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炼丹理念
苏晨面不改色，淡淡道：“证据？丹药本身就是证据。”
他转身再拿出了两枚元泽丹，缓缓碾碎，从那些散落的丹药碎片中拣起一块相对完整的元泽丹残片。
残片只有拇指盖大小，断面平整，三层颜色清晰可见。
苏晨将残片举到窗前，让阳光穿过断面的边缘。
“既然你不死心，那你就给我看好了！”
“元泽丹的炼制，核心在于主药的交替浸润。”
“青灵果和雷击木按照三比七的比例，先以青灵果汁液浸泡雷击木碎屑，浸泡七日后，再将雷击木取出，用文火焙干，研磨成粉，最后与青灵果的果肉混合，压制成丹。”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众人耳朵里。
“这个过程中，青灵果的药力会一层一层地渗透进雷击木的纹理中，形成一圈一圈的浸润纹路。就像树木的年轮，每一圈代表一次浸润。”
“正常的元泽丹，断面上的浸润纹路应该是均匀的，一圈套一圈，间距相等，颜色由浅到深逐渐过渡。”
苏晨将那块残片放在指尖，轻轻一转，断面对准了窗外的光线。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在场的不少炼丹师更是一脸愕然，就和见了鬼一样看着苏晨。
炼丹师都有疯魔一般的求知欲，苏晨所讲述的，足够让他们消化好多年了！
“但你们看这颗丹药——”
阳光穿过残片的断面，在柜台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影。
光影中，一圈一圈的纹路清晰可见。
但那些纹路并不均匀，从外到内数过去，前十圈纹路间距一致，从淡青到深青，一层一层加深。
但从第十一圈开始，纹路突然变得密集，间距缩小，第十一圈和第十二圈之间有一道明显的缝隙，像被人用刀切了一刀。
苏晨用刀尖指着那道缝隙，冷笑道：“看到了吗？这道缝隙，就是问题的关键。”
孙鹤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冷笑道：“一枚被剖开的废丹，你随便指指点点，就能栽赃到我天阳商会头上？”
苏晨没有理会他的叫嚣，继续用刀尖划过那道光影中的纹路，淡淡道：“那你就给我听好了！”
“正常元泽丹的浸润纹路是连续的，因为青灵果汁液浸泡雷击木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中间不会中断。”
“但这颗丹药的纹路出现了断裂。第十一圈之前是一种状态，第十一圈之后是另一种状态。前后不连贯，说明丹药在炼制过程中被中断过，然后重新开始。”
“而这一部分颜色完全不一样，纹理扭曲，挤压感极重。”
“这不是青灵果浸润出来的纹路，而是雷灵草被强行压入丹药后形成的痕迹。”
所有人都凑上前去看，云晗第一个凑到最前面，眼睛贴着残片，仔细端详了半天。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忽然明白了苏晨所说，猛然道：“确实！这些年轮的颜色不对，纹理也不一样，青灵果浸润出来的纹路是平滑的弧线，但这些纹路扭曲得很厉害，像麻花。”
孙鹤的手微微握紧，寒声道：“然后呢，这又能说明什么？就不能是雷云商会在炼制到一半的时候发现原材料没了，偷工减料？”
“切，炼制了一半当场换药，你也是炼丹师，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苏晨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一眼孙鹤，从柜台上拿起另一块残片，两块残片并排放在一起。
“更关键的一点在于，别忘了，丹药的年轮会记录时间。”
“一昼夜浸润一圈，正常元泽丹的浸泡时间是七天，所以正常丹药的断面应该有七圈完整的浸润纹路。”
他指着第一块残片，声音带着一丝讥诮。
“但这颗丹药，外壳到中心一共十四圈，多出来的七圈，是被人后期加进去的。”
“也就是说——这枚丹药原本已经被炼成了，是成丹。但有人在成丹之后，用某种手法将丹药重新打开，在内部又加了一层东西。”
“而那层东西，就是雷灵草。”
说到了这里，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面容。
而苏晨的目光落在孙鹤身上，笑意渐深，冷笑道：“孙大师，你不是要证据吗？这就是证据。”
“丹药会说话。每一圈纹路都在说话。你们天阳商会买通了人，从雷云商会买走了一批元泽丹，然后把丹药剖开，把雷灵草强压进去，再用特殊手法重新封口。”
“最后让人散出去，说是雷云商会卖假药，鼓动武者和散修来闹事。”
“你放屁！“
孙鹤的声音猛地拔高，寒声道：“你说的这些，全都是你自己的猜测，谁能证明年轮和时间有关系？谁能证明那七圈是后期加进去的？”
苏晨没有急，只是用刀尖轻轻一拨，将那块残片翻了个面。
断面的背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纹，裂纹沿着丹药的边缘走了一圈，像一条缝合线。
“丹药重新封口的时候，无论手法多高明，都会在丹壳上留下一道接缝。因为丹药成丹之后，丹壳已经凝固硬化，再剖开再封上，必然会有一条愈合不完美的痕迹。”
“就像人受了伤，伤口愈合之后会留疤。”
“这道疤，你看清楚了吗？”
苏晨将残片举到孙鹤面前，刀尖在那道环形裂纹上轻轻一点，让所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赵铁柱站在后面，拳头握得咯吱作响，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揪住锦衣中年男子的衣领！
“妈的，你们天阳商会害老子兄弟，老子跟你们拼了！”
“就是你们这种杂种，还想煽动我们污蔑好人，老子砍了你！”
身后几个武者一拥而上，手里刀光闪烁，眼看就要砍下去。
锦衣中年男子身后的伙计慌忙上前阻拦，双方推推搡搡，大厅里一片混乱。
而苏晨就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块残片，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让孙鹤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
“小杂种，我杀了你！”
孙鹤忽然暴起，掌心凭空多出一柄碧绿色的短刃，短刃上淬着一层墨绿色的毒光，朝着苏晨的咽喉直刺而去！
“轰！”
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刀刃在空中划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