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的指针指向了下午5点钟，休息了三个小时，白牧的体力回满了。
他的饥饿感不强，只是觉得很渴，为了补充水分，又喝了半瓶矿泉水。
排出的尿液被他用矿泉瓶收集起来，真到了应急的时候，尿也能补充水分。
下午五点到六点是通知上写的，有供水的时间段。
白牧来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但并没有水流出来。
“该不会已经断水了吧？” 白牧皱眉。
在客厅里有一个座机，那个通知上记录了一个供水局的电话，正在他打算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时，水管里传来一种噗嗤噗嗤的声音。
那是空气被挤压的声音，接著在5点06分时，一道略显浑浊的水，终於流了出来。
白牧连忙捧起一团水，洗了把脸，这水不需要加温就是温热的，白牧洗了洗身上的汗水，屋里的盆啊、桶啊、碗啊，早早就被他收集起来，他把厨房和卫生间的水龙头都打开，双管齐下，尽可能把这些容器全部装满。
但只接了10分钟，大概装了一半的容器，水管里就又不出水了。
白牧想了想，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主要他想知道官方那边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可一直显示忙线中，他打电话打到了15分钟，才终於挤进去。
“你好，这里是供水局，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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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略显疲惫的男声传来。
“我只接了10分钟的水，水龙头就不出水了，通知上不是说5点到6点都有供水么？”
“是这样的，先生，现在水资源特别紧张，我们得保证每户都有用水，所以你当日的出水量超过一定额度，就会自动断水了。”
“我想您接的水应该足够今天的生活用水了吧？ 又或者您家里有什么特殊情况么？ 比如家里小孩子和病人比较多之类的，您可以等到下一次寻访的时候，给市政厅的工作人员反馈一下，我们收到报表后，会酌情调整对您家的每日供水总量。 ”
“寻访人员下一次什么时候会来？”
“这个是不定期进行的，但只要上一次确定您的房子有人居住，我们至少会每周来寻访一次，您还有什么需要询问的么？ 没有的话，我就去接待其他市民的电话了。 ”
“没有了。”
对方挂断了电话，白牧把听筒放了回去。
从这些简略的信息看，官方人员还保持着一种表面上的秩序，寻访人员这事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这事得认真对待，一方面，这是官方确定屋里有没有人住的方式，寻访得到反馈，他才能继续得到供水，而且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免费的物资。
另外，伪人也可能冒充寻访人员上门，他得仔细分辨才行。
他把收集到的水，全都放在晒不到太阳的卫生间里，10分钟，他接满了一个半米高的红色塑料桶，一个铝製的脸盆和五个玻璃碗。
这些水，并不是完全纯净的，略带点浑浊的铁锈色和泥色。
白牧沾了一点，嚐嚐味道，有股苦涩的味道，应该是从水管里经过时，挂蹭下来的铁锈。
能喝，不过得等杂质沉淀一下，最好烧开了再喝。
官方只要能正常运转，每天的水，就足够他使用了。
时间来到了五点半，外面的天色变得昏黄，气温也开始逐渐降低。
电视上又开始播放新闻，白牧回到了沙发前，接受最新的消息。
“请注意，身穿这种服装的，才是我们的寻访人员。”
“请不要轻易相信一些可疑人员的到访，给他们开门，他们很可能是伪人。”
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种完全封闭式的服装，简直和生化服一样，整体是一种暗黄色，只在衣服背后有一条拉链，脸部被一种淡黄色的塑料遮住，最前面，有一个黄色风车的LOG0。
为了避免弄错，白牧拿出摄像机，给这服装拍了张照片。
今天似乎没有更多的新闻了，又开始重复播放之前看过的片段。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六点半左右，太阳下了山，气温开始降低。
街上终於出现了有人活动的痕迹，比白牧想的更活跃，看来大多数人都在屋子里憋坏了，即便已经被告知了伪人的存在，他们依然憋不住要到室外去。
有人聚集在马路边喝酒，也有小孩子在树下边玩。
白牧看到绿色的军车从柏油路上驶过，到了夜晚，持枪的士兵在周围巡逻，大概是为了应对那些伪人，同时他们还催促在外的市民，赶紧回房间里去待著，夜晚最好不要外出。
第一天的城市，比白牧想的更有生机。
他透过窗户看外面的画面，直到夜晚8点，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有个人咚咚咚，敲响了白牧的门。 透过防盗门的猫眼能看到门口的那张脸，是个憔悴的中年女人，嘴皮乾裂，眼神涣散。
“你好，邻居，你在吗？” 中年女人说，“我的丈夫昨晚出去后，就没有回来了，他说要去给孩子们找点食物，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
“也许他是打算抛弃我们了吧，但愿他不是遇上了新闻里的那种伪人。”
“哦，希望你不要拒绝我，我和孩子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什么像样的东西了，你还有吃的么？ 能分一点给我们吗？ ”
“我身上没有什么可以交换的，但如果你有需要，或许我可以陪你睡一觉。”
女人抿抿嘴，哀求地看向防盗门后面。
白牧观察她的指甲，虽然女人有点不修边幅，但指甲缝里没有看到泥巴。
仅凭这一点，他不确定女人到底是不是伪人，如果伪人会看电视的话，也能看到电视里的新闻，指甲缝里的泥巴，只需要用水洗一洗，就能去掉了。
他的选择有两个，拒绝女人，或者打开门，给女人分享一些食物。
在门后，他已经握住了左轮。
他的食物自己都不够吃，仅凭善心，就把食物分享给女人，那未免有点太愚蠢了。
但或许，他能从女人身上交换到一些对她而言没有价值，但对自己很有用的东西。
“你有钱么？” 白牧问。
“钱？” 女人愣了一下，“你需要钱么？ 邻居，可是.. 现在钱什么都买不到啊，我是说，如果你需要有价值的东西，我倒是还有丈夫送给我的一条金项链和钻石戒指。 ”
“我只要钱，要现金。” 白牧说，“如果你有，我可以拿一些食物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