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宣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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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音消散，那卷简牍无声自燃，化为点点清冷辉光洒落而下，却在触及凌霄城重重神纹防御时，激起漫天刺眼的电火雷鸣，如同最轻蔑的嘲弄。
整个凌霄城死寂一片，刚刚被太上长老强行凝聚起来的士气与秩序在这直白的“仙道战书”面前，显得如此脆弱。收缩的防御成了画地为牢，追捕的指令也成了无关痛痒的插曲，安抚的姿态更是成了可笑的徒劳。人家都要干你了，你还安抚个锤子啊！
铅云更低，仿佛要压垮那些巍峨的宫阙。一种远比同舟会袭击，比长老逃亡更沉重、更无可逃避的毁灭预兆，伴随着那回荡在神魂深处的战书天音，牢牢扼住了每一个神界人的咽喉。
其实跟那份战书上面所说，神仙两界之前的关系挺不错的。凭借破界梭之力，两界互通，神界出类拔萃的天才会去仙界接受深造，有学成在仙界享福的，也有回来报效家乡，这全凭个人意愿。而仙界那边也有想要体验神界生活的人来到这边，待遇么就不用说了。另外，据说两界还存在一些贸易往来，比如，你拿我些九转灵果，我拿你些生命之泉，再买卖一些稀有矿石，丹药什么的，互惠互利嘛！
可现在，仙界近四千良民惨死租界，凶手正是诸神之梦的“神卫军”！
凌霄宫内，大太上长老眉头拧成死结，浑浊的眼珠里迸着火星：“查，快去查，到底是不是神卫军杀的，谁下的令？”
神卫军的王统领跪在地上，颤抖着道：“回大太上长老，此事绝非神卫军所为！”
大太上长老强压怒意，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你说是谁？”
王统领战战兢兢地道：“只怕是同……同舟会！”
“有意思，同舟会一夜之间打上凌霄宫，将你们神卫军打得落花流水，还能同时去租界大肆屠戮。他们有这么多人吗？还是他们人均圣人修为，学会身外化身是吧？凌霄城什么时候有这么一股势力，老夫怎么不知道，既然如此，他们为何不直接攻陷凌霄宫，把我等斩杀殆尽！”大太上长老嘴唇撇着冷笑，浑浊的眼珠里藏着讥诮：“一帮废物，别什么事都赖给同舟会！”
“属下无能，请太上长老治罪！”王统领头埋得更低，整个人都快匍匐在地了。
“治罪？如果治罪有用的话，老夫宁可把你们……”
能够于乱世之中一统神界，统治并长达几万年，几位太上长老自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儒雅君子，甚至可以这么说，他骨子里比豺狼都狠。大太上长老本想大发雷霆，可考虑到如今正值用人之际，只得生生将那些恶毒狠厉的咒骂生生咽回肚子里。可即便如此，他那股威压还是不受控制地显露出来，让场面很紧张，王统领都快尿了。
一旁的二太上长老见状，急忙打了圆场：“你起来吧，此时追究尔等的责任毫无意义，依老夫看，尔等还是尽快查明真凶，尽快给仙界一个交代！”
“是！”王统领顾不得浑身被冷汗浸透，起身领命去了。
众太上长老相互看了看，心中疑团更甚。此事绝非神卫军所为，因为除了他们几人之外，能调动神卫军的就那么几个人，他们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动机。再说了，当日同舟会打上门，神卫军都在御敌呢，大伙共事了成百上千年，相互之间也熟悉，谁在谁不在还是心里有数的。
那到底是谁干的？仙界又为何一口咬定是神卫军所为呢？
……
三日之期，倏忽而至。
笼罩凌霄城的铅灰色云层，在第三日黎明破晓前被无形的力量彻底驱散，露出其后一片令人心悸的深蓝天穹。没有朝霞，没有瑞光，只有那冰冷的星辰淡漠地照耀着下方这座如临大敌的神之坚城。
然后，东方天际突然开始生长出颜色，那并非自然的云霞，而是无数阵列整齐，闪耀着金属与能量光泽的庞然巨物，正是仙界的战舰。
与凡间战船想比，它们不论规模和气势都远胜，就像一座座棱角分明的战争山岳，舰首狰狞，甲板上密布符文炮塔，舰体流转着青、白、金三色为主的防护仙光，层层叠叠，仿佛将一片玄铁与玉石构筑的森林搬上了天空。楼船之间，是更为灵活迅捷的“斩岳剑舟”与“破阵飞梭”，如同游弋的鲨群。而在更高的天穹深处，隐约可见更为庞大的阴影轮廓，那是作为战略威慑存在的“镇界宝筏”与“周天星斗大阵”的基座平台。
整体上，仙界的军容呈现出一种冰冷且秩序井然的沉默。唯有无数舰船仙光流转时低沉的嗡鸣，以及庞大能量汇聚引起的空间细微涟漪，汇成一股压迫神魂的宏大背景音，笼罩在凌霄城每一寸防御屏障之上。
仙军阵列正中，一艘最为巍峨形如展翅玄鸟的旗舰舰头，数道身影显化。为首者是个一身玄底金纹的披甲人，面容笼罩在淡淡清辉之后，唯有一双眸子仿佛蕴藏着一整个凛冬，正是仙界玄戈征伐殿此行的统帅翊圣真君。他身后，数位气息渊深的仙将肃立，目光如电，穿透虚空，牢牢锁定下方凌霄城。
凌霄城方面早已结成重重大阵，披坚执锐的神军密密麻麻列于城墙、浮空战堡与防御天塔之上，神甲森然，兵刃映寒光，诸般防御神器与战争巨兽的虚影在阵法光幕中若隐若现，同样寂然无声，却弥漫着背水一战的惨烈之气。
诸神之梦的九位太上长老并未现身最前线，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九股苍茫浩瀚的气息已与凌霄城最深处的本源大阵融为一体，成为这座神城最坚实也最不可测的底牌。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翊圣真君的声音以一种奇异的无视距离与屏障的方式清晰回荡在凌霄城内外每一个生灵的耳边，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寒。
“三日之期已到。诸神之梦可曾遵从法旨，自缚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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