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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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算下来，凌霄城其实是没有夜晚的，它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昼夜为权贵们服务着，苦的只是城中的芸芸众生。
眼下暮色尚未完全吞噬天边最后一缕霞光，万千灯火便已次第亮起，那不是人间温软的烛火，而是荧光石冰冷的、稳定的辉光，将整座城市映照得亮如白昼。
外九环上方，一道道流光闪过，那是踏着飞剑和驭着法宝的身影，他们就像被惊扰的蜂群一样，在鳞次栉比的巨型楼阁与悬浮山般的平台之间急速穿梭，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
“让开，快让开！”
来不及了！“嘭”的一声，一道流光撞击在另外一道流光之上，被撞之人坠落在地，沾了一身灰。撞人的人并没有肇事逃逸，而是顺势落地，将被撞之人拉起来，一边道歉一边抱怨。
“对不住对不住，小兄弟，我这着急了点。可是你这路走实在不应该，都挡我道了，我若是超时要被扣钱的那你知道不？”
“没事没事，我确实挡你了，抱歉！”
陆长风暗叫倒霉，御个剑还能跟人撞上，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方才他光顾着与唐小山聊天，没有注意避让，被撞他自己也有责任，好在他并未受伤，那也就算了。不过这个人居然在责怪自己，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我这被撞都没喊，你这撞人的喊啥？还你超时，你超时跟我有毛关系啊，赶着投胎去呢！不对，这个人……
“君大哥，怎么是你啊！”
“哇，居然……”
唐小山也注意到了，这个人确实是君白发。只不过他此时做了乔装，不仅身着粗布衣衫，跟个客店伙计似的，还戴了顶帽子，把白发全遮住了，那脸上也不知道涂抹了什么，又黄又黑的，可谓面目全非，所以很难认出来。
“原来是两位兄弟！”君白发也认出了陆长风和唐小山两人，脸上露出一丝难堪的笑容，目光中更是有明显的闪躲之色，随即又变得坦然：“不知二位……”
“君大哥，我们正是来找你和红颜姐的！”陆长风拱拱手，顺势往君白发手中的大铁盒瞟了一眼：“不知君大哥为何……”
正想问个明白，君白发却给他使了个眼色，并传音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二位贤弟移步我二人住处，我晚些就到！”
“哎，君大哥……”
“无妨，你红颜姐在家呢！”
君白发似乎很急，给陆唐二人传了个音就急匆匆离去了，搞得陆长风一头雾水。
“唐兄，君大哥这是干嘛呢？”
唐小山没好气地道：“还能干嘛，跑堂送菜啊！”
“送菜，为啥？”陆长风更懵了，君白发堂堂仙君，怎么还学人跑堂送菜起来了，这不大材小用嘛，真是胡闹！难不成这些高手学人家说书里面的人物，历什么红尘劫？
“唉，老弟啊，不应该啊，你也从乞丐堆里爬出来的，怎么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唐小山深深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像漏了气的风箱，带着沉甸甸的疲惫：“这人活着，终归是要吃饭的呀！”
“这……”
陆长风一怔，心下暗骂自己糊涂，上次去的时候早该发现的。
对呀，人活着总该要吃饭的，吃饭肯定要钱的！像白发红颜夫妇这么这么潇洒的人，平素里肯定是存不下钱来的。仙君怎么了，谦谦君子又怎么了，被逼到没办法的时候，还不是得跟贩夫走卒一样的活法，同样在这外九环横冲直撞的……
其实也别光说白发红颜了，哪怕是楚天狂师徒，以唐小山这种狂嫖滥赌的造法，在如今的世道里，他们如果没有云隐山当后方的话，估计在哪讨饭呢！
……
了解事情原委之后，陆长风立即改变了想法。这次他不再空手上门，而是带着唐小山东买西买，吃的用的应有尽有。如果不是考虑到白发红颜没有百宝箱这等可以保鲜的手段，他恨不得把整条街都买下来。
“咚咚咚……”
当二人敲响那菜贩子家院门的时候，里面传来姬红颜好听的声音：“是两位小弟吧，快进来，姐姐手上没空！”
“多谢！”
二人推门而入，发现厨房冒着炊烟，姬红颜做农妇打扮，腰间系着个围裙，正在烧煮。此时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红了她淌着汗的脸颊，而她用木勺缓缓搅动锅里翻腾的粟米粥，蒸汽模糊了额前的碎发，她只是抬手用袖口抹一把额角，目光却始终不离那锅渐渐浓稠的饭食。
“红颜姐……”
看到这个场景，陆长风不由得一阵心酸。这个世道，到底哪里错了！
听到陆长风的呼唤，姬红颜回头歉意地一笑：“真是抱歉了，两位小弟，多有怠慢。还请两位稍坐一会，饭马上就……”
姬红颜尚未说完，只觉得皓腕一暖，双手已被陆长风握住。她正惊异于后者的进益，只听他笑着说道：“红颜姐这手，实在不像是沾得阳春水的，还是让小弟来吧！”
“风弟弟……”姬红颜别开脸，鼻尖微微抽动，嘴唇轻颤着张了张，却只逸出一声破碎的气音。良久她才用指尖揩了揩眼角，低哑道：“这不成，哪能让你……”
“没事，你去歇着，让我来！”陆长风说着解下姬红颜腰间围裙，并熟练地系在自己身上。
此时，一边自行煮茶的唐小山笑道：“红姐，你就别客气了，风兄弟的手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瞒你说，吃惯了他做的，兄弟我嘴巴可叼着呢！”
“臭小子，敢情你还嫌弃老娘的手艺了是吧！”
姬红颜瞬间转悲为喜，当即离开了灶台，来到外面收拾，以腾出更大的一块空地来。
而这边的陆长风一旦上灶，那就像鱼儿入了水，拦都拦不住了。因为他方才买的材料足，又加上人界带过来的调料，用不了多长时间，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就这样成了。红烧肉，清蒸鱼，烧猪蹄……足足十几个肉，还有几样下酒菜！
正好此时，君白发略显疲惫地进了门，陆长风急忙打了招呼。
“君大哥，开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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