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八章 势不死，身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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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泥包裹的人头翻滚地上，蹦跳两下，骨碌碌地转，转到一半，中间分开，倒向两侧，眨眼化成一团黑色的泥。
离神倒地，黄尘飞扬。血河界千千万万的人胆囊，一刀扎破！
绿色苦水铺张涌动。
万万颗小石子贴地跳动，劈啪作响。大地支离破碎，峡谷横生。
血河渗透进裂缝，涌出成湖，湖面上水沫迸溅不止，绵白一片。剧烈的震荡让水珠细碎到极致，半空中便碰撞蒸发，又在上方冷却，白雾倒灌。
夸张的气势压力犹如实质，横压而下！
轰！
空气扭曲如三伏热浪，石块碾作粉尘。
秋叶横飞出去，撞断山峰，摔落峡谷吐一口血。
莲花大士双脚陷入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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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九嶷山被生生刮去一层地皮，黄土漫天飞扬，碎石泥石流般坍塌、滑坡，赤红硝烟冲天而起。
莘大觋、狮王、葛祖、肃王为拦截莲师化身，受伤不浅，仰头观望，一脸震撼。
「张————张龙象？」
楚王不敢置信，他扬名时，张龙象都不曾出生，纵使大乾落败，也不过是一声名鹊起的後进！
天空被猩红硝烟完全侵占。
那是种和血河截然不同的猩红恐怖，狂风扑面，伍凌虚、费太宇瞠目结舌，几乎睁不开眼，艰难站立。
蜕变。
全身都在蜕变！
肌肉跳动，骨骼蠕动————
张龙象咬紧牙关，只感觉自己在不断地生长，不断地进化，冲破了一层层关隘，生命向着另一个层次跃迁，一举一动，躯壳周身渐渐有透明涟漪荡开，和梁渠接近的涟漪！
抱鴞位果疯狂震荡，呼吸之间，本四阶的枭神夺食神通，复被句芒拉高到六阶，即刻蜕变到七阶！
神通、权柄、命格在此刻发生了极致的共鸣。
「啊！！！」
一声高亢的鸣叫。
血气缭绕的双翼展开，赤红枭神面露痛苦，骨骼扭曲、双翼生长，骨骼摩擦，阴影愈发广阔，遮天蔽日。
天空让羽翼遮挡。
它身上血色气焰形成的羽毛根根掉落、飘飞、空气中打旋，全新的、火焰一样的新毛生长出来，覆盖全身，鸟喙之上，森白的、泛着玉质光泽的头骨覆盖头颅！
头骨处眼眶空空，枭神目红。
所有宗门陷入混乱，奔走逃命。
比上古天狗食月、地龙翻身更为恐怖的异象，河神索命，枭神夺食，今日发生！
「那是————什麽东西。」
伍凌虚胆战心惊，不经意同那骨骼面具下的双目对视，灵魂都要被吞噬，他上次就已经见过张龙象，可依旧没明白，为什麽能夸张至此！？
莲花大士屏住呼吸，大脑疯狂运转。
他错了，大错特错。
三月之前，殊死一搏，纵使两败俱伤，未必拿不下这群人，但是他做了一个自作聪明的昏招，现在纵使付出生命，也绝没有压下六人的希望。
不能让他们留在这里，必须想办法赶他们出去！
然而莲花大士越想越无力。
没办法，没有办法。
第四意志被污染，前三意志困顿更甚，除非毁灭第四意志，用作养料，唤醒第三仙，再一次饮鸩止渴。
但————如此一来，污染必会层层传递！
眼下污染再聚，至少限制在第四意志上。
死局！
莲花大士死死握紧拳头。
事到如今只有两个办法。再次切割世界，放逐出去，并且让他们复生，前车之监，如此失败概率依旧很大，那就只剩下一个，付出最大代价，强行唤醒真仙。
「不，阳间亦有仙人，若是————」
太阳穴泪汩跳动，莲花大士面孔肉眼可见的赤红，下定决心之际————
轰！
漆黑的浓雾暴涨冲天，顷刻间同血色枭神分庭抗礼。
二色相互倾轧。
莘大现、狮王低头，原本化成一滩黑色泥浆，掉落头颅的冕旒巨人，竟再一次显化出来！
「怎麽可能！？」
肃王眸子睁大。
张龙象的枭神夺食，被炼化作神通，又自育成权柄，本质是掠夺、是吞噬，能掠夺到、吞噬到，意味着敌人至少被削去了无形中的命数，绝不可能相安无事。
天地居中，几乎化作黑影的第四意志再度浮现天地之间。
大觉寺、漱玉阁、北斗谷————一品、二品————所有的宗门弟子都在激动。
离神必能驱逐邪恶的河神宗主！
「怎麽回事？」
梁渠目视状态奇特的第四仙，猛然回忆起一件事。
一件因讨论大离太祖将要复苏而衍生的讨论。
「常人一剑即死；狩虎非心脏、头脑不死；臻象非头脑不死；夭龙头脑亦是弱点，却需武圣意志贯彻方可。」
「境界越高，肉身便越不容易死亡，熔炉之存亡，已能做到意志不亡，肉身不亡，而这意志强弱关键，又在於「势」。」
「势不灭，仙不死！」
第五仙不过是半仙，第四仙按理没有执掌权柄，是假仙，莫非同样跨入了这个不死境界！？
不止！
梁渠不敢直视黑色人影，只用余光去触，对比先前被黑泥污染的状态，现在的第四仙竟然有融合迹象！
峰回路转，莲花大士眸光程亮，他意识到第四意志上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似乎他的切割做得不完全对。
「呱！」
蛙鸣强行打断思绪。
梁渠、张龙象、莲花大士都在拼命寻找出路，疯狂发散思维，可这声蛙鸣依旧轻易斩断一切，鲜明直白的切入。
「就是现在，出击！」
金目爆燃，枭神垂目。
张龙象气灌周身，从未有如此福至心灵，浑然天成，仿佛他就是刀，刀就是他，无一处不圆融，无一处不巅峰，只需挥下，便能劈开天地。
乌金、血红同时联手，倾轧黑光！
一瞬晦暗。
适才雄起的第四仙竟是顷刻崩塌！
「离神！」
天火宗弟子目眦欲裂，希望滋生绝望。
狡猾的河神宗主，卑鄙的域外天魔！
梁渠觉察到不对。
第四仙正和黑泥走向融合！状态无比玄奇，但正因如此，相互沾染，反倒被龙虎金身所克制，加之张龙象枭神夺食，临时状态暴增，毫无还手之力。
「机会！」
梁渠和张龙象对视，同时明悟。
大离太祖能因势而壮大复苏，渐渐苏醒，同样能因势而衰弱，延长复苏，既然不死，便使其衰弱！
「再来！」
老蛤蟆拽紧长须，横蹼立鱼。
天地再震。
黑光被金红二色不断挤压，覆盖，湮灭。
混沌。
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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