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九章 胎动、自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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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哈哈，大离太祖？无所谓，本公会出蹼，待我休息好，再擒最后一枚！」老蛤蟆双臂叉腰，仰天狂呱。
肥鱼手捧肉球，旋转跳跃，甩动双须，呼呼带风。
鲜血点点滴落，贝玛气机萎靡到极点，一众尊者失魂落魄。
他们想过各种办法，唯独没有想过至尊胚胎会如此的「正中靶心」，如此的「恰到好处」，那只老蛤蟆以一种超越他们认知，极其吊诡的方法抢下了至尊体。
梁渠铺张川国，天地变成各色气流，他紧盯这四个雪山喇嘛，防止他们自毁，逃遁阴间。
此前围四放二，抓大放小再抓小，同样是这个道理。
他是唯一有能力阻断阴阳联系之人，若一次给予绝望，又不能同时出现两端，反倒真可能被逃掉两个。
万幸，有莲花宗两个拉扯自爆的尊者作为前车之鉴，在场四位尊者，哪怕双目赤红，气喘如牛，口吐鲜血，依旧没有选择孤注一掷。
「三个至尊体，保底一人一份啊。」梁渠欣喜。
上回的仙人体，全让钦天监和工部拿去做生死仪轨，压根没多余素材做多余研究。
「恭贺蛙公，如此只剩最后一枚，请蛙公再运玄功。」黎大觋神清气爽，他感觉阴间完全没有那么恐怖嘛。
欣欣向荣，蒸蒸日上，他们阳间的优势越来越大。
汗王等北庭人清楚记得第五仙恐怖，不如南疆乐观，只是同样松一口气。
阴间来阳间有压制，没有肉身，自然是一次极大削弱。
「小事一桩，乾坤无极，天地借法！」
老蛤蟆捧捧圆肚，爪蹼一挥，旋即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掐动蛙趾，皱起眉头。
变化突然，众人屏住呼吸。
「蛙公。」黎大现惊疑。
老蛤蟆眉头紧锁，再掐一次蛙趾，仍不见乐观，又从乾坤袋里掏出漆黑油亮的包浆玄龟壳，伸出爪蹼。
大家不明所以，看向梁渠。
梁渠环顾：「有铜板吗？谁身上有铜板？」
「铜板？」
「狼主，你有吗？」
「我没有，这，谁出门带铜板啊。」
大家摸摸口袋，一干二净。
在场不是君王就是武圣，不是国柱就是大现，早超脱了随身带钱的阶段，遑论是最小分子的铜板。
獭獭开不在身边————
梁渠低头，凝视袖口三王子，三王子搓动龙角，哼哼唧唧，摇头晃脑，不情不愿地伸出龙爪，从出来之前，娥英特意给的乾坤袋里掏出六枚铜板。
哗啦。
铜板偏转，闪耀金光。
一阵丁铃当，六枚铜币，一字排开。
脑袋凑上，挡住阳光「淮王，这是————卦象？」崇王好奇。
「嗯。」
「此卦象何意？」
「五反一正，大凶，今天，至少现在不是抓最后一个肉球的好时机。」梁渠神色肃穆，他现在已经能完全理解老蛤蟆的卦象，环顾众人，「抓了可能会出事。」
「那怎么办？」
圣皇稍作思索，看向汗王和土司：「缓一缓？」
贝玛几人听不见众人商讨，只觉气氛忽然变化，从轻松回到凝重。
贝玛大尊者神情几度变化，猜到什么，目光闪烁。
汗王、土司搞不懂这种玄学上的东西，正要答应。
「不！我的卦象，从不会错。」老蛤蟆大怒阻止，仰天一吼，身如柳絮癫狂，滚滚身躯劲力澎湃，肉波如浪。它双蹼合十，似使用特异功能」，「如意如意，顺我心意，抓抓抓！呱！」
蛙鸣悠扬。
在梁渠放大的瞳孔，众人震惊的目光中。
原本落到地上，安安稳稳，五反一正的铜板，其中四枚竟开始剧烈抖动、弹蹦，从边缘一圈开始环转，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直至某个极值点，像叠纸青蛙压到屁股，忽地地上蹦起，改头换面，正面朝上！
「这————」
黎大觋愈发惊疑，他看看老蛤蟆，再看看卦象，确认刚刚老蛤蟆没有使用什么暗劲，当着许多夭龙的面，偷偷把铜板翻转过来。
「淮王，这又是什么卦象？」狼主再问。
梁渠一脸便秘：「五正一反，中吉或者大吉，反正不错，至少不凶。」
「刚算出来的卦象还能变？」狼主大受震撼。
这算什么？
变卦？
「哈！」
没有留给大家时间沉淀，老蛤蟆重新恢复神采，斗志昂扬：「天命在蹼，跟我走！抢至尊，削大离！无足蛙！」
老蛤蟆起跳，肥鱼一个飞奔，顺利承接。
「汗王，此事蹊跷，我建议，暂时不要以身犯险，我等前去即可。」狼主恳求。
黎大现几人跟随劝诫。
当场「变卦」，第一次见，终究不太可靠。
圣皇几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不再陪同。
于是乎，三位君主和三位夭龙留下，剩下梁渠、龙象王、狼主、黎大觋带上四位尊者跟随。
疾行如风，光景倒退。
贝玛抹去嘴角血渍，恢复淡然道：「修行者，修行路，四关七道，夭龙后熔炉，熔炉后化虹，寿数绵延。
我莲花宗讲菩萨、讲佛，外面讲仙人、唯一，仙人尚有三千年劫，唯一永生不灭，家人、孩子、妻子，都可引渡，是大千世界，唯一真————」
「轰！」
巨力顺着脸颊传递入骨肉，最终席卷整颗头颅，一嘴碎牙喷飞出去，子弹般嵌入大地，深不见踪影。
贝玛感觉脖颈上的脑袋和身体和离了，各过各的去了，视野莫名晃动模糊，最后重新对上金目。
梁渠甩了甩手，收回冷眼，继续奔行。
贝玛大尊者呆呆愣愣，捂着脸。
他不明所以，可他看到了同为尊者的其余人脸上的惊恐，手掌颤抖着往下摸。
本该光滑的脖颈上，多出了层叠的结构，一棱一棱，像光滑的皮筋扭了一圈又一圈。
贝玛瞳孔放大，死死盯住同僚颤动的眸子，终于通过虹膜的倒影看清了现状，浑身颤抖。
余下尊者毛孔收缩，绝大恐惧。
贝玛的整个脑袋转了一圈，再回到原来位置！
张龙象把人丢给梁渠，空出一只手，五指按住贝玛脑门，轻轻转一转，转瓷器看花纹一样，把贝玛的脑袋转回正轨。
觉境夭龙，区区脑袋旋转一周，脖颈断裂，不碍事，给点时间自己能长好。
剧痛袭来。
贝玛抽搐吐血。
狼主、黎大觋暗暗感慨。
好一个大嘴巴子！
自梁渠帝都突破后，整个人实力简直进入一个莫名的境界，刚刚若是他们————
二人打个冷战，不敢再去想。
轰！
蛤蟆落地，贝玛头晕目眩，拼命睁眼，他的瞳孔彻底充血，殷红，连带漆黑的眼珠，几乎成了一片没有眼白的暗红。
张龙象握紧镇狱刀，瞄一眼四位尊者裸露出的脖颈。
未几。
「就是现在！」
肥鱼当空扑击，天际无限远，一抹虹光瞬息靠近，再一次「正中靶心」！
接！化！发！
肥鱼鼓胀肚皮，继续施展武学奥义，梅开二度。
肉球旋转、摩擦，肥鱼顺利压下，消解冲势，重重落地。
后面贝玛什么都看不见了，他的视野彻底陷入黑暗。
风吹草低。
梁渠、张龙象、狼主、黎大现全神贯注。
肥鱼伏地挺身，把肉球死死坐在屁股下。
突然。
气机暴起，余下三位尊者眸光暴涨。
肉球剧烈跳动，蠕动！竟是逐渐拉伸，肥鱼大惊失色，拼命挤压，可怎么都压不住，手掌心更是传来酷烈的灼痛。
「呔！」
一声蛙叫，老蛤蟆骤然扑出，吐出淡金宝珠，重重砸中肉球。
二者相撞，似宝珠打下了开关，肉球变化戛然而止，诡异气机烟消云散。
尊者沉默。
狼主、黎大现对视。
老蛤蟆掌托宝珠，神气非常。
等待许久。
张龙象归刀入鞘，梁渠收回架势，昏迷中的贝玛四肢瘫软的更开，像砸碎贝壳的蜗牛。
「搞定了？」
蓝继才望着眼前的三枚肉球，不敢置信。
三副至尊体，大离太祖重回阳间的肉身，如此轻松写意的拿回来了？
没有阴间暴起的第四仙？
没有看不过去的鲸皇？
没有什么暗中等候的陷阱？
就这么————拿回来了？
「嗯。」梁渠点点头，笑道，「多亏有国师。」
老蛤蟆一昂蛙头，仿佛有秀发在头顶甩动，它倚靠住墙壁，狠狠吐出宝珠，又在数十米远处大口吸回，一拉一推，一拽一抛，最后对着宝珠来上一个深吻，发出啪叽声音。
「嘞喽嘞喽嘞喽嘞喽————」
蓝继才：
仔细想想。
大离太祖是第一人仙，老蛤蟆亦是江淮第一化妖多宝，还是江淮第一化大妖多宝，两次开天辟地，论开创性，算起来，大离太祖得成就化虹，才能匹敌老蛤蟆的江湖地位。
至于土司、汗王那边，事实胜于雄辩，再不想，再不愿意，没办法。
蓝继才乐呵一下，转身把全部热情投入到至尊胚胎的研究中。
大离太祖的计划核心，大雪山万年积累，全部武骨的精华浓缩啊。
三方合力，碾蚂蚁一样碾了过去。
至此，除去没找到血宝，清剿莲花宗之事，足谓圆满！
只是梁渠明白，剩下的血宝不一定能找到了。
至尊体没法放到阴间，承受损耗，血宝可以。
「莲花宗怎么把东西送到阴间的，没有蜃龙前辈的五行盘，两界不应该随意相通才对梁渠思忖。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全力清点莲花宗收获和遗产。
能把灾气厄气重新提炼回来的仪轨，同样被大顺找到，本来已经没什么用，位果已经出来，把喇嘛留下做神通令更划算，可梁渠依旧要求逆转了一个灾气喇嘛，且定下长气归属。
虽然战利品没有统计完全，不能随意拿走，但凭梁渠功劳和身份，只是一次权力的小小任性罢了。
四月十四日。
丹田内，破碎的仙岛再次开始愈合，可想而知，司南回到了舒适区，老龙君再次开始治水黄沙。
梁渠不会忘记老龙君的付出，他催发大日如来，逆转长气。
【吉祥长气：逢凶化吉，些微增运】
「还真是吉祥！」
梁渠惊讶自己直觉之准，而且他清楚记得，如意长气，后半段也是这个描述，重合度很高。
——
至于逢凶化吉的效果，那就测不出了。
仙人不出，很难给梁渠造凶了。
「而且为什么大雪山的长气会有活物迹象？」
与此同时，梁渠愈发好奇，他有大日如来，能够翻转，当初海坊主收购来的那条如意，是怎么来的？
「灾气厄气这种人为长气，貌似可以转化出不少东西————」
枯木逢春虽然承接意味更多，相当于灾气要前半程，枯木则要前后两个「半程」，一整套，但同样能看做是灾厄的转化。
现在还有吉祥如意，哦，包括玄黄，大顺产出，天下第一中正平和，同样能转换。
「是不是人造的长气，都有不同？」
「，要是蛙公没炼化就好了，能把位果收进来，看看情报————三王子，去把蛙公叫过来。」
「好嘞老大。」
「呱！」老蛤蟆迤迤然跳过来，周身祥云飘动，尽显金蟾本色，「梁卿何事，莫慌，本公会出蹼！」
梁渠笑笑，不语，只是拿出吉祥长气。
淡金色的长气缥缈。
没有容器，吉祥长气刚出现在天地间，几乎就要溃散开来。
霎时间。
老蛤蟆双目绽放光芒，虚室生白，呱叫一声，张开饕餮巨口，连长气带手一把吞下，顷刻炼化。
「嗝！还有没有？还有没有？」
「没了，蛙公，这次是额外奖励，长气很少见的。」
老蛤蟆大失所望。
「果然啊！」
目送老蛤蟆背影，梁渠眸中精光大涨。
他本来没有把握，现在有八成概率可以肯定。
如意果被老蛤蟆吞下后，极有可能变成了老蛤蟆的「自育位果」！
「普通位果，没有拿到就炼化的道理，除非是自育！自育于本人，才会没有炼化之说。」
「蛙公渴望吉祥长气，本质是自育位果的成长需求！」
「明明如意果应该是治属，偏偏展示出了倒霉的灾性！灾治并存，应该是大位果才对！至少有大位果的底子！」
林林种种，让梁渠灵感迸发。
「天地位果，想要提升，只能通过完成晋仪，不可能通过修炼和长气，自我增长，能如此成长的，唯有自育。」
「如意应该是天地位果才对，难道说是因为和蛙公完全契合？自身属性和位果完全契合，纵使天地孕育，一样能跟随自我成长？
不，不对，九百八十条长气————因为位果是长气加蛙公才出现？」
梁渠停下脚步，觉得这就是真相。
吉祥如意，本身和多宝蟾有着几乎等同自育的契合度，如果老蛤蟆能自育，育出个吉祥如意都十分正常，如此基础上，老蛤蟆又正好参与并补全了位果诞生。
于是乎，一切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发生！
位果没有夭龙才能炼化的说法，炼化位果，只需满足特定仪式就行，理论上三岁小孩都行，但三岁小孩理论上不太行。
类似魅果，臻象靠近都会灰飞烟灭，除非是治属，没有强破坏力，但炼化过程又不简单，如此才显得好似夭龙才有基础资格。
而且蛙公这属于半自育，不像当初梁渠自己是从头开始，根海直接吸干，老蛤蟆的如意大部分靠的是近千条长气，孕育出来后，基本是中位果往上，处于稳定状态，不会被动吸取「养分」。
一个吉祥如意，一个趋吉避祸。
也算是————
苦命鸳鸯双向奔赴了。
位果，全世界的高手都不敢说完全了解。
猜测逻辑自洽，梁渠感觉自己已经大致搞清楚，清楚了老蛤蟆整个离谱摘果过程的原因。
「蛙公的就是我的。」
「我又多了一枚位果，还是自育位果，大位果可期，桀桀桀。」
梁渠搓搓手，心情大好，又跑去寻蓝继才，左顾右盼：「吡吡，蓝先生，情况怎么样？
「」
蓝继才偷偷递出两个拳头大的小肉球，顺带给一本册页：「有点成果了，按照我写的办法，这两坨再花点宝药，另外培育培育，给你那便宜徒弟，足够用了，拿去。」
「干细胞啊。」
「什么？」
「没什么，大恩不言谢。」
「害！都是哥们。」
「放心，懂得，黄州正宗鲛绡，八百双！」
「一千双，三百黑，三百白，三百肉，一百紫，颜色深浅都要，长短都要，搭配均匀喽。」
「行。」
权力的第二次小小任性。
拿上至尊胚胎的一小部分，梁渠扫一眼精神链接，定上方位，正好去外面迎接。
莲花宗外，乌泱泱的百姓哭嚎，三只大猪冲撞阻拦。
梁渠望一眼，生出无奈。
这群人不是因为莲花宗覆灭，千里迢迢跑来感恩戴德，犒赏天降神兵的，而是来冲大顺、南疆和北庭，破坏了他们信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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