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天地崩裂
“小晨晨。”
洛瑜的声音隔着层层虚空传来，朦胧如水雾阻隔，轻柔却郑重：“牢牢记住你今日的承诺，九幽深渊的妖族，是你的朋友。”
“你若是敢欺我、负我，我即便化作虚妄，也绝不饶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洛瑜的虚影一颤。
周身光晕轰然炸开，宛如星辰陨落、大道归墟，所有光芒尽数收敛于一点，随即彻底消散无踪。
她消失的虚空之处，仅剩一缕淡淡青光盘旋一圈，似是回眸凝望这片天地，而后悄然散尽。
苏晨喉结滚动，心中百感交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前玉衡剑的剑格之上，两滴本源精血静静悬浮，相互映照、流光交错，宛如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温暖而坚定。
苏晨深吸一口气，抬手将两滴精血妥善收起。
此番凶险绝境，他的核心目的已然达成。
如今唯一的执念，便是带着秦月语和二狗，平安离开这片崩塌的天地。
“轰隆隆——”
头顶天穹，终于彻底崩塌。
万丈高空的天幕，如同整块巨型琉璃骤然碎裂，无数碎片四散飞溅，每一块碎片之上，都倒映着不一样的天地光景。
山川江河、日月星辰、风云万象，无数世界图景被揉碎交织，在虚空肆意纷飞。
“轰！”
苏晨脚下的虚空剧烈震颤、疯狂扭曲，整片位面彻底偏移、崩裂，宛如一张巨大的天地版图被强行掀起、翻折、撕裂。
“虚空放逐！”
苏晨咬牙爆喝，双手飞速结印，不惜压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与气血，双眼都是沁出了鲜血！
八荒镇狱劲全力运转，金色气血冲破毛孔，通体绽放护体金光，死死将秦月语与二狗子护在其中。
他体内灵力已然枯竭，如同干涸河床仅剩最后一汪残水，每一次功法运转，都如同利刃刮骨，剧痛席卷全身，额上青筋暴起、狰狞可怖。
心底唯有一个执念，死死支撑着他：
不能松手！
一旦松手，所有人都将葬身虚空、彻底陨落。
“轰！”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脚下混沌虚空彻底碎裂，如同薄冰碾碎，露出下方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一股恐怖绝伦的虚空吸力爆发，如同无尽海啸席卷而来，裹挟着苏晨三人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着深渊深处坠落，根本无从抗衡。
远处战场之上，无数死尸与残存的活人混杂一处，在崩塌的虚空中翻滚、碰撞、撕扯。
有人被分裂的空间硬生生撕成两半，血肉被拉扯成纤细血线，最终轰然崩断，尸骨无存。
妖蛮跪在远方虚空，手中长刀黯淡无光，圣境肉身不断摩擦空间裂缝，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周身皮肤布满细密裂纹，暗金色皇血不断渗出，又被虚空吸力抽干。
“本皇……绝不会死在此地！”
妖蛮声音沙哑破碎，双眼死死盯着头顶崩塌的天穹，瞳孔倒映着漫天裂缝与交织的光暗。
他猛地撑身站起，长刀横劈而出！
“轰！”
凌厉刀芒硬生生劈开身前三尺空间裂缝，强行开辟出一片短暂稳定的空域。
他身躯一晃，纵身跃入裂缝，瞬间被混沌虚空吞没，消失无踪。
妖泰紧随其后，一把揽住妖卿残躯，循着妖蛮消失的轨迹，纵身踏入虚空裂缝，一同遁入混沌深处。
苏晨无暇顾及二人去向。
两尊妖皇离去后，头顶混沌天穹旋转速度暴涨，整片天幕如同被强行拧转的画卷，所有天地纹路尽数扭曲错乱。
九天星辰尽数偏移轨迹，一颗颗星辰如同钉死在天幕的光点，随着天穹旋转划出巨大弧光，万千弧光交织成一张细密璀璨的星光巨网，笼罩天地。
星辉在网间流淌穿梭，贯通诸天，颠倒乾坤。
“天旋地转回龙驭，到此踌躇不能去。”
无人知晓此刻是一瞬须臾，还是万年悠长。天地倾覆、位面崩塌的洪荒绝境之中，时间早已失去所有意义。
沧海成桑田，桑田化沧海，世事变迁，转瞬即逝。
“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一缕清冷月光穿透混沌，缓缓洒落，落在苏晨、秦月语、二狗子三人身上。
三道身影静静悬浮在无尽黑暗中，如同三片飘零落叶，无声无息，不知所往。
……
同一时刻，天元大陆，月族圣境。
月清霜独坐月华殿最高露台。
她身前悬着一轮亘古圆月，无尽月华倾泻而下，将她清冷的身躯尽数笼罩，镀上一层莹白光晕。
容颜依旧清冷绝世、淡漠疏离，如出鞘长剑，自带凛凛寒气，不染凡尘。
三年前，她是天资绝世的月族公主，青涩稚嫩、底蕴尚浅。
三年后，她端坐族中至高圣殿，周身月华丝丝缕缕、流转不息，每一缕光晕都蕴含着足以撼动天地的恐怖力量。
就在此刻，她平静的脸色骤然一变。
下一秒，她右手摊开平置膝前，掌心朝上。
掌心之中，一道极其细微的生命印记熠熠闪烁，清晰带着苏晨独有的气息。
这是她当年留在苏晨身上的保命印记，可跨位面感知生死。
此刻，这道维系数年的生命印记剧烈明灭，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摇曳不定，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月清霜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磅礴月华骤然从她体内炸开，如深夜悄然绽放的仙莲，每一片花瓣皆由纯粹月光凝聚，镌刻着无尽古老符文。
漫天符文飞速旋转，在她脚下凝聚出一条贯通无尽虚空的月光长桥。
长桥一端扎根月华殿，另一端延伸向茫茫虚空深处，不见尽头。
“霜儿！止步！”
苍老威严的声音从殿宇深处骤然传来，带着厉声劝阻。
月清霜脚步未停、分毫未回头，目光坚定凝望虚空长桥的尽头，毅然踏步而上。
“他性命垂危，我月族，该动了。”
“家父也应当即将破关而出，这天下大乱之势，需提前筹备应对。”
她的声音清冷平淡，如月光落雪，无波无澜，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
她一步踏出，稳稳落在月光长桥之上。
长桥随脚步不断向前延伸，每延伸一寸，她周身的月华便黯淡一分。
强行跨位面驰援，代价极大，无时无刻不在损耗她的本源修为。
可她脚步坚定，不曾有半分迟疑。
清冷身影在漫天月光中渐渐模糊，如墨入静水，缓缓晕散，最终彻底消失在虚空尽头。
身后，贯通位面的月光长桥缓缓消散，不留半点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