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维也纳咖啡馆（中）
贵族们还在为荣耀和香火之间犹豫，而商人们却是在纷纷下注。
之前的动乱让很多人都认清到了一个现实，那就是哈布斯堡王朝的力量依然强大。
反而是那些反叛的意大利人、匈牙利人，以及那些自以为是的贵族老爷们才是小丑。
“去参军吧！你们如果不想碌碌无为的过完一生就去战场上博个前程，现在皇帝一直在让军人转业，打完仗你也可以混个一官半职到时候想接手家族的生意就当个助力。
不想经商，你也能有个安稳的去处，至少能不看别人眼色活着。”
一位富商对着自己的孩子们说道，根据传统家族的生意将会交给长子，他其他的孩子们能分得的财产十分有限。
而且以这位富商的经验，如果没有守护财富的能力，那么过多的财富反而会招来祸患。
但也有人有着不同的想法。
“您说的很有道理。但我想向您借一笔钱，我觉得现在不只是参军的好机会。
奥地利的胜利几乎是必然的，强大的信心会刺激市场，国家也必定会出台相关政策为工业和商业打开新局面。
我也想试试。”
年轻人跃跃欲试的样子让富商很是欣慰，这时他的小儿子也开口说道。
“我没二哥的本事。但我觉得不管战争如何，人心必然浮动。人心浮动，股票市场也必然会有波动。
我还是想更轻松的赚钱。”
富商的眉头不自觉地拧在了一起。
“你别把自己搭进去。”
虽然小儿子的分析头头是道，但那些常理只在通常的国家才有用。然而奥地利帝国显然不在此列，弗兰茨对于奥地利帝国的股市施行了诸多改造。
在奥地利帝国投资，弗兰茨欢迎，在奥地利帝国储蓄，弗兰茨也欢迎。
但弗兰茨可不喜欢那些所谓的聪明钱，虽然现代金融领域对聪明钱赞誉有加，甚至认为其创造的价值远非那些笨钱可比。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那些聪明钱并不会产生直接收益，相反由于其逐利的本性会毁掉一些产业的未来，一面让产业空心化，一面加剧行业的内卷。
总之那些聪明钱在此时的奥地利帝国中是弊大于利的存在。奥地利帝国的股市是投资的地方，而非赌场。
楼下的穷学生们可没有这么多烦恼。
“同学们！这不仅仅是经济或者领土问题，这更是我们奥地利民族的觉醒时刻！
奥地利作为欧洲的灯塔，作为真正的神圣罗马帝国，我们的使命就是通过战争来重铸这个国家，我们将以普世的正义审判堕落的自由主义和狭隘的民族主义！
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统一的普世帝国，它将引领整个欧洲进入新的纪元！”
另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学生也站起身说道。
“没错！奥斯曼帝国已然腐朽，我们应该用我们的生命和荣耀去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
我们要复兴神圣罗马帝国，并将它推到巴尔干去！”
肥胖臃肿的肉铺老板对此倒是十分不屑。
“一群穷学生瞎嚷嚷什么！你们上过战场吗？打仗可不是像你们一样在咖啡馆里高谈阔论，那可是要拿着枪和人拼命的！
你们知道一个士兵在泥泞中打滚一个星期，每天吃着发霉长着蛆虫的面包，喝着比马尿还臭的泥水时他想要的是什么？
不是你们的赞歌，不是所谓的荣耀，甚至不是那些钞票！而是一套干燥的衣服，一碗热汤！”
一群大学生面面相觑，他们别说战场，就连死人都没见过。再加上奥地利帝国没有所谓的军训，所以他们对军队和战争的了解完全来自于书本。
然而很显然眼前这个油腻的中年人是一名退伍老兵，肉铺老板继续说道。
“你们不要以为战争就是冲锋、凯旋和光荣。我告诉你们战争是比谁更能忍，比谁更不怕死！
是后勤！是粮草！是温暖的冬衣和炭火，是干净的水源和没有变质的食物！
你们就算有着再多的荣耀和梦想，如果没有子弹也打不死敌人，没有食物一样会饿死。
你们没见过那些匈牙利人有多凶残！他们为了活下去连自己同伴的尸体都吃，他们为了胜利甚至会派十二三岁的孩子上战场。
他们一旦冲锋就绝不会回头，各个悍不畏死就像是当年的蒙古人和匈奴一样。
因为他们清楚自己向前冲还有一丝希望，而后退则是必死无疑，那些督战队会把他们和他们家人的脑袋一个一个地砍下来！”
整个咖啡馆也都瞬间安静了下来，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东线十分惨烈，但具体惨烈到何种地步却无人知晓。
此时听到亲历者讲述也不由得肃然起敬，一名西装革履的绅士忍不住问道。
“那么先生，如果再来一次，您还会上战场吗？”
肉铺老板毫不犹豫地回答。
“会。如果我当初没有踏上战场，那么八成要靠在村子里偷东西果腹，又或者是城市的路边乞讨。
我现在有了自己的店铺，还有自己的妻子和两个儿子。”
西装革履的绅士继续问道。
“那您会让您的儿子上战场吗？”
显然之前他没有得到自己想听的答案。
肉铺老板依然是毫不犹豫地回答。
“会。”
“为什么？”
西装革履的绅士十分不解。
“您都说了战场是那样的凶险，您都已经为这个国家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要让您的子孙再次承受苦难呢？”
这次肉铺老板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
“如果让那些恶鬼冲进维也纳，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条。至少我们这种有点小钱又没背景的人必然是死路一条。
与其窝窝囊囊地死去倒不如去拼一把。”
“但匈牙利已经被肢解。”
“可奥斯曼人还在，您应该知道那些异教徒更加凶残。正是他们把匈牙利人赶过来的，天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来。”
肉铺老板的回答让他们深以为然，毕竟作为百年世仇，奥斯曼人在奥地利帝国早就已经被魔化。
食肉寝皮只是等闲，奥斯曼人甚至会使用魔法能污染人的灵魂，让人堕入地狱永不超生。
于是乎便有人说道。
“奥斯曼人确实该死，为什么皇帝陛下不和奥斯曼人开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