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没有拒绝，那我就当做这件事有商量的余地了。”白牧说。
黑猫说：“所以人类，你能给我什么？你自己的命么？你的命可换不走一个魔女。”
“我可没打算用我的命换她走。”白牧说，“不过你要是不同意这笔交易，那我可能就得在这栋房子里再待一阵子了。”
“你不是说过么？人类的寿命是如此短暂，睡一觉起来，我们就会化为白骨，那么想必，我们做什么事情，你都不在意吧？”
黑猫收起了那置身事外的慵懒样子，眯起了眼睛，微微审视白牧。
“如你所见，现任的魔女是个善良又单纯的乡下姑娘。”白牧说，“你教唆她应该也有些次数了，可惜她宁愿身死，也不愿意替你杀人。”
“假如我提议，让她帮我一起把这栋房子拆掉，她一定会欣然同意吧。”白牧接着说，“她肯定也不希望这种害人的东西存在于世界上。”
“不管怎么说，现在她才是房子的主人，如果有她帮忙的话，说不定能把那些砖砖瓦瓦，全都夷为平地呢。”
“我看这个地下室也没必要留着，什么魔法书，魔法阵，都可以一把火烧了，烧下来的灰，就一把洒进河水里。”
“有魔女帮忙，像是那个会动的盔甲之类的东西，也能破坏掉了吧，还有你这只黑猫，反正你有的是功夫睡觉，干脆就睡一辈子算了。”
“人类，这可不是我的本体。”黑猫压低了声音。
“试试看呗，又没什么损失。”白牧耸耸肩，“反正你只会搞些伤不到人的幻觉不是么？”“你的寿命比我长的多，我相信你肯定大人不记小人过，反正弹指一瞬间，我就变成一堆骨灰了，到时候你踩在我的棺材墓碑上吐口水，我也只能受着。”
“不过，这么古老的宅子拆了还真是有点可惜呢。”白牧仰头看向天花板，略带感慨道，“也不知道修缮了多少年，才把这个古宅修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能干扰现实世界的恶魔，想要修起这么一栋房子，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吧，是不是要先找到一个有资格学习魔法的魔女，然后耐心地劝说她，努力地用言语蛊惑她，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当自己的苦力，把精力用在修缮房子上呢？”
“说不定一代魔女都修不完，要好几代借力呢，房子修不好的话，收割灵魂，也会有点麻烦吧？”“算了，反正那也和我没关系。”白牧说，“那时候想来我已经死了，人还是要活在当下啊，专注做好眼前的事情。”
一旁的萤火漫听到这番对话，不由得捂嘴，偷笑了一声。
北大荒和烟雨也有点绷不住，主要白牧的语气太欠揍了，简直像是在来回蹦迪，大喊着说：“你打我啊，笨蛋。”
而看样子，黑猫还真对众人没什么好办法，它一向都是借刀杀人，得靠着魔女来帮它动手，而这一任的魔女正躺在白牧的怀里昏睡呢。
在卧室里发生的事情，显然已经让白牧极大地取得了魔女的信赖，至少她相信白牧会比相信这只来历不明的黑猫多。
某种意义上，白牧相当于得到了“拆迁许可证”，可以在墙壁上印上一个大大的“拆”字了。黑猫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栋建筑物被拆掉，白牧又从物品栏里拿出了樱桃炸弹，说道：“这玩意我还能丢出去几颗，先从地基开始炸起吧，我看这地下室就挺合适的。”
“白兄，我也来帮忙！”北大荒跃跃欲试地撩起了袖子。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黑猫就是个银样蜡头枪，看着好像挺硬实，其实到了关键时刻，一戳就得软。“这种好事，怎么能少的了我呢？”
烟雨也面带笑意凑了上来，她看着黑猫挺不爽的，还非得弄点幻觉出来吓自己一回，有机会让这家伙吃瘪，那当然不能错过。
“还有我，还有我！”
萤火漫自告奋勇，南城港没吭声，但已经默默地拿了一根锄头，几个人一副拆迁大队的架势。主要他们在这宅子里真待的蛮压抑的，到处都是危险和未知，每走一步都得提心吊胆。
压抑久了，人就想发泄，他们都不想错过这个发泄好机会。
黑猫顿时有点炸毛了，终于不再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看来它是被白牧戳中了痛处，这房子真是它一砖一瓦，在风风雨雨中好不容易建造起来的。白牧眼中忽然出现一个画面，一只黑猫背着石砖，灰头土脸地把石砖运到森林里，又背着瓦片，跳上镂空的房梁，用嘴叼着瓦，一片片地把房顶盖上，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建造了一个丑陋的小土屋。好不容易打好地基后，它还得到处物色人才，苦口婆心地找魔女签订契约，教导她们魔法。不知经历多少岁月，当年的小土屋才变成现在这个阔气的豪宅。
这个被历代魔女施加了魔法的地方，本该是坚不可摧的，可哪知道，如此尽善尽美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未曾预料的BUG。
而眼前这个BUG马上就要导致黑猫多年来的心血付诸东流，一切成空了。
这感觉估计像是你从小玩到大的游戏账号，里面全是绝版道具绝版皮肤，每次登陆服务器，你都能带着满身神装驰骋沙城，双手插兜无敌于天下，而此刻你却发现自己的账号被人盗了，盗号的那家伙，还要现场直播，让你看着自己的道具和心血被熔成一堆垃圾。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牛头人，夫目前犯！
“够了，人类！”黑猫忍无可忍了，“我会告诉你们带那家伙走的办法，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白牧看了一眼头上的黑猫：“你求人这样求的啊？”
说罢，他又掏出来樱桃炸弹，那张猫脸上出现一种便秘似的表情。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北大荒摇摇头，和自己的弟弟说，“我其实还是喜欢它刚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