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最后的脸面
巨鲸号上的呼喊声没有停过，随着一笼笼的金蟹被拉上甲板，经过拣之后放进舱里。
荀展这时候面临一个重要的抉择，那就是捕到的蟹太多了，多到了他的巨鲸号装不下了，如果把每一只合格的蟹都装进舱里，那么至少有五十笼的蟹他得放弃。
“要不再找人弄配额？”荀坚听到弟弟的分析后问道。
荀展摇了摇头：“咱们不能在这边耗着了，分润给别人利润，不如先把咱们自己的红蟹和鳕蟹先弄上来。再和那些小船谈一是麻烦，二是时间不够”。
其实主要是，荀展不想把这条蟹路给捕绝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年把它给捕绝了，明年怎么办，要是不分润给别人，那荀展没的说，绝不绝的和他有什么关系，但是现在一想，别人什么都不干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把一半的利润分走了，荀展不乐意了。
是大大滴不乐意。哪怕配额是别人的。
荀坚想了一下说道：“那听你的，算这玩意我头大，你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荀展想了一下，来到栈桥上冲着甲板上的水手们喊道：“一号舱和二号舱，把所有的蟹标准放大两三公分，符合标准的尺寸二选一，全都扔进三号舱！”
“里奥！”
甲板上的众人一听，纷纷有点不舍，因为这都是大家辛苦捞上来的。
荀展道：“装不下了要它们做什么！听我的安排”。
众人听到荀展下了命令，便不再言语了，大家心中都觉得不舍，但没有人反对荀展的决定。这时候卡斯宾站在舱口，脸色已经由蓝变青，最后一片煞白，他现在连肠子都悔青了，因为他如果选择分润的话，这一趟最少也得有十万往上的分红，要知道当初可是说的总捕捞量，就现在这场面，卡斯宾如何不知道，满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巨鲸号的舱有多大？三十五万磅的蟹，就算是数学不好，依着以往的经验，他也能算出来，自己选择了三万美元，直接亏到了姥姥家。
而现在，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现在所有的水手操作都没什么错，巨鲸号已经不再需要他了，等着返港的时候，就是他离开巨鲸号的时候。
这辈子自己挣一最大一笔钱的机会，就这么在他的眼前，让他眼睁睁的看着溜走了，一点念想也没有给他留下。
突然间，卡斯宾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于是他偷偷的走上了栈桥，他现在想知道，这里的坐标，这个金蟹窝的坐标他一定要弄到。
他现在身上是没有卫星电话的，不论是哪一艘船的船长都不会允许船员把卫星电话带上来，在船上只有船长极为信任的人，甚至只有至亲才能带卫星电话，因为对于每一个船长来说，捕蟹点尤其是蟹窝都是不可告人的秘密，每多一个这样的点，那代表着以后捕蟹生涯稳定的收入，也是一个出色捕蟹船长声誉的基石。十几年往上的船长，之所以这么牛逼，就是因为他们掌握了无数这样的点，让他们比新手船长有更好的容错性，当新手船长试十个点才能下笼的时候，他们只需五个点甚至三个点就可以下笼。
这代表的就是效率，换而言之这就是钱，一遝遝的美元，实打实的收入，也是威望，是吸引好水手的资本。
当卡斯宾站到了舱门口的时候，他发现舱里现在挤满了人，除了船长布拉德，和他的弟弟里奥之外，还有弗兰克、艾迪。
这让卡斯宾心中抱怨起来：巨鲸号上闲人真特喵的多！！甲板上都忙成一片，居然还有四个闲人守在驾驶室里。
“有事么？”
荀坚推门开走了出去，直接把卡斯宾拦在了驾驶室外。
这是正常操作，每一个船长都不会让船员轻易的进入他的驾驶室，依旧是那个原因：坐标！卡斯宾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东西，他也知道别人知道自己过来是为了什么，不用看，现在站在自己面前布拉德的表现就说明了所有的问题，人家在防着他。
这不是明摆着么，现在大家伙都在忙着捞蟹笼，一个驾驶室里蹲了几个闲人。
不过，他也知道，布拉德给自己留了最后的脸面，只是问了一句有事么，而不是问，你来驾驶室做什么“我想问问，我们什么时候返港？”卡斯宾问道。
荀坚回道：“快了，等着所有的笼子都收上来，咱们就可以返港了。”
卡斯宾点了点头，扭头沿着梯子下到了甲板上，并且没有待一秒，直接从甲板上返回水手舱，坐到了床边上开始发呆。
“走了！”
等着荀坚返回驾驶室，弗兰克问道。
荀坚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这家伙小心思真多，到这时候还想坑我们一次”艾迪说道。
“他现在心里不平衡！”弗兰克说道。
荀坚笑道：“换谁也不会平衡，对了，如果按照咱们前面说的，他要是选分润能拿到多少钱？”对于数学，荀坚显然是不想动脑子，问弗兰克和艾迪那也是白搭，这俩的脑子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所以这话是冲着荀展说的。
荀展盘了一下说道：“如果按照分润用现在收获算，这家伙可能会拿到十四万美元”。
“这么多？”荀坚听后愣了一下。
荀展道：“就得这么多，幸好他选了拿三万，要不然肉疼的就该是我们了。”
“哈哈哈哈”荀坚开心了。
弗兰克说道：“他估计根本没有想到咱们能捕上蟹的可能性，更没有想到咱们能捕到金蟹”。“谁能想得到呢，我都没有想到，更何况他了”荀展笑着说道。
荀展觉得自己真是运气护体，这运气居然能被自己碰上，这多少就有点天选之子的意思了，如果是古代，这时候荀展高低得琢磨一下，这万里江山，你姓特的坐得，我姓荀的为什么就坐不得了。天色越来越晚了，甲板上的灯打开，把整个甲板照的亮堂堂的，所有人都在忙活着，弗兰克和艾迪下去，换下了工作量最大的卡洛和阿尔，让他们俩休息一下。
其余的人继续干着自己的活，在船尾，巨大的甲板上，一个个被捞起来的蟹笼已经被整齐的码了起来，卢卡斯和杰登两人爬的高高的，一边扛着摇摆的船体一边站在高高的笼堆上，把一个人吊过来的笼子重新捆扎起来。
现在这个工作是最危险的，也容不得一点疏忽，好在现在是两个人，大家的工作量对半，如果是一般的捕蟹船，这时候只有一个人工作。
几个小时不停的干着枯燥的活，很容易让人产生疲劳，一个不小心从笼堆上跌到海里，如果没有人第一时间发现的话，那结果就是吃席。
“卢卡斯，杰登，你们两个怎么样？”
站在栈桥上，荀展冲着两人问道：“要是累了就下来歇一会儿，换别人上去”。
“里奥，不用，也没有多少了，现在还剩多少个没有拉上来？”杰登向着甲板上的伙伴们问道。布朗说道：“还有二十个！”
“不用换了，我们没有问题”杰登冲着荀展喊道。
荀展又看了一会儿，发现两人真不是太疲惫，这才放心回到了驾驶室里。
刚进驾驶室，突然间发现里面的气氛有点怪，于是便问道：“怎么了？”
荀坚说道：“瓦伦的海鹰号有人落水了，现在还没有找到”。
荀展听后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瓦伦在公共频道里呼叫了海岸警卫队”荀坚说道。
望了一下窗外，除了甲板上被照亮的地方之外，四周都是黑乎乎一片，这样的能见度别说是找个人了，就算是找条船都不容易，落水后的人？那只能说靠老天爷赏脸了。
两人在驾驶室里呆了一会儿，新的信息过来了，海鹰号那边落水的人救起来了，只不过救起来的并不是活人，在水中仅呆了一刻钟，这位已经丢了小命。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浪不大，尸体找回来了。
荀展穿好了救生衣，站到了栈桥上，望着甲板上忙活的伙伴们，脑子里想着刚才听到的消息。说什么感受，那真是有点扯了，最多就是有人问他这边表示一下可惜什么的，他又不认识别人，会有什么感受，兔死狗烹？那不是扯淡么。
唯一让荀展记挂的就是现在巨鲸号上的这些小伙伴，大家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荀展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存在，也习惯了带着他们挣钱，这似乎成为了他的某种责任。
站在栈桥上，迎着夜里白令海扑面的寒风，荀展盯住了下面一个个忙碌的身影。
直到最后一个笼子从海里被钓了起来。
依旧是满满当当的蟹。
只不过这时候，一号和二号舱已经满满当当的了，满到了甚至这一笼中的大蟹都没有办法放进舱里，就算是卡洛怎么压，都压不动。
“卡洛，扔到三号舱吧！”
“三号舱也满了！”卡洛说道。
荀展道：“都满了？”
“都满了”卡洛说道。
“那就留着晚上吃吧，今天金蟹管饱，想怎么吃怎么吃”荀展笑着说道。
“一人两只也吃不完啊”卡洛望着整整一分捡的金帝王蟹有点犯起了难。
“那就冻上，省点补给钱”荀展笑着说道。
卡洛嗬嗬一笑。
“现在返港！”
听到荀展的命令，甲板上所有的水手，拖着疲倦的身体，开始扭了起来，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场大丰收对于自己这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