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京城风雨多,师徒二人再分别

从宗门弃徒到朝廷武神!风中你标哥第 47 / 66 章10,546 字

地牢之中生死搏杀的同时。

皇宫,御书房。

大虞皇帝赵启胤正坐在御案前看着手中那厚厚的奏折。

捕神赵山河也在这里,只是此刻的他再无以前的淡然,反而绷紧了身体,低头看着脚下,仿佛在研究那地砖上繁复的云纹。

一旁还站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正是大太监曹谨。

此刻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低头躬身,简直就好像是什么泥塑木雕一样,连一丝气息都没有,几乎与这书房内的阴影融为一体。

除了他们之外,御书房内还有一名玄袍之人,正是皇城司密探头领。

正单膝跪在御案前,汇报一件事情。

“……辰时三刻,银章捕头苏夜依‘调令’抵达南城‘六扇门分署’。但却被直接带入天牢,内埋伏人手共计一十七名,对其围杀。”

“苏夜陷入绝境,激战之中,其随身兵刃断裂,可身后修罗虚影却发生不明异变,化为一柄血色长刀。”

“苏夜一手持刀一手持剑,斩杀所有敌人!其中包括益王府客卿‘断魂枪’刘莽,五品初境,枪断人亡!”

“苏夜疑似身负一门绝世刀法,一门绝世剑法,一门绝世炼体之法,另外,他所施展雷法也远超一般,绝非普通道法。”

“汇报完毕。”

密探头领的语调毫无起伏,也没有丝毫感情。

苏夜那边明明才刚刚遭到埋伏围攻,情报竟然就已经准确详细的摆到了皇帝面前。

几乎把他的老底都揭干净了。

皇帝赵启胤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一般,只是继续翻阅奏折。

许久,才挥挥手。

“下去吧。”

“是!”

密探头领连忙用力一点头,身形悄无声息的隐入角落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书房内再次陷入一片沉默。

只有鎏金香炉中升起的缕缕青烟,在空中缓缓升腾、消散。

赵山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紧张的神色,心里也有些担忧。

他早就猜到,自己一旦回京,马上就会受到召见,或者说是试探。

类似的事情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并不奇怪,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但这一次,他万万没想到,皇帝召见自己之后并没有问他在东州的所作所为,也没有问关于赵月瑶的种种。

反而只是让他在御书房等候,没想到最终却等来自己徒弟被人陷害的情报。

尤其是那么详细,其中甚至还有赵山河都不知道的秘密。

这位皇帝究竟想做什么?

忽然,皇帝赵启胤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不高,在寂静的书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好快的刀。”

赵启胤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感慨。

事实上,他并没有打算针对苏夜,一个乡下小地方的天才,根本不值得他关注。

但这小子不仅成了赵山河的徒弟,甚至还与自己女儿有了些特殊瓜葛。

于是乎,当他知道有人算计苏夜的时候,就准备趁机调查一番。

只是没想到,结果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根据情报所说,苏夜当初被青云门抛弃的时候似乎才只是八品道人?

现在面对一个五品高手带人围攻,竟然还成功反杀了对方?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看来,小地方也有可能出现真正的天才。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转向下首垂手而立的赵山河,脸上的神情温和依旧。

但那深邃眼底掠过的一丝锐芒,却让赵山河心头骤然一凛。

“二哥,你在东州,倒是收了个了不得的弟子啊。”

赵启胤声音平和,却让整个御书房所有人都浑身一颤。

赵山河更是瞬间绷紧了身体,脸色大变。

他是上代景王之子,论辈分来讲,的确是赵启胤的堂兄,关系亲密。

但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

更何况,这家伙还一直对他无比忌惮,现在突然叫这种亲密的称呼。

赵山河非但没有感到丝毫荣幸,反而无比担心。

他立刻深深躬身,姿态恭谨到了极点:

“陛下谬赞,臣惶恐。苏夜此子,出身微末,年少鲁莽,行事往往不计后果,只凭血气之勇。”

“此番定然是遭奸人构陷,逼入绝境,不得已才奋力自保,闹出这般动静。归根结底,是臣教导无方,御下不严,未能事先察觉警示,以致酿成此祸。”

“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赵山河不知道皇帝究竟有什么算计,第一时间就将所有责任主动揽到自己身上,试图让对方放过苏夜。

皇帝赵启胤看到突然跪下,微微皱起眉头。

似乎对赵山河的请罪并不在意,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淡淡的、近乎疲惫与厌倦的神色。

“罢了,一群小孩子胡闹。”

“老六性子急,手段也糙,老八……倒是会挑时候出现。”

他点到即止,没有深说,但其中的意味,书房内三人都心知肚明。

“这苏夜,”皇帝话锋回到苏夜身上,语气平静无波,“也算歪打正着,替朕……敲打了一下某些不知分寸、手伸得太长的人。”

他略一沉吟,似乎思忖已定,目光转向一直如同背景般的太监曹谨。

“拟旨。”

曹谨这时候好像才终于变成了人,不再是什么泥塑木雕。

立刻上前半步,躬身应道:“奴婢在。”

皇帝略微沉吟了一下,继续开阔:

“第一道:京城六扇门外勤司,调派失察,用人不明,所辖分署竟成私刑构陷、残害同僚之所,败坏纲纪,影响极劣。”

“主管官员,降职两级,罚俸一年,所有涉事人等,即刻锁拿,交由刑部与大理寺严查,依律重处,以儆效尤!”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苏夜……杀人虽有因由,终是有失朝廷体统。着,禁足三日,小惩大诫。”

赵山河微微一愣,他刚才还担心皇帝要怎么对付苏夜呢,怎么突然就变成这副模样?

苏夜可是他的徒弟,皇帝竟然没有一并打击?

毕竟这里可是京城,苏夜刚来就杀了那么多人,而且还牵扯到了几位皇子。

即使他自己逃过了陷阱,也一定会受到报复!

皇帝却下旨将他禁足三日?

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变相的保护!

不对,不仅是保护,其中或许还有观察的意思。

也就是说,苏夜已经引起了这家伙的注意?

就在赵山河思索的时候。

皇帝的目光再次转向了赵山河,微微一笑。

“第二道,捕神赵山河,此番护送公主回京,一路艰辛,有功于社稷。”

“更于东州捕神上,肃清吏治,收服各大宗门,安抚地方,卓有成效。朕心甚慰。”

赵山河心头非但没有放松,反而骤然一沉。

果然,皇帝接着道:

“特晋赵山河为南州观察使,加安抚使衔,总览南州三郡民政事宜。”

“南州地处边陲,蛮荒初定,夷汉杂处,正需似卿这般老成干练、勇于任事之臣,前往抚慰,宣示朝廷德化,稳固边疆。”

“卿即日交接六扇门一切事务,赴任去吧。”

旨意一下,如同冰水浇头,赵山河心中瞬间一片冰凉,几乎站立不稳。

南州!

那是何等地方?

远离中原繁华核心数千里之外,群山万壑,连绵不绝,号称十万大山!

其中瘴气弥漫,终年不散,毒虫猛兽横行,更有无数未曾彻底归化的土司部落,以及传说中诡异的巫蛊之徒盘踞山林,不服王化,叛服无常。

历朝历代,那里都是流放重犯、安置失势罪臣与皇亲的死地!

所谓观察使、安抚使,名头听起来权柄甚重,总览民政教化。

实则朝廷根本无力也未曾真正投入资源去开发经营那片不毛之地。

到了那里,无钱无粮无可用之兵,空有一个架子。

是生是死,全看当地盘根错节的土司势力和恶劣自然环境。

赵启胤坐在宽大的御案后,手里捏着一支朱笔,笔尖悬在奏折上方,迟迟未落。

“南州是个好地方。”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高大的御书房里回**,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也似乎是在劝说。

赵山河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震,没有接话。

南州好不好所有人都知道,不需要对方特意说出,不过既然对方说了,那南州就是个好地方。

谁也不会反驳,他自然也不会。

毕竟对方可是皇帝。

但至于好不好,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

赵启胤似乎也早就猜到赵山河不会回应。

只是轻轻一笑,放下朱笔,看着自己这位‘二哥’,本该有资格继承皇位之人。

“那里山高林密,虽说瘴气重了些,民风彪悍了些,但正是这般未开化之地,才显出教化的功绩。”

“二哥,你是先景王之后,身上流着赵家的血。这南州三郡的乱摊子,除了你,朕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镇得住。”

说着话,他突然加大了声音。

“这一次,朕是真心希望你能去南州,让那些蛮夷都看看,咱们赵家人的天威!”

赵山河下意识抬头看去,重新打量着赵启胤,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对方难道真的不是在故意迫害自己?

但南州那种地方,十万大山密林遍布,各种巫蛊毒虫防不胜防。

说是大虞的疆域,但实际上,朝廷在那边连个像样的衙门都没有,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管理。

就算他去了又能怎么样?

就算那些土著不敢直接造反,但各种暗害绝对不会少。

皇帝赵启胤到底是真心希望他能控制南州?

还是说,又一次的欺骗?

赵山河从小就生活在各种谎言和欺骗之下,这辈子都过得小心翼翼,已经不敢再信任,也没有精力信任。

尤其是,这个最想让自己死的人。

他只是暗暗叹息一声,声音平淡的躬身一拜:

“臣,谢陛下隆恩。”

赵启胤看着跪伏在地的堂兄,嘴角扯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他重新走回御案前,拿起那份关于地牢一战的奏报。

“至于你那个徒弟……”

赵山河本来都已经认命了,也不打算反抗什么。

但听到苏夜,身躯还是不免一颤。

他不怕死,甚至是说,早在几十年前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但他不想因此牵连苏夜。

“陛下!苏夜虽是微臣弟子,但其实并无多少瓜葛!”

“这一次东州如此轻松征服各大宗门,他功不可没!还有拯救公主……”

赵山河的声音有些急切,想要为苏夜开脱。

赵启胤眼底却浮现出一抹微妙神色。

多少年了,赵山河还是第一次如此着急,心境也出现了些动乱。

甚至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一个新收的弟子?

有意思!

“二哥不必担心,朕知道……所有的一切都知道。”

赵启胤打断了赵山河的话,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这弟子实力不错,据说嫉恶如仇,还被人称为血捕修罗?”

“刚好,南城那边刚清理了一批蛀虫,位置空出来不少。既然他这么能打,就让他去南城治安司盯着吧。”

“二哥你觉得如何?”

赵山河再次愣住了,他还以为赵启胤要因为自己牵连苏夜呢,没想到反而还升官了?

不对!不是升官!

这还是迫害!

南城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再加上苏夜刚在南城杀了那么多人,却还是把他放过去。

那些敌人又岂会放过他?

而且不仅如此,苏夜同时也是一个人质!

即便赵山河到了南州,想要做点什么事情,也必须想一想这个弟子!

“臣……不敢。”

“那就这样吧。”赵启胤挥了挥手,坐回椅子上,不再看他,“拟旨!”

赵山河缓缓起身,倒退着向外走去。

……

与此同时。

苏夜杀出天牢,一路全速返回,还没有来得及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和刘正雄等人说出发生的事情。

皇帝的圣旨就已经来了。

一名身着蓝袍的太监站在台阶上,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卷轴,面无表情的宣读圣旨。

“……原东州河间郡银章捕头苏夜,大闹南城六扇门分署……禁足三日……”

“另,于东州收服各大宗门有功,解决公主,特提为京城六扇门南城治安司副指挥使,暂代署理南城治安,钦此。”

苏夜听到圣旨的内容直接愣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杀了那么多人,必须找到师父帮忙化解,甚至都做好了要逃出京城的准备。

万万没想到,非但没有惩罚,竟然还升官了?

至于那三日禁足,简直和没有一样。

而且,圣旨来的太快了,除去太监从皇宫到来的时间,也就是说,他那边刚杀完人,圣旨很有可能就已经发出?

也就是说,果然有很多人都在看着他,甚至就连那位皇帝陛下也是其中之一。

但对方现在的举动又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

太监已经读完,合上卷轴,递向跪在地上的苏夜。

“苏大人,接旨吧。”

苏夜心里虽然还是无比迷惘,但只能接过那份圣旨。

“这位公公……”

他掏出一把银子,试图贿赂对方,探听一些消息。

那太监却连看都不看一眼,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甚至没讨要喜钱,转身便带着人走了。

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上什么晦气。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副指挥使!”

刘正雄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笑开了花,几步窜到苏夜身边.

“大人!这可是京城的副指挥使!虽然是暂代,那也是从五品的实权啊!”

其他人也凑上来,满脸喜色,搓着手道:

“我就说跟着大人没错!”

“这才刚进京第一天,大人就升了官,以后咱们兄弟在京城也能横着走了!”

周围的六扇门兄弟们一个个眉飞色舞,仿佛之前在地牢的凶险、在城门口的憋屈都一扫而空。

在他们看来,这是因祸得福,是天家对大人的赏识,更是他们这群外乡人在京城站稳脚跟的信号。

苏夜手里捏着那卷圣旨,指节用力得有些发白。

他看着周围这群兴高采烈的汉子,看着他们眼中真挚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禁足三日,升官南城。

这哪里是赏识?

他虽然已经拜师赵山河,但赵山河身份特殊,并不是靠山,反而会引来危机,不知道有多少人暗中算计。

苏夜又只是一个乡下来的小人物,初来乍到,就坐到这种高位。

赏识?

这位皇帝陛下只怕没安好心啊。

这时,院门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赵山河走了进来。

院子里的欢笑声戛然而止。

刘正雄等人立刻收敛笑容,站直身体,齐声行礼:

“拜见捕神!”

赵山河没有回应众人,双眼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苏夜手中的圣旨,不禁微微一愣。

眼底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他还没有从皇宫回来,对苏夜处置的圣旨竟然就已经先到了,他的这位皇帝兄弟还真是心急。

而且,苏夜完全不知道御书房之中发生的事情。

也想不到,他们师徒二人就要分开了。

“师父……”

苏夜敏锐的察觉到赵山河的神态有些不对劲,刚想走过去。

赵山河轻轻摇了摇头,反而看向其他人。

“大家先散去吧,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都好好休息,之后还有更多更辛苦的事情要忙。”

“苏夜,你随我来。”

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纷纷行了一礼散开。

苏夜连忙紧跟着走进屋内,反手关上了房门。

赵山河刚刚走进屋内,就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那张平日里威严刚毅的脸,此刻也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奈。

许久,他深深叹了口气才看向苏夜。

“陛下对我的任命也已经下来了,南州观察使,加安抚使衔,总览南州民政,不日就要启程奔赴南州。”

“什么!”苏夜神色一变,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刚才他就很奇怪,圣旨只有对自己的任命,没有赵山河,也没有刘正雄等人。

他还以为赵山河是在得到召见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赏赐。

但万万想不到,竟然是这样赏赐!

让赵山河前往南州,却让苏夜留在京城!

皇帝果然不会放过他们师徒二人!

“这是流放。”

赵山河也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这些任命的意义。

“陛下终究是容不下我这个‘二哥’,名义上是升迁,实际上是让我去死!”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盯着苏夜的脸,声音虽然平稳,却透着一股子沉重。

“旨意你也听到了。我即日就要动身去南州。”

“而你……陛下另有任用,让你留京,去南城六扇门分署当指挥使。”

“如果你不愿意,我现在就换上朝服再进宫一趟。”

“哪怕豁出这张老脸不要,去求陛下,陈明利害,或许……还有机会带你一起南下。”

这话他说得并没有多少底气。

皇帝的心思已经摆在明面上了,所谓求情,多半是徒劳。

甚至可能招来更大的祸患。

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这是他作为师父,此刻唯一能为弟子做的。

就在赵山河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夜脑海中又一次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命运抉择:囚城或远行】

【抉择一:随师南下,暂避锋芒。奖励:四品小挪移符。】

【抉择二:孤身留京,直面风雨。奖励:五品龙虎淬元丹。】

系统竟然在这种时候触发了?

可他还有选择吗?

选择一确实诱人。

四品小挪移符,激发后瞬间随机远遁百里,无视大多数结界封锁。

这等于在关键时刻多了一条命。

南州的环境虽然很恶劣,毒虫瘴气遍地,但天高皇帝远,凭借师徒二人的本事,未必不能在十万大山里活得逍遥。

但问题在于,皇帝的圣旨已经颁布,让他留在京城。

现在的他还怎么离去?

最重要的是,他走了,赵月瑶怎么办?

赵山河虽然说可以想办法,可他自身都难保,又能想什么办法?

当然,选择二的风险显而易见。

苏夜完全就是一个外来者,在京城各方势力眼里就是个乡下人。

没有人瞧得起他。

再加上他在东州得罪了那些宗门背后的靠山,在门口得罪了六皇子,又在南城杀了一些人。

甚至,就连他坐上南城治安司副指挥使的位置,都会触犯许多人的利益。

有赵山河在,多少还能为他遮风挡雨。

现在赵山河要走了,还是前往极其遥远的南州。

苏夜将会一个人独自面对各大势力的打击报复,很有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可是,苏夜不想退。

“师父,我想留下。”

苏夜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他选择了留下。

选择了那枚能让他变强的丹药。

京城虽然危险,但何尝不是个机缘?如果他连直面危险的勇气都没有,以后还怎么继续变强?

听到苏夜的回答,赵山河并没有感到意外。

早在绝对将苏夜收入六扇门之前,他就对此人进行过一番详细调查,自然也知道这个弟子的脾气。

但,真正听到这个回答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有担忧,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好吧,你既然选择留下,那为师就支持你!”

苏夜继续开口道:

“师父,可是你去南州……”

赵山河抬手打断了他,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一些。

“你不需要担心为师。”

“南州虽然偏远,环境恶劣,但远离朝堂的勾心斗角,对我来说说不定还是件好事。”

苏夜点点头,可以理解。

赵山河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只要他还活着,就会引起皇帝的忌惮。

离得远一些,眼不见心不烦,也能少一些麻烦。

当然,也不能真正放心。

说不定,皇帝早就已经在南州安排好了陷阱,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他们师徒二人明明没想过要做什么,却一个比一个惨。

赵山河话锋一转,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倒是你!选择留在这是非之地,才是真正的危险,尤其是你杀心太重!”

“往后,我不在你身边,没人给你兜底。”

“你若再像今天这样,被人逼急了就拔刀杀人,不管不顾,迟早要出大事!”

“这里是京城,不是东州!”

苏夜立刻站直了身体,一脸郑重:

“师父放心!弟子心里有数,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鲁莽。”

“京城规矩大,弟子一定谨言慎行,处处守规矩。”

他说得信誓旦旦,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码事。

规矩?那也得看是什么规矩。

若是刀架到了脖子上,或者触碰了他的底线,管他什么规矩,先砍了再说。

砍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至于对赵家皇室的忠诚?

那种东西他从来就没有过。

他从小学的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真逼急了,大不了反了。

赵山河盯着苏夜看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

他太了解这个徒弟了,那副顺从的皮囊下,藏着一身的反骨。

但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路是苏夜自己选的,怎么走,得看他自己。

赵山河转身走到书案旁,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下,打开一个暗格。

他从里面取出几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苏夜面前。

首先是一块黑色的令牌,非金非木,摸上去凉冰冰的。正面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山河’。

“我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多少还是有些家底的。”

赵山河毕竟是上代景王子嗣,父亲差点继承了皇位。

虽然最终发生了一些意外,但岂会是泛泛之辈?

尤其是这些年来,他作为捕神四处断案捉凶,即使没想过收拢人心,也不可避免的获得了一些人的效忠。

但赵山河一直都严格控制着分寸,从不敢逾越半分。

省的龙椅上的那位多心。

现在把这些交给苏夜也好,如此一来,那位或许就能松口气,对他们的钳制也会松开一分。

“这块牌子,能调动我在京城布下的几处暗桩。他们是我在京城的眼睛和耳朵,有些脏活累活,他们也能干。”

“怎么联系,回头我会写给你。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他们。这些暗桩是我留给你的保命符,一旦暴露,也就废了。”

接着,他又拿起一张名帖,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刑部左侍郎,王焕之。

“这个人,早年欠过我一个人情,但他那个人最爱惜羽毛,只要不触及他的根本利益,这个人情他应该还会认。”

赵山河把名帖递给苏夜:

“如果你以后遇到官面上的麻烦,或者被规矩困住了,可以试着去找他。”

“不过,王焕之这个人圆滑得很,最擅长明哲保身。”

“别指望他会为你拼命,能利用就利用,千万别全信。”

赵山河又取出一本薄册子。

册子看着不厚,封皮呈暗灰色,边角有些磨损,拿在手里却有一股沉坠感。

纸张显然经过特殊药水的浸泡处理,防蛀防潮,哪怕再过几十年也不会腐烂。

赵山河将册子递到苏夜手中,声音压得极低:

“这里面记的东西,有些是我在东州查案时顺藤摸瓜摸到的,有些是以前在京城时留心记下的。”

“虽然不全,但也涉及了朝中不少官员和勋贵。”

“谁私下里收了哪家的钱,谁和谁暗地里有什么利益输送,这里面多少有些脉络。”

苏夜接过册子,指腹摩挲着粗糙的封皮。

“这些东西,是保命符,也是催命符。”

赵山河看着那本册子,目光有些深沉。

“如果用得好,关键时刻能让某些想动你的人投鼠忌器,给你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

“但你要记住,翻看别人底牌的时候,你自己也就站在了悬崖边上。”

“若是让那些人知道你手里捏着这种东西,反扑起来,只会比你想的更凶狠。”

苏夜没有翻开,只是郑重地将其收入怀中。

赵山河又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说道:

“我在京城也有些私产。”

“这一走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地契我都留下了,往后你就住那边。”

“虽然位置偏了些,院子也不大,但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有个清净的落脚处不容易。”

“这里还算安全,你平日里若是想练功,或是有些私密的事要办,也比在外面方便。”

说到这里,赵山河忽然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苏夜,似乎有些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带着几分告诫的意味:

“还有一个人,我不放心。”

苏夜抬起头。

“月瑶那孩子。”赵山河叹了口气,“她命苦。”

苏夜沉默着,没有接话。

“我还在京城的时候,那些人多少还要顾忌几分。”

“如今我走了,她一个人在宫里,处境恐怕会更加艰难。”

赵山河神色严肃地盯着苏夜。

“我知道你性子直,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千万不要卷入太深,更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她的事,牵扯太大,不仅仅是后宫争斗那么简单。”

“她的命运,说到底全在陛下一念之间,根本不是外力能轻易扭转。”

“你若是因为一时意气强出头,不仅帮不了她,还会把自己搭进去。这一点,你必须时刻清醒!”

该交代的,能留下的,都已经交托完毕。

赵山河重重地把手按在苏夜的肩膀上,手掌用力收紧,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这个年轻的弟子。

“我能给你的,也就这些了。”

“往后的路,荆棘肯定少不了,想利用你,害你的人到处都是。”

“师父帮不了你了,只能靠你自己一步一步去闯。”

赵山河收回手,退后半步,直视着苏夜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记住我最后一句话:只有活着,才能挥刀。人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谈什么抱负、报仇,全是空话。”

“陛下把你留在京城,还给了你南城指挥使这么一个有实权的职位,看着像是重用,其实没那么简单。”

“从今天开始,盯着你的眼睛会越来越多,有明面上的,也有暗地里的。”

“你做事之前,务必多想几步。谋定而后动,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就要一击必杀,别给对方留任何翻盘的机会。”

“还有,杀人也要讲究方法。”赵山河最后深深看了苏夜一眼。

“这京城里,多得是杀人不见血的手段。”

“你的刀再快,也不能乱砍。要砍,就砍在该砍的地方,砍完了还得让人挑不出毛病,这才叫本事。”

苏夜看着眼前的师父。

就在昨天,赵山河还是那个威震一方、令人闻风丧胆的捕神。

仅仅过了一夜。

那个挺拔的身影似乎佝偻了几分,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担忧。

但是没有办法,谁让他们的实力不足?

既然没办法掀桌子,那就只能先忍耐下去。

直到有一日,他们真的拥有了左右自己命运的力量,那时候才能真正的自由。

苏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的目光逐渐沉静下来,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襟,随后对着赵山河,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腰身深深弯下。

“师父放心。”

苏夜的声音并不高亢,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

“南州路途遥远,瘴气横行,您此去一定要多保重身体,万事小心。”

“京城这边的事情,弟子心里有数,绝不会乱来。您留下的这些人脉和根基,弟子也会小心使用。终有一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抬起头时,眼中那骤然亮起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山河看着跪在面前的苏夜,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复杂,带着几分苦涩,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释然和骄傲。

他再次伸出手,拍了拍苏夜的肩膀,这一次,力道轻了很多。

“雏鹰总归是要自己飞的。去经历些风雨,去见识见识这真正的天地,也没什么不好。”

“你的路,注定比我当年走的更险,但也可能走得更远。去吧。”

说完,赵山河转过身,挥了挥手,示意苏夜离开。

他的背影融在逐渐暗淡的暮色中,显得有些萧索,却又透着一股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轻松。

苏夜握紧了拳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背影,然后决然转身,大步走出了这间昏暗的屋子。

……

三日后,禁足期满。

吏部文书送达。

“擢升原东州河间郡银章捕头苏夜,为京城六扇门南城治安司副指挥使,暂代署理南城一应治安捕盗事宜,即日赴任。”

副指挥使,暂代,南城。

苏夜推窗,望向南边。

这几日他查过,京城分五区。东贵、西商、南贫、北杂,中为皇城。

南城鱼龙混杂,少有朱门,多是民房窝棚。苦力、流民、江湖客聚居,灰色产业遍布。

皇帝把他扔到这,意图明显。

翌日清晨。

风卷落叶。

赵山河只带三四名老卒,两辆车,驶出靖安别院。

无人相送。

车轮声与蹄声远去。

苏夜立于门前,目送车队消失,握紧拳头。

伞撤了,往后风雨需独行。

赵山河离京当日,苏夜收到第一份“礼”。

一名孩童将食盒送至治安司衙门,指名给苏夜。

盒内是点心,底层压着请柬,字迹清峻:

“南城‘听雨楼’,尚算清静,茶亦尚可。三日后申时,盼一晤。”

无落款,末尾印有一枚玄鸟徽记。

而且不仅是这封密信,别院周围多了三股监视。

各方势力已将他纳入视野。

苏夜虽然早就知道,会有很多人关注自己,但是没想到这些人来的那么快。

甚至还有人竟然如此大胆,竟敢直接送来请柬!

只是不知,这些人究竟是好意?还是歹意?

不过没关系。

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人可以利用!

……

御书房。

檀香燃半。

赵启胤执朱笔批阅奏章。

皇城司密探跪地汇报:

“苏夜接手赵山河暗桩。申时,二皇子府管事送帖约见听雨楼。靖安别院外新增三拨盯梢,分属益王府、刑部,另一拨底细未明。”

赵启胤笔未停,随手翻过一折。

“知道了。”

密探未退。

片刻后,赵启胤问:“赵山河走了?”

“巳时三刻出南门,三随从,两马车,未惊动旁人。”

“嗯。”

赵启胤放下笔,端茶啜饮。

曹谨上前半步,躬身道:“陛下,老奴多嘴。留苏夜在京,是否有些险?”

赵启胤靠向椅背,看向曹谨。

曹谨硬着头皮继续开阔:

“皇城司报,此子在东州便行事无忌,尤其是前日地牢一战,杀人极多,此子性情野蛮疯狂,只怕不肯听话。”

赵启胤抬手止住他,起身走到窗前。

天色阴沉,云层低垂。

“无妨,朕缺的,就是一把刀。”

“朕听说,月瑶那丫头在东州时,和这位苏捕头走得很近?”

说着话,赵启胤忽然一顿,转头看他,目光平淡,好似是有意无意的随口说了一句。

“这些年来,皇子们和一些人的日子过得太顺利了,手伸得太长。”

“朕只是到了中年,还没瞎,还没聋。”

此话一出,曹谨猛地浑身一颤,吓得额头冒汗,膝盖发软,猛地一下子赶紧跪在地上。

“陛下圣明!是老奴多嘴了!”

“请陛下责罚!”

他终于明白皇帝要留下苏夜的针对目标。

这一次,只怕整个京城……不,整个大虞,乃至整个天下都要掀起腥风血雨!

赵启胤却没有理会他,反而微微扬起嘴角。

“京城这潭水沉寂太久,是时候该搅动搅动。”

“也让朕看一看!水底到底藏着多少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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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宗门弃徒到朝廷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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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宗门弃徒到朝廷武神! 共 66 章
1 / 1 书籍详情
第1章 滥杀无辜成英雄,惩奸除恶变罪人?第2章 迟来的系统!开局金色天赋,青云门你高攀不第3章 转头加入六扇门,掌门脸绿了!第4章 对宗门动手,无人接盘?苏夜:这活我接了!第5章 捕神:别杀太多!苏夜:收到,先清内鬼!第6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我直接杀人!第7章 仇恨值拉满!各方势力都在算计苏夜第8章 刚当上官,刺客就来了第9章 蠢货,本官主修的是道法,雷来!第10章 杀人者人恒杀之,此仇必报!第11章 残酷的六扇门,当乌龟还是当修罗第12章 睚眦必报,梁峰必须死第13章 单刀赴会,一句话镇住柳叶派:你们想造反?第14章 拳震柳叶派,本官道武双修!第15章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在给你选择!第16章 风起云动,杀意永不停止第17章 清理门户,目标,山阳郡梁峰!第18章 大危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第19章 七品战六品,两大捕头的厮杀第20章 修罗图现,梁峰身死第21章 苏夜是卧底?血捕修罗,名震东州!第22章 实力大提升,下一个杀戮目标?第23章 麻烦缠身,捕神的特别诏令第24章 苏夜的计划,宗门大比杀鸡儆猴第25章 青云门妙计安天下,苏夜就是我们的卧底!第26章 道武双七品,该干活了!目标皓月山庄!第27章 摊牌了,不装了!血捕修罗降临!第28章 一道掌心雷,千军万马来相见第29章 整个皓月山庄所有弟子,杀无赦第30章 抢人头,皓月山庄的覆灭第31章 众人的发现,苏夜就只是捕神的棋子第32章 此仇不共戴天,要让苏夜偿命第33章 莫寒江的杀意,苏夜再突破第34章 重返青云门,衣锦还乡还是报仇雪恨第35章 陆明尘的末路,青云门易主第36章 引蛇出洞,朝廷来的紧急命令第37章 荒山野岭之中的突然遭遇,大乱斗第38章 穷途末路,苏夜去死吧!第39章 来自高层的斗争,麻烦缠身第40章 造化弄人,倒霉的公主,苏夜拜师捕神第41章 半路遇袭,到底有多少人想要公主死?第42章 一骑当千,杀穿敌军,公主我来了!第43章 大追杀,力斩五品高手第44章 假死脱身计划失败,命运不可违第45章 前往京城,危机与机缘第46章 皇城的血捕修罗,杀出重围第47章 京城风雨多,师徒二人再分别第48章 烂摊子与新棋局第49章 第一波杀手,突破五品第50章 投石问路,快刀斩乱麻!第51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52章 快刀斩乱麻,先杀人后放火第53章 青鸾掠影符第54章 二皇子来了,八皇子也来第55章 拿着鸡毛当令箭,杀人再杀人第56章 苏夜的新手段,匿名举报第57章 没有举报信自己投,没有证据自己造第58章 借刀杀人,人心不死第59章 一份货卖两份钱第60章 天阶身法鲲鹏游虚步第61章 鱼与熊掌兼收,功劳又来了第62章 新的选择,新的危机第63章 韩肃的野心,战争要来了第64章 玄阴锁魂,契约成第65章 天下动乱,草原南下,二皇子反叛第66章 新夏元皇,天下一统,超凡入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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