柜还记得我。”
“这话说的……”钱掌柜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顾棠，笑道：“别人或许不记得，但您我可忘不了！”
“不亏是做生意的，这嘴皮子就是厉害！”顾连山笑着夸了一句，随后话头一转，指了指顾天宝。
他道：“不说笑了，今儿找你是有事的。这是我侄子，亲侄子！我这侄子想租赁一座小院子。
不要太好的，有个三四间屋子就行，租子最好便宜一些，四周的街坊得是老实人，不能是那偷鸡摸狗、打架骂架的。”
“哎呦！您还真找对人了！”钱掌柜一脸惊喜，猛拍了下大腿。
他靠近顾连山，悄声说道：“实不相瞒，近些日子，因为到处都在传今年有雪灾，很多在城里租赁屋子的人家都回老家了，空出不少院子来，我手上有不少符合你要求的院子，过会子带您去瞧瞧？”
“既然这样，也别过会子了，趁着外头的雪势不大，眼下就去，早看好早定下！”
顾连山心急，想赶紧将这事办成。
有生意上门，钱掌柜自是比顾连山还要上心，一听这话，当即点头应下，喊小伙计去后院套车。
没多会儿，钱掌柜便坐上自家的牛车，在前面领头，带着顾连山去看屋子。
北安城内的房子，要说租子便宜的，那只能是西街那边。
钱掌柜领着他们只奔西街。
西街的房屋比起其他街区，房屋的密度要高一些，不管是屋子还是院子，也跟其他街区没法比。
尤其是主家对外租赁的院子，多数是从原先的院子上砌堵墙分割出去，十分狭小。
钱掌柜带顾连山他们看的头一座院子，就是这样的。
从主家的大院子分割出去的，三间南屋，院子狭长，靠西墙那便搭了一座简易的窝棚，三面漏风。
钱掌柜指着那窝棚道：“可以在下面砌两个灶，用来做灶房，等夏日的时候，在这窝棚里煮饭，那是一点都不热！”
对，夏日煮饭是不热，可眼下是冬日啊！
大冬日的在外面煮饭，等饭煮好，人也快冻僵了！
顾棠暗中翻了个白眼，趁着钱掌柜还在到处夸赞，趁机扯了下她爹的衣裳，让她爹先问价，别说好坏，等会儿再多看几家。
货比三家，要比院子大小，要比屋子好坏，最重要的还要比每月租子多少。
这不是给自家找院子，顾连山也不好全权做主。
他朝顾天宝眨眼，悄声问他如何：“咋样？有没有相中？”
“二叔。”顾天宝声若蚊蝇，“我对租赁房子的事，是真的不懂！一切您说了算。”
这话是真话，顾天宝对这事真的是一窍不通。
成吧，那就听他闺女的，先问问租子多少。
“钱掌柜，你别一直夸啊，你说说，这院子每月需交多少租子？”
“我不坑您，眼下冬日租赁屋子的人不多，尤其是今年，租赁屋子的人，少了一半！这院子您要是相中了，每月一百铜子，今儿就能搬进来！”
每月一百铜子？那这租子不贵。
“下面还有吗？我想多看几套，您也得让我们挑选一番是不是？”
“有有有！只西街这边就有五六座小院子，我带你们接着去看。”
从小院出来，几人各自爬上牛车，往下一个小院走去。
跟在钱掌柜后面，顾连山一行连看了五座小院子。
每座小院都大差不差，都是南屋三间，加上院里搭建的灶房，勉强算是四间屋子。
院子也是一样，全是从主家院子里的分割出来的，狭小不说，还极其不隔音。
每月的租子一百铜子到一百五十铜子不等，都不算贵。
看了一圈，快接近尾声了，钱掌柜带他们去看最后一家。
“下面这套院子的租子稍稍贵了一些，屋子是三间北屋，加两间东厢。院子还算可以，宽敞了一倍有余。
日后，可以在院子里种些菜，用可以养些鸡鸭，总之，随便你们修整，主家一概不问。”
钱掌柜夸了一路，将众人的好奇心勾了起来。
没多会儿，两辆牛车一前一后的停在一个胡同口。
他们要看的院子就在这胡同口。
跳下牛车，钱掌柜一边拿出钥匙开院门，一边说起这院子的主家。
“主家不住在这边，主家一家子在东街那边住，等闲不过来，就是租赁房子也是委托我们这些牙人，懒得管这事。”
开了院门，钱掌柜招呼着三人进来，让他们好生看看这院子。
这院子确实如同先前钱掌柜说的那样，三间北屋，两间东厢，院子宽敞，可以用来种菜或是养鸡鸭。
钱掌柜将所有的屋子也全都打开，让他们进屋里看看。
“屋内也是宽敞的紧，主家一家子原先就在这里住。
进到屋里，顾棠用脚丈量一番，发现这屋子比她小院的屋子小些，但比村里的屋子宽敞。
“咋样？”顾连山凑到顾棠和顾天宝跟前儿，低声问他们。
顾棠没说好不好，而是问顾天宝：“你觉得这里比前面那些如何？你更喜欢这里，还是更喜欢前面那些？”
“自是喜欢这里。”顾天宝想也不想的回了一句。
得了这话，顾棠看向她爹：“听见没？您去问问租子多少，若是能接受，那就定了。”
“对对对，二叔，劳烦您去问问。”顾天宝头回租赁屋子，心里有些怯得慌，不敢跟钱掌柜说话。
“成！我去问问！”
钱掌柜在廊下站着，没进来打扰他们说话。
干他们这一行的都清楚，不管是买房子还是租赁房子，这一家子总要商议一番。
这种时候，他就得有点儿眼力见，不能往人跟前儿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