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八章 内外循环，两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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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行家啊！」梁渠夸赞。
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出不同的。
认知的形成，需要「构建」和「交互」，一个没吃过桃子的人，纵使桃子贴住鼻子，也闻不出这是什么水果。
江风呼啸，白龙身姿夭矫，如一抹白缎，飞落梁渠身旁，显化作人，梁渠惯例揽住，免得娥英掉下去，娥英也不凭虚，任凭重量下放，半倚半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白龙王没死，黄龙王也没死，天底下一江两河，哪里还有空位————」
寿山在彭泽上漂移打转，山魈站立不住，咋咋呼呼抱住岩石。
老龙龟一个劲绕圈划水，受刺激一般，神神叨叨。
「老元，冷静点，时代变了，睁眼看世界吧，没有什么不可能！世界的诞生，就是不可能中的可能。」
此话一出，寿山急停，山魈翻滚。
元将军死死盯住梁渠：「是你！」
梁渠掏掏耳朵，吹吹小拇指：「反应有点慢了哈，是年纪问题吗？多吃点鱼油。」
元将军激动万分。
龟爪一探、一戳，连带先前的八瓣金莲一块捧在爪上。
龙女能成，它也能成。
换，得换！
掏空家底也得做一套。
刚要递出，元将军忽地思绪一电，觉察蹊跷，反爪收回：「不对，肯定不对，鄂河、
黄沙河没位置，是鹿沧江！。南疆土司早想造龙，被你截胡，她是鹿沧江龙王，就这一个位置，你想忽悠我？空手套白狼！」
「哼，龟目寸光，鹿沧江？看不起谁呢？」梁渠嗤笑，目露鄙夷，上下扫视寿山，「龟背尖尖，那我问你，你是怎么感觉出不同的？」
元将军沉默，其后震撼。
对啊。
它怎么感受到不同的？
是因为寿山，是因为独一无二的龙王繁荣！
寿山、寿宝、时序、神通、二十四节气法，这些自成它的一循环体系，任何助长，都能让它觉察，龙娥英的到来，龙王的繁荣，助长了它的寿山循环！
可————
「鹿沧江龙王的繁荣，为什么能作用到彭泽上？龙女明明在平阳，为什么之前我没感受到繁荣？」
元将军傻眼了，满脑子浆糊，紧接着又意识到不妙。
「糟糕，一不留神，暴露龙王繁荣对寿山有用了，这小子不得使劲加码————」
「好了。」梁渠也不卖关子，「直白说吧，娥英的的确确是龙王，而且是自由龙王。
寿数同样悠长，应该是同样，至少生命力比寻常龙种强一大截，远超夭龙八百年。
关键是娥英的龙王繁荣不受河流地域限制，不和某条河流绑定，去到哪里都有效，代价是繁荣范围偏小，暂时不知是不是和实力相关，目前大概只有一个江淮大泽那么广，所以你之前没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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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将军大受震撼。
它愣愣地望着面无表情的龙娥英。
自己真跟不上时代发展了？
这种玩意是怎么搞出来的？
「那我呢？」元将军急切问，「你看我能不能成？我是江淮忠臣啊，猿王打蛟龙，我身先士卒的！以后咱们淮江两王两君，岂不美哉？」
「嗯哼，那该叫我什么？」梁渠仰头，露出下巴。
是啊，叫什么？
淮王？不够。
白猿是水君，梁渠又是什么呢？
头脑内星辰进发，宇宙爆炸，元将军看到了自己的龟背，看到了乌龟躲在荷叶下捕食小鱼，看到了山魈拉扯藤满，看到了时虫反复吞吐，炼化时序长气————无穷的想法碰撞又湮灭，河流向东不向西。
一条裤子，两个人穿，一个王宫，两个人住。
元将军嗫嚅一二，神色分明恭敬起来：「水君。」
「什么！？」
「水君！您是我亲水君，老龙君回来，那也是第三顺位。」
「哈哈哈，哈哈哈！老东西它不傻嘿。」
梁渠龇牙咧嘴，狂拍大腿。
龙娥英无奈。
元将军搓搓爪，抖一抖寿山：「那————水君，你看我升龙王这事？要什么寿宝，尽管挑。」
它豁出去了，整个寿山上的寿宝，统统可以卖掉！
这笔账是划算的。
身为龙种，寿命充其量比其它黑鳄多一半，撑死千年。能活到今天，全靠寿宝循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旦打破，顷刻寿尽暴毙。
只要成为龙王，自身寿数少说翻倍，两千不在话下，多出的几百年，配合龙王繁荣，留存的寿宝种子，它可以从头再来，东山在起！
「什么龙王？」笑容收敛，梁渠忽地板起面孔，教训道，「你以为想升就能升啊！」
「？」元将军愣怔一瞬，其后气急败坏，疯狂拍水，「耍我？我就知道，你这糟了瘟的————”
龙娥英眉眼一凛。
元将军话语一顿。
「你看你，又急。」梁渠不屑，金目环顾天地，「升龙王没那么容易，不需要一处大江大河，但也要风水宝地，整个淮江现在都没有，需要找机会。」
「呸，画饼谁————」
「龙王暂时不行，破除龙种桎梏可以。」
「水君！君后！」
「哼。」梁渠撇开一条腿，又稍息」起来，「前倨后恭，反复无常，行了，东西呢？」
「都是孝敬水君您的。」
元将军双爪高举，捧起青龙圣寿。
对比庞大无匹的巨型龟爪，小小青藤跟个细菌似的。
梁渠拿走青龙圣寿。
青藤如翡，半透明，质地坚硬。
他第一次接触如此强横的寿宝，旺盛的生命力简直要渗透入体内，呼吸都通畅许多。
好的寿宝，往往能兼具治疗宝药！
好宝贝。
此行去南疆，礼多人不怪。
莘大现的位果是炼化的，位果早已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想拿下来，不是扣个鸡眼那么简单。
若是没炼化的位果，梁渠哪会拖延到现在，宝物交换，先按到泽鼎里看看成色，不是拉倒。
造化大药对觉境武圣没什么用，而寿宝不同，莘大觋的确通过天地之精，延寿二百，可谁会嫌弃自己寿命多呢？尤其肩扛一寨的老祖。
寿宝是硬通货里的硬通货。
至于龙王消息透露————
万一真要拿位果，梁渠有两手打算，不知道能不能用上，先把元将军的想法勾引出来。
元将军反复无常，贪婪好色，卑鄙下流，可它的实力非同凡响，很会苟，属于宝藏雄龟。那种不经意可以掏出点东西或实力，惊艳所有人的类型。
在元将军心痛的目光下，梁渠把东西丢给龙娥英，降落到寿山之上：「放开防御。」
元将军浑身放松。
「真不好改————」
梁渠走一圈，金目熊熊，看到了龙龟体魄上的黑线。
他不知道元将军是怎么修炼的，背负一座高山，体下能长藻林。
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所有妖王里，体型最大的，光靠寿山能搞种植园，没有之一，用天关地轴的方法补全，真没那么容易。
「不知道要多少精华。」
元将军是所有龙种里的bug生物，也是梁渠补全里最强的。
撸起袖子，梁渠操纵天罡大手，一把插入。
「我去！」元将军叫唤一声，「这酸爽！」
「别叫。」
天罡大手梳理身体脉络，梁渠双目认真。
龙娥英就地盘膝修行。
元将军仔细体会身体变化，虽然不修行四关七道，感受不到桎梏，可它能感觉到身体愈发的「顺滑」。
有用！
「这小子怎么什么都会？种点寿宝，全给了该死的猢狲。」
两天。
整整两天时间，【水泽精华：四千六百七十二万】
耗费三百多万水泽精华，勾断最后一根缠绕的黑线。
「轰！」
强横的气息笔直冲天，寿山上的山魈猴仰马翻，吱哇乱叫，生长在寿山上的部分寿宝，骤然绽放花朵，源源不断的提供药力！
梁渠飞到半空。
澎湃的生命力掠过，让他的指甲、头发都长了一截！
「哈哈哈，这种力量，这种力量！」
元将军兴奋狂喜。自己薄弱的循环，稳固了一大截，这还不是自最主要的收获。
老龙龟闭上双目，搬运全身气血。
「嗯？」梁渠眸光一动。
他竟从老龙龟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四关七道的感觉！
「不，不对，似是而非————你在走不一样的四关七道？妖兽也能修行四关七道？」
元将军睁开一条眼缝，霸气侧漏：「当然，你以为一千多年我在干什么？」
「找小姑娘？」
「咳咳。」
「谁没点爱好！？西水乌龟不喜欢各种族群吗？我一直研究各种修行法门！结合二十四节气法，推演出了适合我的「四关七道」！我要修行你们人族的法门！」
梁渠吃惊：「居然是个理论天才？那你怎么早不修行？」
「原先有桎梏，我担心修行了不能转修，以后琢磨出了更好的，进退两难怎办，凡事要有退路。」
话音刚落。
淡淡的微光自老龙龟体表一闪而没，全身肿胀。
皮关！不止，肉关、骨关、血关，几乎一气呵成！
提升几近于无，可对于元将军这等存在的实力，能进步已经不容易。
四关之后，腑关！
轰隆！
气柱再升腾，势如破竹，一层层气浪接连炸开。
龙娥英睁开眼，默默计数，惊讶发现，九层气浪。
九窍齐开！
梁渠惊叹。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四关入奔马，一口气破四窍的记录会被这样打破。
没完，九层气浪之后，又出一层！
第十窍！
「和二十四节气法相对应？」梁渠望向龟壳排列。
入了奔马，老乌龟明显小心起来，最后在梁渠的注视下，开出了整整二十四窍，强悍的联动寿山！
就连早已经清理干净的龟腹，也生出一层绿苔藓。
「你怎么还不走？」元将军忽然睁眼。
「嗯？」
元将军垂首：「水君缘何在此挥霍光阴？」
梁渠沉默一下，一挥衣袖：「行，你自个修行吧，娥英，我们走，先去帝都，见一见圣皇。」
两抹流光消失天际。
确认「河中石」离开，元将军松一口气，见左右无人，把猴群赶到山洞里，悄悄从寿山里取出五样宝物，满是笑容。
若梁渠在这里，一定可以看出，此物和当初蜃龙要求的宝物一模一样。
奇石！
走四关七道，狩虎时埋下特定神通种，入臻象时以奇石开辟，便能成为乾坤臻象，拥有自己的内部空间！
元将军暗戳戳高兴。
当年问龙君要精血，借机延寿，走二十四节气法，它便想过外循环保底，日后再内循环。
当然。
彼时哪有能力弄到奇石，甚至奇石是什么都不知道，只听说有人能开辟内里乾坤，就是一个年少畅想的念头。
绝大部分修行者，多是走一步看一步，一下盯得太高，两手空空不谈，容易摔死。某个出人意料的奇迹，兴许只是机缘到了，发现，误，正好可以。
元将军同样如此，修行着修行着，真有奇遇，借着江淮大泽的仙岛遗迹弄到了奇石，奈何彼时以它的体量，精血不够不说，龙君直接就没了！
洪波涌动。
大草鱼甩动鱼尾，钻入水流，消失不见。
「老东西居然有奇石？」
梁渠惊奇。
这东西除非大顺、北庭、南疆这样的超大势力，大雪山都搞不出来，老乌龟居然可以搞到？
「它是想开辟内里乾坤啊，啧啧啧。」
光外循环就能长生，内外双循环还得了？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啊。」
不愧是龟族的一朵奇葩。
帝都。
圣皇叹息：「哪有那么多位果给你瞧，世间天生天养之位果，多在仙人手上，能落到夭龙手中的屈指可数，多是代代相传而来。
假若势力自然获得，哪个不是献给仙人？反倒个人容易攒下，朝廷手上，不，朕手上，也没有同你说的特征相似的位果，难不成，我替你去问仙人要？」
「咳，那倒不必。」
「你还真想啊？」
梁渠咳嗽一下，叹口气。
早有预料。
南疆、北庭、大顺之流，真想坐稳位置，靠的依旧是虚无缥缈的仙人关系，那一点点的「辐射」，本能的会想进贡物品，维系纽带。
宝物无用，又能进贡什么呢？
他也不太敢真找仙人，他害怕找了临川仙，会出意外。
你能化虹，我为啥不行？
你才夭龙，化虹太远，把握不住，谱系给我，位果给我，我来化虹，我把鲸皇和大离太祖扛在肩上。
临川仙又不是他爹，和圣皇关系都不算亲近，别说他了。
「你寻这一位果做什么？」
梁渠左看右看，悄声道：「直觉！」
「直觉？」
「对！」梁渠用力点头，「我感觉，这样的一枚位果，对我有用！」
透露目的就有风险，或者说，从去完北庭，就要拜访莘大现的那一刻开始，妄图全藏住已经不现实。
乱找借口徒惹人疑。
主动去靠，且让自己模棱两可，反而容易保持处境。
谱系这玩意，和千缕长气一样，要就全要，要一个两个三个都没用，九百九十九条和没有没本质区别。
「所以你去寻莘大觋？」
「嘿嘿，陛下慧眼，所以我想，能不能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圣皇神情微动。
梁渠努力劝诫：「陛下，时局发展到眼下程度，相互联盟，老土司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如果能咱们把握住————」
圣皇不语。
半晌。
「你先去南疆试试。」
三月二十八日。
涛涛鹿沧江，群山挟两岸。
赤霞奔腾往北而来，白玉宫勾连云雾，缥缈消散。
梁渠携龙娥英，辗转南疆！
百足大现携臻象五人，列开仪仗，旌旗猎猎，他早早望见梁渠，可他的注意力却全不在梁渠身上，几乎无可遏制的被龙娥英吸引。
不是因为龙娥英漂亮，凭他数百年的阅历，纵使喜好美色，也不会因为美色而失态。
龙王！
通过无数情报确认的，真正的龙王！
老土司一生之梦。
「芜湖！」
三王子率先飞出，吐雾铺设台阶。
银色夔靴，雪色螭靴，交错踏下白玉阶。
百足大觋深吸一口气：「贤伉俪双璧耀世，同登夭龙，古来罕有。今驾临南疆，山川增色，草木含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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