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2 他有点儿要……忍不住了

不论是在入宫给贵妃娘娘请安，还是参加其他的场合，八福晋虽然尽量忍着，但是那股子怯生生还是如此明显。

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待人接物都要重新学起，也要重新鼓起勇气。

那样的八福晋，自然让八爷心疼又愧疚，他自然想要陪在八福晋身边，陪她度过仿若总算走出漫长的噩梦、还心有余悸的最初最脆弱的阶段。

但是八福晋却不肯同他去皇陵。

她拒绝了他。

比起他这个丈夫，八福晋显然更信任更依赖高嬷嬷，好似过去的那一年，她对他毫不保留的依赖、一步都不能离开只是梦一场。

八爷不是不难过不受伤，但是更多的还是心疼与愧疚，到现在，瞧着已然恢复了原本端庄成熟、一身落落大方的八福晋，八爷是欣慰的，也是……

怅然若失的。

“劳主子爷挂心。”八福晋道。

八爷坐稳后，轻轻拍了拍马车壁，然后马车启程向前，然后……

马车里寂静一片。

八爷扭头看去，愕然地发现八福晋再度靠着软枕闭目养神了起来。

这就……完了？

就不想再和他说点儿别的了？

就比如，问问他这个两个多月在皇陵过得好不好。

就比如，问问他病好全了没有，现在还在不在吃药，这场病是怎么来的，日后还会不会复发。

虽然，这些事儿，她都能从府医那边得知，但是……

她真的都懒得当面关心一下吗？

你不是……最担心我身子的吗？

从前为着我病了，你挺着圆鼓鼓的肚子，也一定要衣不解带亲自照顾在床前，嫌石剑他们照顾不好。

车轮滚滚向前，八爷腰背坐得笔直，袖中的双手默默紧握成拳，他有点儿要……

忍不住了。

忍不住想抓着她的肩膀问她，如今究竟将他置于何地？

从前那么多年来对他藏不住挡不住的真心、汹涌的情感，难道就随着那一场轰轰烈烈的失心疯尽数宣泄而出、继而痊愈之后就彻底归清零了吗？

凭什么？

凭什么开始跟结束都是由你说了算？

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其实自从八福晋失心疯好了之后，八爷就清晰地感受得到八福晋对自己态度的转变。

只是一开始八爷以为是大病初愈后的自然反应，毕竟生了那么长时间的病，而且还是失心疯那样可怕的病，八福晋难免患得患失，情绪不稳。

再加上迟来的、加倍的、难以缓解的丧子之痛，这都让八福晋很难短时间内回归到从前的状态。

这些八爷都能理解，所以八爷没有计较，一切都依八福晋的，不管是八福晋不肯随自己去皇陵还是让他带上年侧福晋的请求。

甚至后来，八福晋陆陆续续又往皇陵行宫给他送去了那些个侍婢侍妾，八爷心里固然不好受，但是八爷都忍了。

他知道要给八福晋时间恢复，他要允许八福晋有这个恢复的过程存在。

他又不是急吼吼的毛头小子，他有的是耐心。

但是直到现在，八福晋就真真切切地在他面前，真真切切地对他、对他们的感情视而不见，八爷是真的觉得受伤。

真的要忍不住了。

喉头蓦地上下滑动了几下，八爷将拳握得更紧，努力不让自己失态。

是的，今天这样的日子，他真的不能失态。

八爷正在竭力隐忍，闭目养神的八福晋缓缓睁开了眼，一边垂着眼盯着朝服上栩栩如生的四爪正蟒，一边缓声开口：“伺候的人，主子爷可都还满意吗？”

什么伺候的人？

自然是指年侧福晋等一众被八福晋送去皇陵行宫里头伺候八爷的女眷呗。

八福晋总算开口了，说的却是这个，这让八爷更是心灰意冷。

他再度吞咽了一下，然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一些：“都是福晋亲手挑选的，自然个个都是好的。”

再怎么生气，八爷也做不出来向八福晋撒气或者是冷嘲热讽，不仅仅是因为八爷的教养、对八福晋的尊重，也是下意识地不敢刺激八福晋。

再怎么怀念八福晋病中时候对自己疯狂地依恋，再怎么被如今的八福晋所伤，八爷也不可能盼着八福晋再度失心疯。

“如此便好，”八福晋点点头，顿了顿，又加上一句，“主子爷如今督造皇陵自然辛苦，只是身为皇子为天家开枝散叶更是头等要事，主子爷若是能尽早育有一儿半女，也不枉费妾身的一番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