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六章 骗术
「强大的执金脉系魔法师？」
苏恩看着一脸「原来如此」的拉缇娜，差点没绷住。
他决定顺着这个思路，给自家这位纯真的光天使科普一下。
「对，非常强大。」
苏恩一本正经地点头。
「执金脉系的神启者，追求的是财富的积累与流通，他们认为金币的每一次交换，都蕴含着『价值』的流动，这本身就是一种规则与稳定性。」
「这也是执金斯联邦共和国的信条，他们虽然不直接信奉执金，但我想没有一个执金斯的商人，会对这位第三神启日感到轻蔑。」
「就像是士兵们会像第四神启日【终焉】祈祷那样，除开那些魔法师与神启日，即使是很平凡的商人们丶裁缝们，也会有自己所认可的神明。」
「而资本家，是这个流派里的极端分子。」
苏恩牵着拉缇娜，慢悠悠地走向下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摊位。
「他们不满足于正常的财富积累，他们创造规则，扭曲欲望，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口袋里的金币，汇入他们的金库。」
「就像这样。」
苏恩指着一家正在售卖「情绪香水」的店铺。
店门口的魔法GG牌上，正循环播放着一个画面：
一个失落的女孩在喷洒了香水后，立刻变得容光焕发，周围的人都向她投来爱慕的目光。
GG词简单粗暴：「想成为焦点吗？一滴就够了。」
「你看，它贩卖的不是香水，是『被关注』的渴望。」
苏恩捏了捏拉缇娜的脸颊。
「这是最高明的骗术，因为它让你觉得，你不是被骗了，而是为自己的梦想买了单。」
拉缇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叽里咕噜说啥呢，光天使大脑要自动宕机了捏。
她只是觉得，苏恩讲这些歪理的时候，眼神亮晶晶的，特别有趣。
也不知道是什麽神人搓出了这样的大脑，正经聊事情的时候也没见苏恩这麽感兴趣。
苏恩眯了眯眼，其实神启日不也是这样的玩意吗。
祂们让你觉得，这是你自己的力量，你将为自己的追求买单——却又在潜移默化中干涉你的性格，让你沦为祂们宏伟蓝图中的一步。
「那……苏恩也是资本吗？」
拉缇娜忽然小声问道。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苏恩之前激情澎湃地描述「炸鸡帝国」宏伟蓝图的样子。
听起来，好像和刚刚说的有点像。
「我？」
苏恩眉毛一挑，随即理直气壮地说道：「我那叫为人民服务，为广大萨腾民众带来物美价廉的口福，怎麽能叫资本家呢？」
「炸鸡是神圣的，是能给人们带来幸福的食物，这叫传播福音，懂吗？」
「哦……」
拉缇娜又点了点头。
听到福音就想到尤拉努斯，如果传播的那种东西，也不一定是对的吧？
但苏恩终究不是尤拉努斯，苏恩说的肯定是对的。
「那我们现在去传播福音吗？」
拉缇娜眨着眼，满脸期待地看着苏恩，她的蛋糕已经吃完了。
苏恩被她逗乐了。
「现在还不行，福音的传播需要仪式感。」
他刮了一下女孩挺翘的鼻尖。
「走，我带你去看看别的资本家是怎麽骗钱的。」
两人继续前行，维纳斯拱廊街的繁华远超想像。
他们路过一个摊位，摊主正在售卖一种名为「记忆水晶」的商品。
据说，只要将水晶贴在额头，就能重温自己最美好的一段回忆。
「这个好！」
拉缇娜眼睛一亮。
苏恩却摇了摇头，拉着她就走。
「假的。」
「啊？」
「真正美好的回忆，不需要藉助外物，它就刻在你的心里，你的灵魂里。」
苏恩的声音很轻。
「用魔法重现的，终究只是影像，失去了当时的温度和心跳。」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拉缇娜的眼睛。
「比如，我现在看着你，我就能清晰地回忆起，在隆德城，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紧张地攥着剑柄的样子。」
拉缇娜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脸颊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迅速升温。
周围鼎沸的人声，绚烂的魔法光影，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苏恩那双含着笑意的丶深邃的眼眸。
「你……你你……」
拉缇娜结巴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脏深处都在发烫。
身上的魔力回路烧起来了！
苏恩怎麽突然说这种话！
「所以，不需要那种东西。」
苏恩微微一笑，牵起她已经有些汗湿的手，继续往前走。
「我们的回忆，我们自己保管。」
拉缇娜低着头，跟在苏恩身后，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可恶！
又被他装到了！
但……心里好甜。
就像刚刚那个会下雪的蛋糕一样甜。
两人就这样走走停停，拉缇娜像一只快乐的蝴蝶，被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吸引，而苏恩则像一个耐心的饲养员，一边满足她的好奇心，一边用他那套歪理邪说进行「科普」。
「你看那个，『可携式个人气象仪』，能让你头顶三米范围内永远是晴天。这是在贩卖『掌控感』。」
「还有那个，『真心话羽毛笔』，据说能让对方说出真心话。这是在贩卖『安全感』。」
「以及那个最离谱的，『好运三叶草』，佩戴后可以增加微不足道的幸运值。这纯粹就是在贩卖『希望』。」
拉缇娜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这条街上，所有东西都是骗人的吗？
这些新奇的魔导器，象徵着萨腾帝国在百年间迅猛发展的魔导技术，不单单局限于军事与魔导科技前沿探索，还用于民生。
这些，都算是一种「谎言」吗？
想到这里，拉缇娜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突然产生了一瞬间的失神。
那是苏恩送给自己的戒指，也是同如此充满希望的氛围之下，给予自己的礼物。
苏恩……苏恩也是骗人的吗？
苏恩被她的表情逗乐了。
「你这是什麽眼神？」
苏恩捏了捏她细腻的脸颊，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拉缇娜鼓起腮帮子，像只仓鼠。
苏恩乐了。
他俯下身，凑到拉缇娜耳边，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敏感的耳廓。
「我当然是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