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宣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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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长老出关的消息引爆了整个凌霄城。因为这两日发生了许多事，先是凌霄宫遇袭，再是租界被屠了个干净，最后干脆连几位总部长老都提桶跑路了。诸神之梦上下早已变得人心惶惶，正是群龙无首的局面。
要说诸神之梦垮台么倒也不至于，毕竟上面有太上长老们坐镇，人们都知道太上长老们的本事。可因为他们太久不露面了，几万岁的人了，是否还存活也是一个问题，人们心中难免怀疑，就连诸神之梦内部之人也觉忐忑。此时九位太上长老出关，无疑是给诸神之梦吃下一颗定心丸，也震慑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们。
老祖出山，天下很安！
但即便如此，凌霄城还是变天了。此时太阳躲了起来，只剩下一片压抑的、铁灰色的铅云低垂。租界惨案的腥气尚未被神术涤尽，权贵逃亡的余波又狠狠撕扯着这座神之都残存的尊严。太上长老们能镇住场面，却拾不回诸神之梦丢掉的尊严，自己人都跑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而且人家还是组团逃跑……
如局面必须得补救，数支直接听命于太上长老，而且早已不被常规序列记载的“暗影秘卫”出动，携带着追魂秘术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神界广袤的阴影之中。他们的目标明确，找到所有卷款潜逃的长老及其亲族，并带他们回来接受审判，实在不行可就地格杀。
这既是惩罚，也是清洗。按太上长老们的说法，这些人身居高位，却不思在其位在谋其政，造福神界苍生，反而骄奢淫逸，贪腐成风。在叛逆分子袭击凌霄宫的关键时刻，他们不积极退敌，居然玩敌养寇，以达成毁账平账的目的，租界被屠杀后，他们更是背叛组织，做了逃兵，简直罪无可恕。
至于卢卓，他同样犯罪了，贪财毁账平账这些，他也有参与。可因为他上任时间短，贪的少，而且他事后积极认错，也没有当逃兵，还勇于承担责任，把太上长老们请了出来，无疑做足了补救措施，所以从轻处罚。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嘛，他仅仅被警告一次，并罚俸三年。
当然，太上长老们这么做其实多少有点不得已的意思，因为几位长老叛逃，现在诸神之梦很缺高级管事，如果再把卢卓弄死了，他们更加无人可用了。
明面上，安抚与怀柔同步进行。此时凌霄城内还有不少幸存的仙界侨民与商户，自租界被屠后，他们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太上长老们亲自出马，对他们进行了前所未有的最高级别的慰访，并补偿了他们堆积如山的灵材和各种法宝。
同时，诸神之梦承诺永久降低租界税赋并增派神卫军对租界进行保护。几位以亲和力著称的高级管事被选派，终日巡访于仙界人聚居区，倾听他们的诉求，消弭怨恨。租界内，血色被昂贵的补偿暂时覆盖，惊惧被强大的保护承诺稍稍缓解，虽然那笑容背后是否藏着更深的计算，无人得知。
另外，太上长老们亲自派遣使者携带重礼，在仙界至神界的通行口处待命，准备随时与仙界进行磋商！
不过，最显著的变化还是发生在防御层面，一道道闪烁着金红色紧急符文的令箭撕裂长空，飞向诸天万界各个角落。驻守偏远地方的神军兵团和巡查各主城的神律院主力，甚至一些协防小队都接到了最严厉的召回命令。无数巨大的跨域传送阵日夜不息地轰鸣，披甲执锐的神兵神将如金属洪流般涌回凌霄城。
往日开放恢宏的城池进入戒备状态，各种护城大阵都开启了。整个凌霄城从一座辐射神界的神权中心迅速蜷缩成了一只绷紧肌肉、竖起尖刺的钢铁巨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肃杀与警惕。此时上三环完全不让生人进入，中六环出入必须持有身份令牌，让神卫军查实之后才可以。即便是外九环，神卫军也是日夜巡逻，更有神律院的人化了便装暗暗查访，一遇到可疑人员直接拿下，如果负隅顽抗，当场斩杀！
收缩、集中、固守，这是太上长老们为可能到来的风暴，筑起的第一道，或许也是最后一道堤坝。一切的举措迅速有力，面面俱到，展现着长老们对凌霄城，乃至整个神界的可怕掌控力。在他们的铁腕之下，城内的恐慌似乎真的被压制下去，秩序重新得到恢复，一种带着劫后余生的平静慢慢回归。
直到那一天。
……
没有预兆，没有大军压境的滚滚雷云。正午时分，凌霄城最高处那被视为神界无上权威象征的穹顶之上，虚空如同水波般柔和地荡漾开来，一卷简牍自虚无中缓缓垂落。
它非金非玉，非丝非革，材质浑然天成，仿佛截取了一段最初的“道”与“理”凝铸而成。简牍展开，长九丈九尺，宽三丈三尺，上面并无文字，可有一段蕴藏着无上威严与凛冽意志的“天音”，直接惊醒了凌霄城的每一个人。
“告诸神之梦，尔等承天之命牧守神界，本当恪尽庇护之责，维系纲常。然尔等竟使辖下神卫屠戮租界，致使仙界子民三千八百四十一众神魂俱灭，血染青冥。血债累累，天地共鉴；冤魂呜咽，星河同悲！”
“神、仙两界，累世交好，盟约昭然。纵有龃龉，理当明言相告，以释嫌疑。今尔等竟不告而伐，无端屠戮我仙界子民，实乃背弃信义，暴虐失仁。我仙界岂是砧俎之牲，任尔欺瞒宰割？兹钦承九霄仙帝法旨，昭告诸天：即日起，仙界与诸神联盟旧约尽废，恩断义绝！往日通好之谊，譬如昨日死；今后相逢之道，唯有剑戟言。尔等罪愆，寰宇共鉴之！”
“限期三日，尔等尽俯首认罪，赴仙界受审；神盟自上而下，于诸天见证之下，向罹难者英灵行九叩大礼，以赎其罪。逾期不应，或有一项未达……”
天音在此处，陡然转为无尽冰寒，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冻结时空的杀意：
“便视尔等神盟为此劫之敌，届时仙律即天条，征讨即天罚，勿谓言之不预！仙界，玄戈征伐殿，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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