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残木蕴秘
残宗的晨光，总带着几分大荒独有的苍茫与厚重。
昨日的战火硝烟尚未散尽，淡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斑驳的石墙上，将那些残留着血渍的古神符文镀上一层暖芒。
原本狰狞的战场痕迹，竟被这晨光揉得柔和了几分。
空气中的血腥味与阴邪之气，被青岚长老催动灵气驱散大半，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残留，提醒着众人昨日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死战。
广场上，人影攒动却秩序井然。
熊族的修士们光着膀子，肌肉虬结的臂膀上还带着未愈的伤口，正哼着粗狂的歌谣，用巨大的青石加固着石墙。
每一块青石落下，都伴随着沉闷的声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狼族的修士则身形矫健，穿梭在残宗外围，手中握着淬了符文的箭矢，眼神锐利如鹰，仔细排查着每一处可能潜藏隐患的角落。
他们的皮毛上还沾着尘土，却依旧身姿挺拔，不见半分疲惫。
昨日狼族有三名弟兄战死，这份血海深仇，他们记在心里，化作了守护残宗的无尽动力。
阿木扛着那柄青铜长刀，正蹲在墙角，用一块粗布擦拭着刀身的血迹，嘴里还念念有词。
“好家伙，昨日砍翻了三个冥域杂碎，这刀都快卷刃了，墨尘长老要是不给我重新淬炼一下，我下次可就只能用拳头揍人了。”
话音刚落，就感觉后脑勺被人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熟悉的憨厚。
“你小子少在这里偷懒！”
石蛮的大嗓门响起，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青岚长老处理过，缠着厚厚的布条，却依旧活力十足，手里还拎着一块比他脑袋还大的兽肉。
“苏衍兄弟让你去清点法器库存，你倒好，躲在这里磨洋工，小心他罚你去清理战场的尸体！”
阿木猛地跳起来，揉了揉后脑勺，一脸委屈。
“我哪有偷懒？这刀不擦干净，下次打仗砍不动敌人怎么办？再说了，清理尸体这种活，我可干不来，那些冥域修士的尸体都发臭了，比大荒深处的腐狼还难闻。”
说着，他瞥了一眼石蛮手里的兽肉，喉咙忍不住动了动。
“蛮哥，你这兽肉是从哪弄来的？闻着挺香啊。”
石蛮得意地拍了拍兽肉，咧嘴一笑。
“昨晚安排弟兄们巡查的时候，捡着一头被战火惊悸而死的裂山兽，肉质紧实，烤着吃最香。等忙完这阵，我让弟兄们架起篝火，咱们好好搓一顿，也给金罴那小家伙补补，昨日它可是替我挡了致命一击。”
两人正拌着嘴，就见一道金色的小身影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正是金罴。
它身上的阴邪之气已经被苏衍清除大半，但依旧有些萎靡，金色的毛发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很。
一看到石蛮手里的兽肉，就立刻凑了过去，用脑袋蹭了蹭石蛮的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你这小家伙，倒是机灵。”
石蛮被它逗笑了，伸手切下一小块生肉，递到金罴嘴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等烤好了，给你留最大的一块。”
金罴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尾巴还轻轻扫着石蛮的脚踝，模样温顺得不像话，与昨日战场上那只凶戾的凶兽判若两兽。
不远处的古神残木庭院，却是另一番景象。
苏衍盘膝坐在残木下方，双目微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青色墟道之力，与残木散发的古老气息相互交织，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晕。
昨日大战后，他突破到墟脉境中期的修为还未完全稳固，此刻正借着残木的古神本源之力，打磨自身的墟道之力，同时也在探查残木深处的秘密。
古神残木经历了阴邪之气的侵蚀，枝干依旧虬曲苍劲，只是叶片比往日稀疏了些许，原本深绿色的叶片，此刻泛着淡淡的金黄色，像是被古神之力滋养着，正在缓慢恢复。
残木的枝干上，那些古老的符文依旧在缓缓流转，只是比昨日黯淡了几分，偶尔闪过一丝微光，像是在诉说着万载前的沧桑往事。
苏衍的指尖轻轻贴在残木的枝干上，墟道之力缓缓涌入，顺着枝干的脉络，深入残木的本源。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残木的本源之中，除了浓郁的古神之力，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阴邪之气的陌生气息。
这股气息很淡，却异常古老，与他体内的元初神残魂，有着一丝微弱的呼应。
就在墟道之力触及那股陌生气息的瞬间，苏衍的脑海中，突然涌入一段更加清晰的记忆碎片。
漫天血色的战场上，元初神手持一柄金青色长剑，周身古神之力磅礴，与一名身着黑袍、面遮黑纱的修士激烈对战。
那名黑袍修士手中，握着一枚完整的冥幽令，周身萦绕着与残木中那股陌生气息相似的能量。
两人的战斗余波，震得天地都在颤抖，无数古神与冥域修士倒在血泊之中，而那株参天古木，就矗立在战场中央，叶片飘落，像是在为战死的古神哀悼。
“那名黑袍修士，到底是谁？”
苏衍心中震惊，记忆碎片依旧模糊，他无法看清黑袍修士的面容，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恐怖的气息，比昨日的黑鸦长老和凌霄副使强大数倍，甚至比他想象中的墟王境后期修士还要恐怖。
更让他疑惑的是，那名黑袍修士手中的冥幽令，竟然是完整的。
而如今，冥幽令碎片散落各地，显然是在万载前的神战中碎裂开来的。
“公子，你又感受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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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玄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调息休养了一段时间，神魂受损的情况好了不少，脸色也比昨日红润了些许，手中还端着一碗凝聚了灵气的汤药。
“这是青岚长老炼制的凝神汤，能滋养神魂，稳固修为，你刚突破不久，正好用得上。”
苏衍睁开眼睛，接过汤药，一饮而尽，一股温和的灵气瞬间涌入体内，滋养着他的经脉和神魂，原本有些躁动的墟道之力，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前辈，我在残木的本源之中，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古老气息，还看到了一段记忆碎片，是元初神大人与一名黑袍修士对战的场景。”
他顿了顿，补充道。
“那名黑袍修士手中，握着一枚完整的冥幽令，气息极其恐怖。”
苍玄子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走到残木下方，指尖轻轻触碰着枝干，运转古神之力，仔细探查着残木的本源。
片刻之后，他缓缓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凝重。
“公子，你说得没错，这股气息，确实不属于冥域的阴邪之气，也不属于天庭的灵气，反而带着一股极其古老的‘混沌之气’——传闻中，冥主诞生于混沌之中，周身就萦绕着这种混沌之气。”
“冥主？”
苏衍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前辈，你的意思是，那名黑袍修士，就是冥主？”
“不好说。”
苍玄子摇了摇头，语气郑重。
“万载前的神战，冥主一直隐藏在幕后，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是古神一族最大的敌人。而且，冥主的修为，早已超越了墟王境，达到了传说中的‘墟皇境’，元初神大人当年，就是为了阻止冥主出世，才联合古神一族，与冥域展开了殊死搏斗，最终同归于尽。”
苏衍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他没想到，万载前的神战，竟然还有这样的秘辛。
元初神是墟皇境修为，冥主也是墟皇境修为，这样的级别的战斗，难怪会让古神一族覆灭，让冥幽令碎裂，让墟古世界陷入万载的混乱之中。
“那残木中的这股混沌之气，又是怎么回事？”
苏衍问道。
“难道，冥主当年也曾来过这里，对古神残木做了什么手脚？”
“可能性很大。”
苍玄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残木的枝干上。
“古神残木是元初神大人当年亲手栽种的，蕴含着浓郁的古神本源，是压制冥主力量的关键。冥主当年很可能试图侵蚀残木，想要借助残木的古神本源，增强自身的力量，只是被元初神大人阻止，才留下了这一丝混沌之气。昨日那名卧底注入的阴邪之气，或许就是为了唤醒这股混沌之气，让残木彻底被冥域掌控。”
苏衍握紧了手中的冥幽令碎片，四枚碎片微微震动，与残木中的混沌之气相互呼应，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能感受到，碎片之中，似乎也蕴含着一丝微弱的混沌之气，只是被古神之力压制着，无法显现出来。
“这么说来，冥域和天庭联手，不仅仅是为了夺取冥幽令碎片和古神残木，更是为了唤醒残木中的混沌之气，帮助冥主残魂复苏？”
“没错。”
苍玄子神色凝重。
“密信上说，冥域和天庭还有后手，三日后会有墟王境后期的修士前来，他们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彻底唤醒残木中的混沌之气，同时夺取你手中的四枚冥幽令碎片。一旦冥主残魂复苏，整个墟古世界，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两人正交谈着，就见墨尘长老匆匆走来。
他的脸上还带着疲惫，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手中还拿着一柄刚炼制好的符文长剑。
剑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神符文，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比昨日他使用的长剑还要锋利。
“公子，苍玄子前辈。”
墨尘长老拱了拱手，语气急促。
“我连夜炼制了一批法器和符文，其中包括五十柄符文长剑、三十面符文盾牌，还有一百枚符文炸弹，威力比昨日的还要强大，足以对付墟府境后期的修士。只是，炼制这些法器，消耗了我大量的符文之力，我需要一段时间调息，才能继续炼制。”
苏衍点了点头，心中十分感激。
“辛苦墨尘长老了，你先回去调息休养，法器的事情，不用急于一时，三日内，能炼制多少就炼制多少，我们只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就一定能挡住敌人的进攻。”
“公子放心，我明白。”
墨尘长老点了点头，又说道。
“另外，我在炼制法器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我用残木的木屑，混合着符文之力炼制法器，法器的威力竟然提升了数倍，而且还能自动压制阴邪之气。我怀疑，残木的木屑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古神本源，若是能充分利用，或许能炼制出足以对抗墟王境后期修士的法器。”
苍玄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残木的本源虽然受损，但依旧蕴含着强大的古神之力，用它的木屑炼制法器，确实能提升法器的威力。墨尘长老，等你调息完毕，不妨尝试用残木木屑，炼制几柄威力强大的本命法器，给公子和石蛮少主他们使用，这样，我们对抗敌人的底气，也能更足一些。”
“好，我正有此意。”
墨尘长老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脚步依旧有些匆忙，显然是急于回去调息，好尽快炼制出更强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