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眀智第 184 / 354 章7,771 字

素胎半干,鼻孔里萦绕着淡淡的泥腥。腕骨微绷,如蓄势的弓弦。

“沙沙……沙沙……”

随着轻响,铜头刀泛起幽光,在泥胎上推出一道道游丝般的孤线。

林思成很是随意,没有什么底图,更没有什么构思,拿起刀就划。如稚子涂鸦,信手而挥。

但勾靳出的线条却无比的工整。

半干的泥屑“簌簌”掉落,瓷胚上的图案渐渐成形:一瓣、两瓣、三瓣……花开富贵,锦绣牡丹!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只看这一手刻工,比央美毕业,专业美工出身的王虹怎么样?

关键是分毫不差:跟尺子量过的一样:前后四组图案,每一瓣花叶都是一般大小,每一根花茎都是一般粗细,一般深浅。

而且,还这么眼熟?

几个雕胚师怔了怔,慢慢回过头,盯着一墙之隔的试烧车间:这不就是他们刻了快三天,刚刚才送进电窑的缠枝牡丹纹梅瓶?

就算是拿电脑复制,拿激光扫瞄,也就这个水准了吧?

而他们当时勾了多久?

半天的半天。

林思成用时多久?

看这个速度,估计连半小时都用不到……

刘东放下茶杯,脸色一点一点的阴了下来。王虹一脸新奇,眼睛扑棱扑棱。

时而看看林思成的脸,时而看看他手中的刻刀,时而看看瓷胎:深藏若虚,扮猪吃虎?

看走眼了……

诧异间,四幅缠枝牡丹已然成形,瓶肩与底部的蕉叶纹更快,用时不到五分钟。

林思成指间夹刀,又转了转底盘:“国画的双勾法,一为勾,二为填,既线间填墨……但应用到雕刻中,却要反其道而行,既剔:剔除地子,独留纹饰轮阔……”

“这种技法源自东汉时就开始雕胎的越窑(浙江),之后越窑技术北流,才有了河北的邢窑,陕西的耀州窑,以及继承自邢窑的定窑……所以,定窑的线刻刀、越窑的深剔刻,以及耀州窑的双刀法,其实一脉相承……”

“咱们先用定窑的线刻刀……这种刀法的成因过程相对复杂,缺限也很大:初胎极厚,用刀极深……先刻成高浮雕,然后削胎,再精修,形成浅浮雕的效果。”

“这是因为定窑馒头窑容量小,为增加烧制效率和数量,从而发明覆烧法而造成的:高温致使内部产生的气体无法泄出,会产生涨腔现像,所以对用刀深度要求极高,不然就会产成裂胎现像……”

“但咱们耀州瓷用的是马蹄窑,内部空间足够大,不用覆烧法,所以不用这么麻烦的刻胎法。如果你非要用,那就是多此一举……”

“哈哈……”

不知谁笑了一声,刘东狠狠的瞪了过去。

他不知道多此一举吗?

他当然知道,他也知道林思成知道。所以,既然干了,还怕别人说?

刘东哼了一声。

“当然,存在即合理:定窑工的整体刻法不适用耀州窑,细节处却可以参考:比如刻划并用,主辅线结合……”

“其次,定窑刻胎的深浅渐变,致使刀痕处的积釉变化形成的明暗对比,以及印刻结合的花纹填充,都十分具有借鉴意义……”

林思成有条不紊,边讲边刻。

起初,好多人还抱着戏谑的心态,心想这小孩胆挺正,架口更正:就看了三天,就敢给他们比划?

你要是只讲定窑,那无所谓,虽然有过系统性的了解,但相对有限。但你要讲耀州工,那不就是班门弄斧?

但渐渐的,就笑不出来了:林思成对于耀州工理解有多深,他们不知道。但这会的定窑刀,用的是真好。

一是快,而且不是一般的快,比划花时还快:一刀下去,就是一刀泥,从未有空刀的时候。

依旧极准,就信手往下那么一切,深度控制在毫米级,前后不错0.1。

关键的是,依旧那么随意,并没有见他有多认真,有多专注。甚至是一边刻一边讲,仍旧信手拈来,游刃有余。

班不班门了,弄不弄斧了?

来,有本事来班一个……

包括刘东也一样,虽然开始的时候脸色不好看,但基本趋于“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的心态。

但随着林思成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准,黑着的脸渐渐愣住:定窑的线刻法。

光见他刻……线呢?

从头到尾,林思成都只用一把刀:刻地子是这把刀,切花边也是这把刀,描叶脉、瓣纹,依旧用的是这把刀?

而他们前天用的是什么?

除了刀,还有针,更有钎和篦(竹签和竹丝刷)。

所以,这是刀,不是笔……这样的刻法别说他不会,连孟所长都没用过。

如果做个比喻,给人感觉就像是:林思成抱了棵树墩写瘦金体,想粗就粗,想细就细……

正诧异间,林思成停下刀,又转了转底盘。

乍一看,纹饰有棱有角,粗犷、刚劲、厚重且硬朗。但细处花枝交盘,疏密有间,花纹繁密有序,满而不乱。

特别是那些用刀尖描出的叶脉、瓣纹,细如发丝,深浅有致,且层次分明。

这就刻好了?

一群雕胎师看着墙上的挂钟,愕然无言:连划带刻,一个小时?

前天,他们整整刻了一天。

如果抛开快,再对比成品风格和艺术效果……这他妈怎么比?

王虹的感受最受,感觉自己的脸被火烧过一样。

前后三天,林思成一直站在她的操作台前。就感觉吊儿浪荡,悠哉游哉,还动不动就走神,魂游天外。

偶尔的时候,还会撇嘴。

当时她还想:就这心态,你怎么学技术?别说这是假的,就算把真的耀州工展现出来,你能学到几分?

但现在再看,他比自己会的会的会。

扪心自问,她即便再用心,林思成刻一件素胎的功夫,她顶多能刻三分之一。而快只是其次:如果把她刚刚送进窑的那件梅瓶拿出来,稍微懂点行的就能看出高下。

仔细再想,他当时撇嘴的那几次,分明是自己一时分心,不知不觉的用到了耀州瓷双刀法的时候。

拿耀州工刻定窑瓷,不就是不伦不类,不三不四?

王虹能看明白,刘东更能看明白。所以,林思成哪是来做总结的,而是在给他上课。

如果林思成不懂,或是懂得不多,当然无所谓。但如果他不是一般的懂呢?

刘东感觉自己这二十天以来的行径,就像是小丑。

但无所谓,只要技术不外泄,小丑就小丑。

他呼了一口气,冷眼看着。

但突然,林思成往下一切。

刀刃入泥,“唰”的一下,像是被从中间撕掉了一道的画,精美的缠枝牡丹被好长的一片。

而后,一刀接着一刀,一刀接着一刀。

一群人面面相觑:刻的这么好,为什么要削掉?

好像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林思成还特地解释了一下:“雕的好不好先不论,但足足一公分的胎,烧出来绝不是瓶,而是缸。”

“所以到了第二天,各位老师又开始修胎,等于重新雕了一遍……其实不用那么麻烦,一公分被削掉三毫米,也还剩七毫米,至少还能重雕两次……”

顿然,已不止王虹一个人觉得脸烧,而是除刘东之外,没一个不觉得难堪。

话不重,语气也很温和,表情也很平静,甚至于林思成的脸上还带着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往一群雕胎师的胸口扎。

难道他们不知道削了重新雕,比在已雕好的素胎上修整更轻松吗?

当然知道,但谁能像林思成这样,说刀深三毫米,那纹饰就肯定是三毫米深?说一刀切下去只切掉这三毫米,就能准准的削掉三毫米?

所以,这哪是总结,这是朝着他们的脸上秀。

偏偏还没办法生气:技不如人无所谓,只能怪自己悟性不高,学艺不精。

但技不如人,你却拿三脚猫的一招半式在高手面前装大瓣蒜,那就别怪人家骂不带脏字:各位老师,其实不用那么麻烦,七毫米,至少还能重雕两次……

但我雕个锤子我雕?有这手艺,我能坐在这里?

他们甚至能想到林思成接下来要干什么:让他们看看,越窑的深剔刻,到底应该怎么刻?

果不然,林思成稳住底盘,再次下刀。

依旧是先勾再刻,边刻边讲:

“在定州工的底胎上再雕越窑的深剔刻,其实难度挺大。所以我由衷的佩服各位老师……但没什么实用性,所以略过不提,咱们只看深剔刻……”

一众的雕胚师的脸更烧了,但就一会儿和功夫,林思成已经划完了轮阔。

依旧是牡丹,依旧是缠枝纹,依旧是蕉叶纹饰边。

但更快,比之前更快。好像空无一物的瓶胎上有无数他们用眼睛看不到的纹线,林思成只是在照着描。

图案渐渐成形,再仔细对比,感觉和之前削掉的那一层,压根就没什么两样?

不管是技术高一层的王虹,还是技术只是普通的其他人,已经不知道怎么吐槽:反正加一块,也没林思成高。

三两下划完,林思成开始刻,依旧沙沙有声,转盘上的胎渣越来越厚:

“越窑深剔刻技术源自于先秦战国时的错金银:即采用垂直深刀剔除纹饰外的胎土,形成斜面……特点是刀法深峻,立体感强。

之后传承于定窑,衍生出线刻技术,特点是刻划并用,深浅渐变。同时期传承于耀州窑,又洐生出双刀法……特征更明显:浅浮雕渐变层次,形成深浮雕,线条刚劲犀利……”

“所以,如果从传承脉络而言,耀州工更近近于越窑:同样为薄胎,同样深剔,同样是直刀深挖,同样是剔地成斜……”

“但区别也很大:越窑是高浮雕,棱是棱,角是角,虽然立体感更强,却失于圆润。耀州工则为深浮雕,即先单刀侧入(45度斜切),再双入正刀(垂直切入)……

说直白点:在定州浅浮雕的基础上,用越窑剔地成斜的高浮雕技法,形成渐变层次:即新耀州瓷深浮雕……

因为刻痕有深有浅:深处积釉多,则色暗,浅处积釉少,则色浅……正是这种色变效果,形成耀州窑青瓷独特的光暗效果……”

林思成不疾不徐,侃侃而淡,一群人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之前的震惊、愕然,以及赧然,全部化成惊疑:原理他们当然懂,且不要太懂,因为他们研究的就是这个。

既便学习时间最短的王虹,也已经有七年之久。

但问题是,林思成为什么也这么懂?

单刀侧入、双入正刀、剔地成斜、浅浮雕浅变层次,既为深浮雕……短短二十来个字,却是耀州窑刻工的精华和核心。

包括根据积釉深厚,呈出明暗效果,这些更不算秘密,古文献上就有。

而知道归知道,那怕你当面告诉他,耀州瓷的核心技术是什么,他顶多是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你再要让他刻,他能刻出来个锤子。

但他们感觉,林思成应该会。

因为孟所长新创的新耀州瓷的核心技术,也就是雕胎法,就是在越窑的剔地成斜的基础上,融合了定窑的深浅渐变。

就他刚刚说的那八个字:单刀侧入,双入正刀。

但字少,不代表工艺技术不复杂:你要么跟着孟所长直接学耀州工,要么学会定窑工和越窑工,再融汇贯通。

问题是,哪有那么好学的?

定窑也就罢了,技术已复原,又重新立了窑,有资料可查,有物料可用。再花费点代价,也应该有人教。

但越窑就只有技术,想学,你得自己摸索。但这不是死记硬背的文化课,记性好就行。这是手艺,你得一遍一遍的练,一次一次的试错。

而且没有现代仿品,只能找真的越釉秘色瓷当样本和物料,对照着慢慢摸索。

但那玩意,一件就是几十上百万,那怕是碎瓷片,一斤都得好几万。所以,这不仅仅是悟性要极高,耗多长时间的问题,而且要海量的金钱。

那林思成是怎么学会的?

不知道。但他们至少知道,能学会定窑工,甚至还会越窑工,那学耀州工,就如水到渠成。

至少,样本物料有的是,还贼便宜:差的一件百多块,好的一件也才上千块……

一时间,一群人面面相觑,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刘东的脸上像是上了彩,一会儿红,一会儿青,又一会儿白。

但话说来,他既然会,又何必又费时间又费钱,专程跑来学一趟。

甚至于,还受了二十天的窝囊气?

所以,肯定还不会……

胡乱猜忖,不知不觉,又是一个小时。

还是那樽素胎,还是牡丹缠枝纹,还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造型。

但视觉感官却截然不同:纹饰有棱有角,更为立体……越窑深剔刻,高浮雕。

再仔细对比,与刚刚送入窑的那批有什么区别?

除了刻的更好,线条更为流畅……

正默然无言,林思成退后一步,稍一端详,又点点头:“还行!”

而后,他又往前,“唰”的一刀……依旧如刚才,像是精美的画纸被撕掉了一道。

但一群雕刻师的眼皮齐齐的一跳:他削了干嘛?

当然是要重刻。

但如果重刻,除了耀州工,他还能刻什么?

惊疑间,林思成眨眼就是几十刀,又略微修整,将瓶胎刮平。

而后稍稍喷了点水,让略干的胎体软化,而后,拿起了双刀。

左刀刀尖刺入泥胎,只听“滋”的一声,瓶胎上切出一条弧线。又“滋”的一声,弧线变成月牙形的弧槽。

另一边又是两刀,中间再两刀,一片栩栩如生的牡丹花叶映入眼帘。

刘东的脸色不再变来变去,却煞白煞白。脑子里像是被狗舔过,一片空白。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为什么会,他跟谁学的……他跟谁学的?

那你他妈既然会,还来学什么学?

起初,商妍还看的一头雾水:因为林思成明确说过,因为文献太少,孟所长复原的耀州瓷技术算不上完全复原,至少刻工不完全。

只是复原了一半,又融入了创新技艺。不过效果很好,完美复原了耀州古青瓷通过“积釉深浅形成色差,呈现出明暗对比”的视觉效果。

但具体复原的是哪部法,创新的又是哪部分,以及技术重点有哪些,林思成也不知道。

不然不会专程跑一趟,一待就是二十天。

既然不知道,那当然就不会。但你又削成素胎,是又想刻什么?

但看到林思成手持双刀,且自然而然的刻出第一片花叶,然后后退一步,托着下巴端详的时候,商妍又惊又疑,又是佩服。

你当他在欣赏?

才第一刀,他能欣赏出什么?他在对比:下刀的深度合不合适,角度有没有偏移,刀法深浅变化而展现出的层次,能否使积釉产生色差。

说人话:他这是现学现刻。

所以,林思成真的在现场总结:因为实验室已经移交,他不在这总结,就得回西京再总结。

但一来一去就是一天,等回去后还能记住多少?

包括他现在边刻也讲,也是为了加深印象。之所以让录像,又让李贞和孙乐同步记录,同样是怕拖的太久导致记忆模糊。

所以,压根就不是刘东和其他人所以为的“林思成在给他们上课”、“让他们长长见识”、“给点教训”、“秀他们一脸”……等等等等。

当然,确实产生了这样的效果,但这只是顺带,更不是林思成有意的。

再看刘东如丧考妣一样的脸,商妍百分之九十九敢确定,林思成现在用的,就是孟所长半复原半创新,之后又用来申遗的技艺。

不然他脸色不会这么难看,跟吃了屎似的。

但怎么就这么开心呢?

商妍咧开嘴,无声的笑。笑了好一阵,她又恍然大悟:昨天晚上,林思成复盘时,刻的都还是越窑工。

还边刻边念叨:耀州瓷的雕胚师,学定窑和越窑的雕胎技术做什么,还雕的这么好?

仅仅过了一个晚上,他突然就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孟所长的创新技艺,就是将两者融合?

怎么捅破的?

十有八九是这些技师早上再次修胎时,林思成灵光一现,云破天开。

也可能是其它,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趟没白来,这二十天的窝囊气没白受,这就够了……

商妍又呲开了牙。

正开心的无法抑制,林思成加快了速度。

比起前两次要慢一些,而且时不时的就会停一下,或是端详一下,或是回忆一下。

但比起在场的这些雕胚师,依旧快的快的快。

下刀依旧很稳,且很准,依旧是之前的位置,依旧是缠枝牡丹纹。

而慢慢的,“沙沙”声渐渐密集,瓶胎也渐渐成形。

转盘上的胎屑越积越厚。随着水份蒸发,也越来越白。就如在场这几位的脸色。

心情更是如坐过山车,短短的半天,从刚开始的不屑,到之后的愕然,再到极度的震惊,以及极度的怀疑,再到如今的绝望。

研究了这么多年,他们不至于睁眼说瞎话:这是正儿八经的耀州工。

如果非要做个对比:他们当中技术水平最高的王虹,都还差的好远。至少王虹做不到一件一公分的素胎连削三次,连雕三遍。

如果比孟所长,既便差点,好像也没差多少。

所以,刘东处心积虑,近似于恶心人一般,近似于下作的手段,就跟演猴戏一样?

但说不通:你既然会,还来学什么?

更关键还在于:怎么会的?

他连孟所长的面都没见过……

他们想不通,刘东更想不通。大脑好像变成了复读机:他跟谁学的,他怎么学会的……一遍一遍的想,一遍跟着一遍……

甚至于精神都有些恍惚:这是他引以为傲,乃至于当做毕生之骄傲的东西。

视若珍宝,苦苦守护,严防死守……但突然有一天,有人手到摛来,一挥而就,水平甚至几可与他视为偶像的老师相媲美?而且,才二十出头……

更有甚者,在大厅广众之下,将耀州瓷的核心技术道破。他如何理解,如何接受,以后还如何守护?

这二十年的辛苦付出,又算什么?

心态崩了呀……

一时间,研发室安静的可怕。除过刀峰切泥的碎响,再没有任何杂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思成转了一下底盘,又后退一步。

众人齐齐的一震:刻完了?

确实刻完了,耀州瓷双刀法,缠枝纹梅瓶。

只需刷过釉,再入炉,就是一件精品出世……

刘东如梦初醒,突地一个激灵:“你从哪里偷学的?”

林思成怔了一下,刚要说什么,商妍一声怒喝:“放你妈屁!”

刘东原本发白的脸骤然一红,嘴唇嗫动,刚要骂回去,商妍的嘴如机关枪:

“我教了半辈子书,研究了半辈子瓷器,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独独没见过你这么恶心的?查个普通的资料,竟然只能抄,而且抄完后还得检查?”

“说是观摩学习,就只能看,问题都不让问……刘部长,你敢不敢再恶心一点?就你这样,怎么偷学……来,你给我学一个?”

“还有,你是眼睛长屁股上了,林思成先刻的是什么,定窑工?后面又刻的什么?越窑工……这个是不是也是你们创新的,只要会刻,就等于是从你们这偷学的?”

“林思成甚至给你说的清清楚楚:在定州浅浮雕的基础上,用越窑剔地成斜的高浮雕技法,形成渐变层次:即新耀州瓷深浮雕……”

“所以,你是耳朵塞蛆了,还是故意装听不懂:你们所谓的创新技术,不过是融合技术。难道就你们能融合,别人不能融合?”

如疾风骤语,劈头盖脸,刘东别说骂回去,他连插嘴的时想都找不到。

所有人,包括林思成、李贞,以及缩在角落,一直装透明人的章丰,全都目瞪口呆。

这张嘴……这就是老师的嘴?

脸涨的猪肝一样,刘东好久才回过神,刚要说什么,林思成点了点桌子:“刘部长,北宋《德应侯碑》载:

(耀州瓷)直刀深刻,斜刀削地,巧如范金,精比琢玉……纹饰刻画如削,谓之两刀泥,又谓半刀泥……何谓两刀?一正一斜,何谓半刀,刀峰半入,刀刀见泥……”

“南宋陆游《老学庵笔记》:耀州出青瓷器,谓之越器,似以其类余姚秘色也……”

“刘部长,你再好好回忆回忆……所以,真谈不上偷学!”

刘东心神俱震,猛往后仰。

回忆什么?

当然是林思成刻最后一遍时,所用的刀法:直刀深刻,斜刀削地,刀峰半入,刀刀见泥。

更关键的是,瓷研所都还处于研究复原阶段,只研究到一半……

眼珠骤然一红,刘东声音嘶哑:“你从哪学的?”

不是……这说的还不够清楚?

林思成叹了口气:“《德应候碑》,《老学庵笔记》……”

其实陆游还说了一句:然见之极粗朴不佳,唯食肆以其耐久多用之。

意思就是不好看,底层才会用。但这是因为多年征战,老窑工死的死,逃的逃,造成金朝时期的耀瓷技术失传,人员断代。

之后开窑复烧,就只能从头开始溯源:以越窑技术为基础,以仿代研。

但技术这东西不是说溯就能溯到源头的,所以烧出来的东西才差。

恰恰好,上午哪会,刘部长背过自己调的釉,就是这一种。

林思成就想:会越窑刻工也就罢了,为什么他们连金元时期耀窑仿越瓷,但仿了个四不像的青釉也研究的这么透彻?

然后,灵光一闪……

暗暗感慨,林思成脱下手套,接过李贞递来的毛巾,仔细擦手。

“刘部长,记不记得第一天见面,我递过考察学习计划,其中有一部分是后续的技术交流?”

刘东没说话,脸色变了一下。

“你肯定记得,我在上面写的很清楚:作为交流,等此次学习结束,西大……算了,我说准确点:等此次学习结束,我们工作室可以与瓷研所共同研究耀州瓷秘色釉:茶末釉……”

“但你们保密工作做的太好,我根本不知道你们也才开始尝试,甚至没什么进展……所以,你就以为我信口开河,吹牛皮不上税……也是因此,你把我当成是来偷技术的……”

林思成顿住,又自嘲般的笑了笑:“怪我,背调做的不够仔细,是我的错……但是刘部长,再是核心技术,也不至于下作到偷学……”

刘东终究没忍住:“你怎么知道我们才开始尝试?”

“黑药土、高岭土、钾长石、石英、红土、玛瑙粉、草木灰……甚至于,茶叶水……”

林思成一指长案的配釉物料,说到茶叶水,他突地一笑:“尽信书,不如无书……算了,试一试吧!”

说着,他走了过去。

刘东一怔,脸色阴睛不定。

他会配茶末釉?

其余的雕胎师双眼放光,齐齐的围了上去。

商妍脸一变,刚要说什么,又下意识的顿住。不由自主的,想起王齐志的那句话:

商教授,沉住气……林思成是我学生,他什么性格我还不清楚?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林思成的字典里,绝对没有吃了亏,还要忍气吞声的道理。

暗暗想着,商妍呼了一口气:好,我沉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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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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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好男不跟女斗第100章 密宗佛像第101章 能卖给谁?(加更:感谢书友的月票第102章 你真的挺难搞第103章 嚼着吃了第104章 我姓林(月票加更23)第105章 脸上贴金第106章 你礼貌吗?第107章 刘海粟(月票加更33)第108章 一个都跑不掉第109章 做人要知足第110章 又来一位(月票加更44)第111章 什么都敢买?第112章 你个大白痴第113章 绝技重现第114章 跨时代的工艺结合第115章 五梁金丝驸马冠(月票加更55)第116章 遇到高手了第117章 这人挺厉害第118章 全是国宝(月票加更66)第119章 贵姓?第120章 嘴都笑歪了第121章 想不想拿奖?(月票加更77)第122章 你赔!(二合一)第123章 要开始了(月票加更88)第124章 谁敢说这是补的?第125章 要保护好(月票加更99)第126章 你有什么本事?第127章 十个心眼都不够(月票加更1010)第128章 错版日报?第129章 既真又假(月票加更1111)第130章 同一类的东西第131章 比捡的还便宜第132章 支锅贵姓?第133章 鱼钥司辰第134章 这怎么好意思?(二合一)第135章 眼光也就一般?第136章 断人财路,七级浮屠第137章 把你埋到古坟里第138章 万一不行,就自己来!第139章 他在发光(加更14:上月末发错章节第140章 思想再教育第141章 狗都不干(月票加更24)第142章 东园温明第143章 找墓去了(月票加更34)第144章 提个醒第145章 没学会走,就想飞?(月票加更44)第146章 一份提纲第147章 天才不需要理由第148章 汉代的棺材板第149章 玉猪龙第150章 穿越了一样?第151章 倒脱靴第152章 协调会第153章 更亲近第154章 朱头五铢第155章 胡闹第156章 五世袭爵,皆祔葬园第157章 给个思路(二合一,月票3000加更)第158章 翻不翻脸?第159章 唐墓和汉墓埋重了第160章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第161章 就这么轻松的?(二合一,四千月票第162章 我不弄你,我不姓林第163章 鱼咬钩了第164章 逼着让人使绝招第165章 菩萨面相,霹雳金刚第166章 开始第167章 给老子封第168章 你比脸呢?第169章 总得要干点什么第170章 你也真舍得?(月票5000加更)第171章 又撒谎?第172章 听不懂?第173章 该干的不该干的,全让他干完了第174章 批改论文第175章 这些案子,全都犯过?第176章 连泡热的都赶不上第177章 见缝插针第178章 不辛苦第179章 这还差不多第180章 白劝了第181章 试试手第182章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第183章 想想后果第184章 道歉第185章 洗洗睡吧第186章 林老师?第187章 该慌的时候照样慌第188章 水涨才能船高第189章 假在哪第190章 运气第191章 收获颇丰第192章 雄关漫道,从头迈步第193章 道贺第194章 收礼收的莫明其妙第195章 两只破杯子第196章 捣乱的还在后面第197章 一枚军功章第198章 你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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