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泰山肉制品厂，南宁行，桂系31军

方文下了飞机，就看到方守信和刘掌柜在码头上迎接他。

方守信介绍起身旁的男子。“总经理，我给你介绍下，这是王新郑，原来是我们航空餐饮部的主管，对饮食加工管理有一套，现在是肉制品厂的负责人。”

这人方文是认识的，从在公司工作多年的老人，值得信赖。

“走吧，我们去厂里看看。”

随即，一行人坐上机场的交通车，前往仰光泰山工业园内的肉制品罐头厂。

没过多久，交通车开进产业园，在肉制品罐头厂内停下。

方文从车上下来，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肉香——这香气混合着牛肉的醇厚与羊肉的微膻，还有各种香料的气味。

“总经理，您看这边！”王厂长指着厂区左侧的原料区。

方文看过去。

工人拖着几辆拖车从侧面走来，拖车斗里码着牛肉、羊肉酮体，每块酮体都结着冰，还没有化。

王厂长解释道：“冻库用的是飞机制造 1厂的空地，原来的飞机零部件存放区，我们加砌了保温层，装了美国进口的制冷机组，现在能稳定保持- 15℃。这些酮体早上 6点从冻库运出来，先在原料区的解冻间放 2小时，让冰稍微化一点，再送往分割处理车间。”

随即，方文一行走进了分割处理车间。

车间里的噪音很大，用来切割冻品的是一套原本用来加工木材的机械动力带锯切割设备。

工人们将冰冻的酮体送往带锯处，切割冻肉和骨骼产生了刺耳的声音。

车间两侧的操作台上，工人们正用工具手工处理切割开的酮体：左手按住冻得发硬的牛肉，右手持刀具沿着筋膜纹理推进，刀锋划过冻肉，不一会儿就将整扇牛肉分割成不同部分。

每块分割好的肉都会被放入挂上肉品类别的筐子里，再由工人搬到分类台。

“咱们做罐头用的肉，根据不同的罐头型号使用的肉类也不同，今天正在制作的这批罐头，用的是牛腿肉，脂肪少、蛋白质高，适合士兵在野战时携带食用。”王厂长指着分类台旁的传送带，“您看，那边的工人正在剔除筋膜——要是筋膜不除干净，灌进罐头里会影响口感，影响进食。”

方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几位工人正用小刀细细剔除肉块上的白色筋膜，剔除后的纯肉被扔进铁盆，盆满后由专人抬到绞肉车间。

绞肉车间紧邻处理车间，原本是弹药厂的引信装配区，现在安装了两台泰山自己改装的绞肉机。

用的是低功率的螺旋桨发动机，带动刀片飞速转动，效果非常好。

一台用于牛肉，一台用于羊肉。

工人将剔除筋膜的牛肉、羊肉倒入绞肉机进料口，按下启动按钮，机器的齿轮开始转动，绞好的肉糜从出料口挤出，落入下方的不锈钢槽中。

王厂长拿起一把勺子，舀起一勺肉糜给方文看，“您瞧这肉碎的粗细正好，没有成泥，加工后口感会更好。”

肉糜从绞肉车间出来后，送入调味车间。

车间里摆着几个巨大的不锈钢搅拌罐，罐旁的墙上贴着醒目的配料表，不同口味使用的配方也不一样，加工完一种口味后，需要清洗设备才能加工别的口味。

工人将肉糜和调料依次倒入搅拌罐，按下搅拌按钮，罐内的螺旋桨开始转动，肉糜与调料在罐内翻滚融合，浓郁的香味从罐口溢出。

“搅拌时间要严格控制在 15分钟，少了调料拌不均，多了肉糜会出水，影响罐头保质期。”王厂长指着搅拌罐上的计时器，“厂里都是严格按标准来的，一点不能马虎。”

调味好的肉糜接着被送往熟成灌装车间，经过高温煮制。

高温室是最好的杀菌手段，在熟成后，工人们会将成品灌入铁罐中，再经过通过高温蒸汽排出罐内空气。

最后工序是封口，封口机的压轮快速旋转，将罐头盖与罐身压紧密封，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密封好的罐头会被打上“泰山军工专供”的钢印，同时印着生产日期和保质期。

这些罐头成品，冷却后由工人装箱，每箱 24罐，搬到厂区的成品库。

成品库的货架上，已经堆了不少装好的罐头箱，箱角贴着“发往太行山”“发往军山湖”“发往粤南独立团”的标签，等待通过泰山的空中运输能力运往前线。

方文走到成品库旁，拿起一罐刚冷却的罐头，手指敲了敲罐身，发出清脆的“砰砰”声。

“不错，密封得很严实。”他转头对王厂长说，“现在每天能处理多少酮体？还能再提产吗？”王厂长连忙回道：“现在每天能处理 1吨酮体，产4000罐罐头。要是再招 30个工人，以及各种设备，日产能能提到6000罐。”

方文点头：“尽快招人，现在冻库的肉很多，后续还有更多肉类运过来，你们的产能太低了。”

看完，肉制品厂，方文又去冻库看了下。

冻库有两层，地上一层，地下一层，一千吨肉制品都存放在地下层，这样能更好的冰冻，并节省能耗。

给冻库提供制冷的是从美国约克（York）公司购置的立式双缸氨压缩机20台，产冷量可达5400冷吨，足够目前的冷冻用。

而给它们提供能源的，是苏联重油发电机组。

看完肉制品厂，方文对工厂的情况还是满意的。

毕竟才开厂没多久，就能达到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很不错了。

当然，这也要靠泰山目前的工业实力，要没有自身的工业技术基础，光是技术人员和设备就是大难题。

随即，他离开肉制品厂，和方守信，刘掌柜回到总部。

总部大楼总经理办公室。

方文与方守信，刘掌柜两人围坐在茶几边交谈。

“明天我就要去南宁了，民航这边有什么事情吗？”方文问道。

“目前欧洲那边局势紧张，我们的业务也受到一些影响，特别是巴尔干半岛那边。”

方守信讲述着目前的情况。

这2个月时间里，德国占领了波兰，苏联迫使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签订互助条约，并在近日进军芬兰。

而对于泰山民航来说，因为英法表面选择，实际并没有动作，航线暂时还没有大的影响。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在巴尔干半岛那边，匈牙利，罗马里亚已经屈服于德国，成为其仆从国，如果德国的势力范围通过巴尔干半岛染指亚洲，那泰山航空的亚欧民航业务肯定会大受影响。

听到这些，方文皱眉，心生思绪。

民航业务在如今，已经不是为了盈利，更重要的是保持与欧洲的联系。

为此，泰山航空，必须有一个中立姿态，才能在英法德三国之间周旋。

看来，得与德国保持一定的联系了。

想到这里，方文出声道：“我们在柏林的专卖店情况如何？”

刘掌柜回道：“因为英法向德国宣战，法国边境关闭，我们的货无法送往柏林，那边已经处于无货可买的状态。”

“德国人对于我们的产品需求如何？”方文追问。

“德国中上阶层，对众星半导体收音机很感兴趣。他们和巴黎伦敦的人一样，很喜欢这种可以放在大衣口袋随时收听广播的便携式设备。为此，已经有党卫军的人来到专卖店，表示愿意为我们的供货提供方便。”

“怎么提供方便？”

“他们说，可以在瑞士开立一个中立航线，由党卫军保证航线安全，而我们则将众星半导体收音机在瑞士卸货，再通过边境送到德国境内。运输过程，由党卫军保证安全。”

听刘掌柜这么一说，方文意识到，众星半导体收音机恐怕在纳粹中高层有不错的吸引力，喜欢这种电器的不在少数，所以才会主动开绿灯。

只是卖民用电子产品，不会影响到与英法的关系，还可以借此与德国保持一定的关系。

方文点头：“可以，就按德国那边的方案做，我们需要在德国有一个联络点，以后或许会有用。”

“好的。”刘掌柜回道。

随后，三人对于公司的民航业务又进行了一番交谈。

主要涉及香烟和东南亚支线航运。

香烟的产量已经不可能再增长，在法国的销售也就没有再继续扩大，但英国那边，也随着巴黎的时尚潮流，有一批吸烟者对泰山牌香烟产生了兴趣，因此，泰山香烟在伦敦的销量爆涨，但因为泰山航空没有飞往伦敦的航班，只能通过英国航空来托运，价格高了很多。

而东南亚支线航运，主要是十架水上飞机，因为欧洲亚洲的战争局势越演越烈，目前没有受到战火波及的东南亚反而变成了安全地带，一批有钱人乘坐泰山的支线飞机前往东南亚置业。

针对这些情况，方守信和刘掌柜提出增设新的航班：巴黎飞伦敦，以及扩大东南亚支线航运的投入。

对此，方文却没有同意，他知道，这场世界大战，还会继续扩大，英法两国也会受到波及，东南亚更是被日军当做必须占领的资源地。

见总经理态度坚决，方守信和刘掌柜也就没了这种扩张业务的想法。

结束与方守信和刘掌柜的民航业务交谈，方文去到电报室，在那里，他拿出记录南宁那边军方联络频率的小本子，直接给南宁军方发报。

“滴滴”的发报声在房间里回荡。

【泰山方文，得知桂南军情紧急，欲往南宁了解。本次将驾驶军用战机，需降落陆基机场，盼予通行许可。】

半小时后，电报回复传来。

【31军韦军长盼见，已协调南宁郊外机场，准予降落，届时派参谋接机。】

电报通讯完毕后，方文回到顶层的住所。

在空荡荡的住所内，吃了员工送来的晚餐，然后洗漱休息。

次日清晨，方文早早起床，将生活用品装入行囊，开门而去。

门外，已经背上行装的龚修能却早就在等着。

“团长，无论在哪，我都得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

“钦原号的后座舱可是没有座位的。而且，这次我过去，很快就会回来。”方文回道，从飞去诺门坎，再到长沙会战，钦原号的后座舱都是作为备用弹药装载空间来用，龚修能想要跟去，只能像去诺门坎那次一样，趴在弹药架上。

“那我也要去，现在的南宁，恐怕会有危险。”龚修能依然坚持。

既然如此，方文也没有多说什么。

随即带着龚修能前往飞机制造2厂。

那里的机库中，除了钦原号外，还存放着两架泰山高速战机，是准备在这个月交付延安那边的。

看了眼两架高速战机，方文爬上钦原号座舱，龚修能也爬进后座舱内，趴在弹药架上，抓住边缘。

发动机启动，飞机滑行出机库，在跑道上加速升空。

数个小时的飞行后，钦原号飞跃老挝高原，经河内进入桂省。

随后的航程，飞机飞过崇左，沿着左江抵达了南宁上空。

下方的机场，方文曾经降落过，直接就找到了位置。

他在空中盘旋，与地面取得联系后，随即降落。

飞机平稳降落在机场的跑道上，方文控制飞机在地面工作人员指引下，将飞机停入停机处。

随后工作人员推着登机梯过来，方文和龚修能从飞机上下来。

旁边早有桂系军官带着几名士兵在跑道边等候，见方文下机，军官连忙过来。

“方团长，军长派我来接你，请跟我上车。”

方文点头，带着龚修能上了对方开来的军车。

汽车启动，开出机场，行驶半小时，开到了城里一处教堂建筑。

建筑现在已经是驻守南宁的桂系第31军指挥部所在。

随后，方文跟着军官下车，进入指挥部中。

军官立正，大声道：“报告，方团长驾驶战机抵达南宁，已经带过来了。”

正在讨论军情的31军军长走了过来，满脸笑容与方文握手。

“方团长，你来的可真是时候，我正有事相求。”

“什么事？”方文问道。

“来，这边说。”

韦军长带方文来到沙盘前，指着沙盘南边一点。

“先说下情况。15日，日军在钦州湾西岸的企沙和龙门强行登陆。新 19师拼死阻击，但在日军登陆冲锋下，傍晚被迫放弃滩头阵地，退守防城附近后备工事。

16日，由企沙登陆的日军向防城进军，另有一部日军在钦县附近的犁头嘴登陆，并乘大雨涨潮之际，以汽艇沿渔洪江直趋黄屋屯。

17日，在飞机掩护下，日军猛攻钦县，一部日军从侧背攻入城内，我城内守军与其巷战至傍晚，钦县最终失守。”

说到这里，韦军长顿了下，语气沉重。

“钦县失守后，日军立即兵分三路向我南宁进攻，左路由防城出发，攻打贵台墟防御阵地，从西南方威胁南宁；中路日军占领黄屋屯后长驱直入，于 18日抵达大寺，直逼大塘；右路由钦县沿邕钦公路进攻，于 18日占领小董。新 19师势单力薄，连日苦战不敌，只好退守上思、板城。”

听着韦军长的描述，看着沙盘，方文豁然发现，日军已经从东南、西南、南三面向南宁包围而来。

南宁是桂南最大的城市，也是桂系的重要地区，却没想，被日军绕了个弯子，直接从海路进攻。

方文的心也随之沉重。

从钦州到南宁只有100公里距离，三天时间日军已经推进到只有50公里的位置。

他出声问道：“那我可以为你们做什么？”

韦军长回道：“现在我们桂系的那几架炮舰机都归我指挥，问题是我对此并不懂，希望你能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