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运气

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眀智第 192 / 354 章7,455 字

林思成拿出了放大镜:“能上手吧!”

女人点点头:“当然能!”

林思成站了起来,赵修能精神一振,也跟着站了起来。

器形很大,高足有六十公分,腹径约摸二十四五。

重倒不重,但以防万一,需要倾斜看底,看足时,还是帮着把着点的好。

赵修能掰住罐口,林思成一寸一寸的看。

看瓷先看胎:凡清代官窑,必用高龄土加瓷石的二元配白,先筛,再吸(除铁),后陈(陈腐),这样配出来的瓷胎胎质极白,且润,且滑。

所以到康熙之后,清代官窑瓷的底足很少见鲜艳的火石红,至多也就是白中显灰,至多淡黄。

且修削的圆润光滑,形似泥鳅背部轮廓,故尔俗称泥鳅背。

就如这一件。

之后再看釉:这件以白釉为底基体,乍一眼,莹润如脂,仔细再看,却泛着一抹若隐若现的青色,宛如白青玉。

这是乾隆后加入绿松石釉形成的效果,口沿及底部会显出淡淡的细纹,形如粥皮。

而后再看底色:釉下隐现雍正后特有的轧道工艺而形成的凤尾纹,线条繁复却精准,如锦上添花,富丽堂皇。

之后再叠加彩绘,以开光与堆塑的手法,再融合国画中的渲染与点染,色彩鲜明,人物衣纹层次分明,明暗过渡和谐自然。

最后才看画:

整画以御窑厂中轴线展开布局,颈部绘珠山及文昌宫,腹部以房屋工棚为间隔,形成九组画面。

依展现采石、淘泥、旋坯、画坯、吹釉、满窑、烧窑、彩器烧炉的工艺场景。所绘人物达五十人之多,有匠,亦有官,各司其职,各劳其作。

而最为惊叹的就是这一点:这是留存至今,唯一真实再现清中期御窑厂的繁荣图景,完美且清晰的印证了有关文献记载的御窑厂建制、分工、生产等情况的文物。

所以才珍稀,所以才贵。

看到这里,百分之九十九的行家会百分之九十九的认定,这就是真品:正儿八经的嘉庆官窑粉彩,御器厂窑工制瓷瓶。

确实是真品,但既便真品,既便是双胞胎,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相似,就因为那百分之一的不同,价格却天差地别……

暗暗转念,让赵修能把瓷瓶扣了过来,林思成又打开手电。

刹那,那种熟悉中透着几丝怀念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又皱起了眉头。

赵修能也跟着看,看的更认真,但越认真,就越觉得这东西是真品。眉头皱的比林思成还紧。

甚至于,他看不出这一件,与山西那一件有什么区别?

但见了鬼了?山西博物院从上到下,从院长到保管员,都信誓旦旦,说那是世间唯一一件。

那这件是从哪冒出来的?

方静闲已经看过好几次,他知道比起林思成,甚至比起赵修能,她眼力都要差好多,所以安安静静,默不作声。

就这样,一看就是好久,前后快半个小时,林思成才直起腰。

方静闲眼巴巴的看着他。

算上今天,她来这儿已经是第四次,目的很明确:光绪开炉十钱,嘉庆粉彩御窑制瓷瓶二选一。

不管是哪个,能入手一件她就心满意足。但开炉钱被林思成判了死刑,那这一件呢?

她迫不急待,正要问个究竟,赵修能使了个眼色,小声提醒:“林老师,同样的,我见过一樽!”

咦,赵总的关系可以啊?

林思成眼睛一亮:“故宫还是江西?”

“啊?”赵修能反倒被问住了,“山西!”

山西……

“哈哈……”林思成想了一下,又笑了一声,“那就是五六年前!”

赵修能用力点头,“对,七年前!”

那时老太太身体还硬朗,被请去补了几件粉彩,又帮着看了看那件梅瓶。

但因为之前保养的不太好,瓷瓶有些脱釉的迹像,母子俩耗时月余,稍稍做了些补救。

自那后,那东西开始采用真空保藏,就再没面过世……所以赵修能才惊奇:不是举世唯一一件吗?

林思成却摇摇头:“举世唯一有些夸张,不过确实少见:故宫有一件,山西也有一件,不过五年前被江西借走了……也就是你和见老太太见过的那一樽。可惜刘备借荆州,一借就不还……”

“按江西的说法,御窑厂在景德镇,所以这件东西给他们的意义要更大一些……之后两家来回拉扯,打了三四年嘴炮,直到前年江西还了山西一樽汉鼎,才算是把这件事情解决掉……”

稍稍一顿,林思成又想了一下:“民间收藏的也应该有,国外更有,而且不止一樽!”

就他所知道的,鸦片战争时期就流出去好几樽。其中两樽被英国富商阿尔弗雷德·莫里森购得,存放于家族庄园放山居,史称放山瓶。

之后一樽流入日本,陈藏于东京国立博物馆,另一樽流入市场。大概2010年,香港佳士得拍卖,被“亚洲神秘商人”以折合人民币七百多万的价格拍回,又捐给山西博物院。

但林思成怀疑,应该是山西被江西摆了一道后不甘心,委托国家文物局某机构拍回来的。

反正自那以后,江西但凡搞什么“御瓷展”,山西也必然跟着搞。也不管藏品有没有人家丰富,东西有没有人家高级,反正每次打头的,必然是那樽嘉庆粉彩制瓷瓶。

然后,就会有意无意的把江西干过的事迹拿出来再说一遍。自然而然,江西就会被人拉出来鞭一次尸。搞得江西后来别说展,提都不敢提那樽瓶……

林思成只讲了前半段,只当故事讲,赵修能听得眼皮微跳:“林老师,这东西……真是嘉庆官窑粉彩?”

要是只说出处……这当然是官窑粉彩。

林思成点了一下头:“对!”

顿然,方静闲双眼放光:按林成说的,江西拿汉鼎跟山西换……少一点算,岂不是也要千八百万?

但对方开价,只要四百万……比光绪的开炉钱还低!所以一转手,少说也赚一倍……

顿然间,方静闲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但嘴刚一张,话还没说出口,林思成一盆凉冰泼了下来:“但方总,你如果想入手,就算了!”

啥?

赵修能怔愣的一下,方静闲也怔愣的一下。

和方静闲坐一块的那位高秘书表情更夸张:刚刚露出来的笑,像是冻在了脸上。

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思成,嘴唇嗫动,心里暗暗的骂:不是……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方静闲来了好几回,每次都带人看,哪位不是圈里知名的收藏家,鉴定家?

但人说话都比较中肯:看着感觉挺好,年代好像也挺老,胎、釉、花、色看着好像都没问题,价值应该挺高……

啊,要四百万?

方总,这个价格我不是太敢肯定,但应该也不亏……

唯有这位,听都没听过,还贼年轻,一张嘴更是能气死人:东西是真的,但入手就算了……啥意思?

还有之前的开炉钱:百来万还是值的……

大行(拍卖行)的评估师都不敢这么大口气,嘴一张就敢把东西的价值定死在了一个区间……

暗暗嘟囊,她又盯着林思成看了几眼:“林老师对吧,你说的东西是真的,但不能入手是什么意思?”

林思成笑笑:“就字面意思!”

“价太高,还是东西不对?”女人撇着嘴,“林老师,没关系,你说话不妨直接点,别这么委婉!”

咦,我这还委婉?

林思成顿然就笑:“高秘书,你要这么说?那好,我直接一点!”

说着,他又帮瓷瓶拿了过来:“高秘书,你应该也懂行,我就讲一点:为什么两件同一年代、同材质、同品质,乃至出自同一位作者之手的东西,但同时期的价格会天差地别?”

“我再举个例子:上个月,一幅项氏旧藏,文徵明作《游吴氏庄园图》绢本立轴在南京拍卖……上面有项德弘(项元汴第五子)、毕沅(清代学者,收藏家,官至湖广总督)的鉴藏印。

还有宫本昂(清收藏家,金石家)、吴芝瑛(民国女书法家,收藏家)、吕学端(民国画家,收藏家,建国后原上海文史馆研究员)……林林总总十多方钤印,传承清晰的不够清晰,但最后却只拍了一百二十万?”

“但往前挪一个月,就十一月,绍兴翰越堂在杭州拍卖,同样是文徵明的字画,同样是绢本立轴,尺寸差别也不大的《郊原秋风图》,上面就七八方收藏印,却拍了两千四百多万?”

“既然大差不多,在我看来后面的那幅画的还不如前一幅,为什么会有整整二十倍、甚至两千多万的差距?因为后一幅,其中有一方钤印是《石渠宝笈》(清代内务府的鉴藏章)……”

几个人都在静静的听,听完大半段,还在奇怪:同样的作品,差两千多万,怎么可能?

但听到《石渠宝笈》,几人恍然大悟:前者民间收藏,后者清宫秘藏,差两千万都算少的。

但这只瓶呢,和林思成说的两幅画又有什么关系?

本能的,赵修能和方静闲齐齐的愣住,又对视了一眼。高秘书的眼皮止不住的跳,心中更是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好像能猜到,林思成接下来准备说什么。

果不然,林思成把瓷瓶放平:“咱们再说这一只瓶:没错,清代官窑,嘉庆粉彩……胎对、釉对、画对,彩也对……

更有可能和故宫、江西那两樽出自同一座窑炉,更甚至于,是同一位胚师塑的胎,同一位画师画的彩,同一位工匠浸的釉……所以赵总问我,是不是嘉庆官窑粉彩?我说对……

但是,就如我刚说的那两幅画,即便同为嘉庆官窑粉彩,哪怕它是孪生瓷,但因为传承不同,收藏者的身份不同,价格同样会天差地别……”

林思成敲了一下底,发出“咚”的一声,“更何况,你这款还不对!”

赵修能听的极认真,初时,他还没觉得,但林思成突然说款不对,他才猛的醒悟:这上面的“大清嘉庆年制”,不是原款?

再细一想:林思成刚敲的那一下,声音好像……有点沉?

眼睛“噌”的一亮,像是电打的一样,赵修能站了起来,有样学样,伸手就敲:咚咚……咚咚……

声音确实有点沉,好像……还有点闷?

赵修能的眼睛瞬间睁大,又敲了两下:“底好像好厚……哈哈……林老师,好像是后加的?……”

方静闲后知后觉:“这是修复过的残器?”

林思成顿了一下:其实底不厚,也不是残器。而是为了改款,将原底磨掉了一半,又用磨下来的老瓷粉重新烧了一片底,粘了上去。

因为中间有胶物层分隔,并非一体,所以声音传导时会形成间隔,敲起来就不如原底那么脆。

但补的是真好,肉眼几乎看不出来。若非这玩意太少见,辩识度又太高,后加底的手法又太熟悉,连林思成都有可能骗过去……

转念间,林思成叹了一口气:“外销瓷!”

赵修能和方静闲恍然大悟。

明清两代,官窑均出口瓷器,像青花、五彩、粉彩、珐琅瓷,等等等等。

同样的材质,同样的工艺,以及同样的工序,甚至是同一批工匠,同一座窑炉……烧出来的东西当然一模一样。

唯有一点,不印官款,即“某某皇帝年制”。要么印堂款,要么印吉语,要么是字母,更或是空白。

但就因为底款不同,价值天差地别,比之前说到的文徵明的那两幅字画还夸张。

道理很简单:前者是正儿八经的贡瓷,御器,给皇帝用。后者却远销海外,给一帮外国佬用,甚至是谁用的都不知道?

由此,就给了文物贩子可趁之机:磨掉旧款,改成皇帝年款,再稍稍做旧。

一件往往都是几十上百万,乃至上千万,当然要多仔细有多仔细,能请多高的高手就请多高的高手。所以,骗内行一骗一个准。

就像赵修能,补了半辈子瓷器,现在仍旧懵懵懂懂:只知道是后补的底,却找不出痕迹?

所以只看了第一眼,林思成就皱眉头:这手艺,他越看,越像是故宫某位老师的手法……

这就离了个大谱?

暗暗感慨,林思成默然不言。

可惜了,如果没造假,既便是洋文字母的款,这只瓶百来万还是有的。但画蛇添足,东西成了残器,撑到头也就二三十万。

但卖给方静闲四百万,这心就挺黑……

方静闲盯着高秘书,不知道是该骂,还是该怨:你知道我的鉴赏能力只是一般,但也不能这样的宰啊?

好像看出她在想什么,高秘书忙赔笑:“方总,我真不知情!”

天天跟那老头睡,你不知情个鬼你不知情?

但话说回来,这一行不就是如此:能捡漏,那是你能耐,本事高。没眼力,赔钱跳楼是你活该……

她咬咬牙,又哼一声,指指旁边那一件:“这个呢,总不能也有问题!”

高秘书刚要说什么,林思成摇摇头:“方总,这个还真没问题!”

说着,他又拿了起来:“吉州窑的贴花瓷:创自于唐,即瓷器施釉后贴剪纸,入炉后纸花氧化,独留白色纹路。”

“到两宋时工艺进化,先在胎胚上施一层含铁量较高的黑色底釉,然后将剪纸贴在上面,之后再施一层含铁量较低的釉料,最后将剪纸揭掉,入窑烧制而成。

这样一来,烧制的瓷器表层会呈现出有淡黄色斑的窑变色,贴剪纸的部位也会出现黑褐色的剪纸轮廓,就像眼前这一樽:褐釉、黄斑、黑花……所以,严格来说,这是一件人为可控的宋代吉州窑剪纸窑变瓷……”

“优点是彰显民间实用美学,算是民俗文化类文玩,缺点是胎粗,胚糙,釉过于厚……”

林思成摸着具有摩砂质感的瓷瓶,“高秘书,开个价!”

高秘收早被震得一愣一愣,心里虽仍有不满,但面上却不敢再怠慢:“这件原本是当作粉瓷瓶的搭头,林老师想要,二十万!”

林思成点点头:“方总,二十万差不多!”

方静闲却不太想要。

别以为宋代的瓷器都值钱,值钱的只是官、汝、哥、钧。包括定窑都要差好多,何况还是更差一点的吉州窑?

感觉不是很好出手,也就赚个十万八的,还得欠人情……

林思成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把瓶往桌上一放:“麻烦高秘书,给我包了!”

他是真穷怕了,别说十万八万,能赚万儿八千就行。更不用欠人情:给郝钧或关兴民,卖他二十五万,他们不但得说声谢谢,还得请桌席。

这就是有门路和没门路的差别……

女人点头,让旁边的男人拿来盒子,三两下包好。

林思成刷了卡,半开玩笑:“总算是遇到了件真东西!”

赵修能和方静闲齐齐的一怔:可不就是?

要不是林思成,今天谁来谁打眼……

高秘书一脸幽怨,想瞪又不敢瞪。

一是林思成太专业,专业到一看他那张脸,就会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那么点儿“惊悚”的感觉。

二是方静闲对他的态度:百依百顺,言听计从,恭敬中还透着几丝敬畏。

好歹混这行混了半辈子,身家上千万,要没点儿说法,方静闲敬畏一个毛头小孩做什么?

暗暗转念,高秘书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收藏收藏,故宫都有赝品,何况民间?真东西肯定有,林老师要不要再看几件?”

“言之有理……”林思成又笑,“但高秘书你别激我,看我当然敢看,但我真没什么钱。”

信你才怪?

高秘书没有说话,看了看赵修能,又看了看他手里盘的那只串。

林思成顿了一下,“哈”的一声:这是把赵总当成他跟班了?

赵修能也看出来了,却浑不在意。

找墓那一个多月,他和两儿子,不都在在给林思成当跟班?

甚至于从京城来西京前,老娘就是这么交待的:想学艺,先敬师。所以这跟班他爷仨当的理直气壮,心安理得。

两人对了个眼神,尽在不言。

沏了茶,稍事休息,高秘书让手下继续往外取物件。

估计是真把林思成当成了有钱人,以为这位才是今天的正主,所以不再是一点一点的挤牙膏,这次拿出来的比较多。

来回好几趟,茶几、茶台、凳了上摆的满满当当。

长盒,方盒,圆盒,方盒,一次性拿出来了二十多件。

林思成端着茶杯,瞅了几眼。

先不管之前那两件值多少钱,但至少说明,高秘书背后的老板来历绝对不一般。

一般人找不来外销的嘉庆粉彩,也不可能请得动故宫的修复大师帮他补底盖儿。

所以,藏品中定然有几件真东西的。而高秘书刚刚才见识过林思成的手段,不可能拿大路货色,更或是一眼假的东西出来丢人现眼,所以这些十有八九是真品,且是珍品。

但问题又来了:所谓收藏收藏,得多缺钱,才会一骨脑的出这么多的货?

总不能是,犯了事要跑路?

暗忖间,高秘收打开了其中的一件方盒,两件牙器映入眼中。

前为山水人物方盒,盖面分成上、下两开光,上开光内浮雕竹、花卉、奇石、彩蝶。

下开光内浮雕村童牧羊,有远近交错之岩石、松树与梅树,及山间小屋。

线条清晰,构图和谐而又自然。竹是竹,树是树,花是花,屋是屋……典型的清代时期京城牙雕工艺,两个词就能概括:繁复,精密。

后为松荫高士图笔筒:老者携仗,立于桥上,小童抱琴于岸边,循声观望……以山松为界,却又步步为景,工巧娴熟,精益求精,连地面(无花纹处)都琢磨得光滑圆整。

同为清代牙雕,但这一件却又成了苏州的山水花鸟工。既野逸雅志,清淡明朗。

但材质一般无二:白中透乳,无斑无裂。色泽莹润而均匀,质地光滑而细密。

象牙上品:猛犸牙尖,粉牙(自然死亡)冰料(最高等级)。

来回看了两遍,林思成暗暗感慨:说拿真东西,就拿真东西?

百万可能差一点,但这两件,每件都应该在八九十万左右。

暗暗转念,他又看了看赵修能。赵总怔了一下,讪讪一笑:“林老师,我对牙器没什么研究!”

哦对,忘了这东西明以后才逐渐兴起,秦川地界出的不多。再者术业有专攻,赵修能主攻瓷器,其它的确实没怎么下功夫研究过。

放下茶杯,林思成再次上手,确认无误,才放了下来。

“高秘书,价格呢?”

“两件一百二十万,单件七十五万!”

这价格真不高。

林思成放下笔筒:“清中左右的京城工和苏州工,东西都挺不错!”

方静闲知道,林思成的意思是东西没问题,价钱也合适,可以收。但她却有些犯难。

因为牙角器过于冷门,不好出手。

但霎时,赵修能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东西在三秦地界冷门,在京城可不冷门。

而且林思成既然说挺不错,那就肯定有赚头……

见状,林思成笑了一下:“那就赵总收!”

赵修能二话不说就掏卡,方静闲心里一松,暗暗鼓气:林思成连帮她看了两件,她都不收,第三件再不收,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但随即,看着高秘书又打开一方盒子,她又睁大了眼睛:又是象牙,还这么大,还是两樽?

不是……高静,你故意的是不是?

但林思成和赵修能却齐齐的一怔。

赵修能怔的是器形:通高三十五六公分,这分明是整只牙雕。他再不懂也知道:小件好卖,大件难出手。所以整只牙雕可谓少之又少……

林思成怔的是材质,以及作工:白中透乳,色泽红润,这是比之前那两件更高一级的非洲血牙(活取)。

雕工看似极好,人物栩栩如生,裙褶自然流畅,身姿婀娜,线条优美,其实却是机刻品。

关键的是,雕像隐隐透光,说明水分并没有蒸发完,更说明,这两只像牙,取下了不超过两年。

两年,从非洲运到国内,雕好后再运到西京,更不知道在这幢别墅的地下室放了多久……

又看了看摆在一边的七八只长盒,林思成隐约有了些猜测:“整牙?”

“林老师好眼力!”高静笑了一下,“全是整牙!”

林思成叹了口气,终于知道她背后的老板是谁了:陕省专为盗墓份子销脏的大庄之一,苗太岳,江湖人称山叔。

和杨彬、吕富平(蓝田吕氏盗墓案,汉文帝窦皇后盗墓案,2006年判死刑)、于大海,以及专盗秦东陵的张浩峰都有过合作。

他的销脏模式极具特色:专门成立了一家小家电出口公司,把文物藏在家电里运往非州,卖完电器后再把文物销往欧美。

落网更具戏剧化,不是因为文物案落网,而是因为走私象牙:他和,一次性查获象牙近十吨的广州人,人称象牙王的陈建钟合作:

陈建钟帮他往外运文物,苗太岳帮陈建钟往里运象牙……2009年,双方落网。

什么时候开始查的不知道,但这明显是收到了风,准备出货跑路。

他也很肯定,高秘书的背后后就是苗太岳:象牙这玩意,在陕省绝对属于冷门中的冷门文玩,除是用来掩人耳目的苗太岳,不会收这么多象牙制品……

林思成暗暗思忖,又抬起头:“高秘书,有没有票?”

高秘书愣了一下:“有的当然有!”

林思成点点头:有就好……

恰恰好,到今年五月份,国家政策收紧,象牙制品需一物三证:即售出的牙雕必须有合法的进货证明,以及政府特许的经营证明,和有关机关开具有收藏证明。

自此,象牙制品翻着跟着的往上涨。

像赵修能刚收的那两件,至多再过半年,至少也得三百万打底,等于翻一倍还多。

更巧的是,在政策颁发的四个月前,竟然让自己碰上了准备跑路的象牙贩子?

有票的,当然是正常渠道进来的,更是用来当牌面的正经货,当然要买。

没票的,当然不要。甚至于稍点儿疑问的,也坚决不碰。

就像眼前的这两樽观音。

暗暗思忖,林思成猛呼一口气: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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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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