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傻蛋号
第二天，水满油满的巨鲸号安静地停在了自己的泊位上，等着明天早上出海的那一刻。
荀展又带着大家开始演练起了，务必要做到把这事刻进大家的肌肉记忆里去，同时他自己还练习了一下抛救生圈之类的，以荀展的臂力和准头，这事干起来没什么难度，就是不知道到了海上面对大风大浪的时候能不能抛得准了。
还是那句老话，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
到了晚上，荀坚自己开着租来的车子赴酒吧之约，荀展则是带着大家伙最后一次检查了甲板上所有的笼子，还有所有的设备，确保它们到了海上不会闹什么幺蛾子出来。
正在忙活的时候，荀展发现欧文和一个不认识的这家伙打巨鲸号的边上路过，于是他站到船舷边上和欧文打起了招呼。
听到荀展的声音，欧文擡起头冲着荀展摆了一下手，然后就带着那位沿着舷梯走了上来。
“里奥，这是蟹网号的船长维克托”欧文把身边的这位介绍给了荀展。
荀展和人家客气了一句后，便问道：“怎么你们没有去船长聚会？”
“什么聚会？”欧文有点疑惑。
荀展说道：“就是康纳那些人的聚会啊，你们不也是船长么？”
维克托听后笑道：“船长和船长也是有区别的，不可能一百多艘的船长都去聚会吧，他们那些人都是捕蟹的好手，每年都几乎能完成自己配额的，我们这些人……”。
话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摆明了，那就是技术差一点的船长，没有资格参加人家这类船长的聚会。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一帮两三瓣的蒜，每年都在保本线上蹦鞑的人，也不配和这些挣大钱的船长在一起吃饭喝酒。
现实就是这样，你没有本事，人家那边怎么可能带你，带你去干什么，分享自己的蟹点，好让你挣上钱？那不是鬼扯么。
你没有价值，也就别怪别人不带你玩。
到了哪里都是这样的道理，捕蟹这一行也同样如此。
捕不到蟹的，能保本的，挣小钱的挣大钱的，那是分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所有船长都知道自己是哪一类，你想往高等级的圈子里钻，那首要的问题就是证明你的实力。
没实力就没地位，社会就是这么运转的，你也别抱怨，抱怨了也没有用。
“那不对啊，他们怎么邀请我们船长去了？”荀展说道。
欧文听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问道：“你不知道为什么？”
荀展道：“你知道？”
维克托笑着说道：“你们真是新手，在这边捕过一两季就明白了，他们是看上了你们手中的配额！”“看上了有什么用？”荀展这边默认自己的配额是全要自己用掉的，所以他也没有想到巨鲸号的配额会被人给盯上。
欧文和维克托都以为荀展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的，因此上次欧文遇到他的时候就没有提这一茬，现在看到荀展的表情，立马明白了，眼前这个菜鸟是真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于是欧文解释说道：“他们几乎每年都能用掉自己的配额，所以想挣更多钱的话就得从别人那里下手。我这么说吧，他们把自己的配额用掉后，如果捕蟹季没有结束的话，就会拿自己捕蟹的点和捕不足蟹的船交换，让捕不足蟹的船长拿他们的配额换能捕到蟹的点，这样他们就能挣超出他们配额的钱”。“通常也不是什么能捕到大蟹的点，一个笼子差不多七八只，顶多十来只合格的蟹，因为要是让你捕多了，也是消耗整个配额线，所以不会给你蟹丰富的点，就这么吊着你，甚至玩死你”维克托说道。“他们这是默认巨鲸号捕不满配额？”荀展问道。
问出这话，荀展看了一下两人，从两人的脸上便明白了，于是笑着说道：“你们也不看好巨鲸号？”欧文笑着点了点头：“要是二三十万磅的，我觉得你们作为新人还有机会，但是现在你们巨鲸号有一百多万磅的捕捞配额，说实话，没有人认为你们能用掉自己的配额”。
维克托接着说道：“要是你们把自己的配额用掉了，那几乎就等于拿走了这个捕蟹季差不多两成的配额，一千多万美金的总收入。
别说是我们了，就算是康纳那些人估计也完不成。
别怪我，我是实话实说”。
荀展笑道：“没关系，实话实说挺好的”。
“现在码头还有盘口，几乎所有人都赌你们捕不到五万磅的蟹！”欧文笑着说道。
“你们也下注了？”荀展笑着问道。
欧文点了点头，很诚实的说道：“嗯，我下注了一百块”。
“还有这事儿！哪里下注”荀展说道。
欧文指了一下说道：“卖饵那边，每年都会给每艘船下注，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玩一把”。荀展听后点了点头。
欧文又问道：“你们都准备好了？”
见荀展点了点头，他又道：“那我就回去了，我那里还等着加油加水”。
荀展目送着欧文离开，然后冲着甲板上的众人说道：“我去博一把”。
众人又不聋，自然把三人的对话给听了进去，于是纷纷说道：“我们也下几注！”
“那就一起”。
荀展笑着说道。
于是一群人便哄然应允，大家浩浩荡荡的杀向了饵料商那边。
“可以下注么？”
饵料商那边一看，立刻笑着说道：“可以，一注一百美元，只有一注，毕竟只是玩玩”。
“那我下一注，我下巨鲸号可以捕满配额，现在赔率是多少？”荀展问道。
饵料商笑道：“一比一百，巨鲸号要是能捕满配额的话，你就能得到一万美元”。
“我来一注！”
“我也来一注！”
巨鲸号上的所有人都开始掏钱。
饵料商乐得嘴都快合不拢了，在他看来巨鲸号的这帮人就是给自己送钱啊，你看看，这几百美元就这么到了自己的兜里。
至于巨鲸号能不能完成？
别开玩笑了，真是要完成了，那巨鲸号一艘船就干掉了整个捕蟹季约两成的的份额，剩下的八成由一百艘捕蟹船分？
没有人认为巨鲸号可能完成，甚至连一半大家都不认为能达到，几乎所有人哪怕是再保守的人，也就最多敢想一下，巨鲸号靠着运气护体，还得是神运护体，才能捕到五万磅的配额。
当然，是没有别人提供帮助的前提下。
捕满配额？
他们是来搞笑的么？
当巨鲸号所有的船员离开，得到了消息的一众水手，也别水手了，就算是港口看热闹的，也没有这认为存在这种可能性。
很快，巨鲸号的称呼就从菜鸟变成了傻蛋，传播的比瘟疫还要快，几乎不到半个小时，整个荷兰港，但凡是个喘气的，都知道傻蛋号的威名。
瞬间，巨鲸号和它的船员，从船长到水手，都成了一个乐子，只要有人说就得提一嘴傻蛋号，然后不论捕蟹的还是捞鱼的，都得乐嗬上半天。
不得不说，巨鲸号一下子给整个荷兰港，甚至是整个阿留申群岛增加了不少话题。
而此刻傻蛋号和它的船员们在甲板上继续训练着。
卡斯宾并没有加入其中，他自己是个老水手了，半辈子都在这里过来的，所以他认为自己没有必要训练了，再说了，他也不参加捕捞工作，在舱室里呆着还能有什么危险。
除非船沉了，不过像巨鲸号这样的体量，没有往超级飓风中钻，让它沉掉似乎是有点小困难。但一想到，这船上全都是菜鸟，卡斯宾又觉得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谁知道一船的菜鸟能闹出什么事来。
什么，钓过金枪鱼，那特么的是什么玩意儿，强度还有危险性能和阿白令海的风浪相比？
白令海的风浪如果是大海的话，那么捕捞金枪鱼的风浪就是平地！
想到这里，卡斯宾又有点不安了，总觉得自己这条老命不会这趟就扔海上吧？
于是卡斯宾决定，到了海上自己一定要全程穿着救生衣，哪怕是睡觉也别脱下来，一有问题第一时间往救生筏跑。
演练了一下，荀展就放大家伙休息去了，因为明天就是出海的日子，再这么练下去白白浪费体力，所以临走的时候荀展让大家好好休息。
等着荀坚回来后，荀展把事情和哥哥说了一下。
“我说怎么一个个待我这么热情，原来是特喵的想屁吃呢，不行，书呆子，咱们不吃馒头争口气，一定要把这蟹给捞上来。”
“嗯，哥，你干什么去？”
荀展见哥哥要出门，于是便问道。
荀坚道：“我也去下一注，特么的虎倒不散架呢，一定要押上一注，这么特么的小看人…”。荀展听着哥哥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弱，有点无语。
骂骂咧咧的去，又骂骂咧咧的回来，荀坚进屋冲着荀展说道：“书呆子，争点气，让他们见识一下咱爷们的风采”。
荀展笑着说道：“这话用你说？”
“我有七八成的把握，咱们最少不会亏”。
“七八成可不行，要九成，十成！”荀坚说道。
荀展不搭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