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季听和宋书意一进会议室，眼睛都有点发直——这几位国外采购商，长得跟年画里的洋神仙似的，高鼻梁、深眼窝，头发不是金黄就是棕褐，说话叽里呱啦的，幸好有翻译在，不然俩人跟听天书似的，连人家说啥都不知道。

领头的是个大胡子老外，肚子圆滚滚的，跟揣了个小皮球似的，一开口就比手势，翻译连忙凑过来传话：“这位是布朗先生，他说，希望你们能在刺绣上，加上他们国家的郁金香图案，还要绣得鲜亮一点，越好看越好。”

季听连忙点头，脸上堆着笑：“没问题没问题，布朗先生，不就是郁金香嘛，咱书意绣啥像啥，别说郁金香，就是你要绣个洋面包，她都能给你绣得跟真的似的，保准你看着就想吃。”宋书意在旁边轻轻碰了他一下，小声说：“别瞎吹牛，人家要的是郁金香，不是洋面包。”季听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嘛，显得咱手艺好！”

布朗先生听不懂他俩嘀咕啥，见季听点头，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翻译又传：“布朗先生说，他希望供货周期能缩短一半，本来要一个月，现在希望十五天就能交货，他急着回去卖，晚了就赶不上好行情了。”

这话一出，季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挠了挠头，语气也放缓了：“布朗先生，不是咱不答应，你这要求有点太急了。你想啊，咱这都是纯手工绣的，一针一线都得走心，不是机器批量生产，咔嚓一下就出来一堆。十五天实在太紧，要是赶得太急，绣得歪歪扭扭，耽误了你卖货，那多不好啊？”

宋书意也跟着补充，说得实在又接地气：“是啊，布朗先生，咱做手艺的，讲究的就是个实在。慢工出细活，咱要是为了赶时间，偷工减料，那不是砸自己的招牌，也耽误你的生意嘛。要不这样，我们尽量赶，二十天，二十天保证给你交货，每一件都绣得板板正正，比你想象的还要好看，你看行不？”

布朗先生皱着眉头，跟旁边的几个老外嘀咕了半天，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争论啥，时不时还瞥一眼宋书意手里的样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点头，又说了几句，翻译传话：“布朗先生说，二十天可以，但必须保证品质，要是有一件不合格，他就不要了，还要扣钱。”

季听一拍胸脯，嗓门都提高了：“你放心！咱说话算话，要是有一件不合格，你尽管扣钱，咱绝不耍赖！而且咱还免费给你修改，只要你不满意，咱就重新绣，直到你点头为止！”这话一出，布朗先生脸上露出了笑容，还伸出大拇指，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好！中国人，实在！”

紧接着，另一个瘦高个老外开口了，他戴着个圆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说话也温温柔柔的，翻译介绍说，这是怀特先生，他希望能降低一点价格，说他们那边的消费者，也不是个个都有钱，价格便宜点，才能卖得更多。

季听叹了口气，一脸为难：“怀特先生，不是咱不想便宜，你也知道，咱这布料、针线，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不是那种差料子，成本摆在这儿呢。而且咱这都是手工绣的，婶子大娘们天天坐在那儿，一针一线绣，眼睛都快熬瞎了，赚的都是辛苦钱。要是再降价，咱连工钱都给不起了，婶子大娘们也没法跟着咱干了。”

宋书意也跟着帮腔，说得情真意切：“怀特先生，你看咱这针脚，每一针都绣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点马虎，比别的地方的手工活，精致多了。你要是买那些便宜的，看起来差不多，其实针脚稀稀拉拉，用不了几天就开线了，反而不划算。咱这货，你买回去，能卖个好价钱，也能留住客户，算下来，你也不亏。”

怀特先生琢磨了半天，又跟旁边的老外商量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价格就不降了，但你们要保证，每一件产品，都跟样品一样好，不能偷工减料。另外，我希望你们能多送我几件样品，我回去给我的客户看看，要是他们喜欢，以后还会跟你们大量订购。”

季听一听，立马笑了：“这没问题！别说几件样品，就是十几件、几十件，咱都愿意送！只要你以后多跟咱合作，样品管够！”旁边的李先生也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双方都退一步，合作才能长久。季先生、宋小姐实在，几位先生也通情达理，这事儿就算谈成了。”

有一次，布朗先生看到市场上卖的刺绣手帕，上面绣着小老虎，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拉着宋书意，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翻译传话：“布朗先生说，这个小老虎很可爱，他希望你们也能给他绣一批，加上郁金香图案，一起卖，肯定很受欢迎。”

宋书意笑着答应：“没问题，布朗先生，这小老虎绣起来不难，我回去就给你设计，保证绣得又可爱又精神，跟这个一模一样，甚至比这个更好看。”布朗先生听了，开心得跟个孩子似的，还拉着宋书意，非要让她当场绣一小朵郁金香，看看手艺。

宋书意也不推辞，找了块布料和针线，坐在市场的小凳子上，几分钟就绣出了一朵小小的郁金香，颜色鲜亮，针脚细密，布朗先生看了，眼睛都亮了，拿着手帕，跟旁边的老外们炫耀，嘴里还不停念叨：“中国手艺，太厉害！太厉害！”

接下来的几天，可把季听和宋书意忙坏了。每天一早，俩人就跟着李先生，陪着这几位老外，一会儿去上海的手工制品市场转，一会儿去布料厂看原材料，老外们一会儿指着这个问，一会儿指着那个看，问题多到不行，跟个好奇宝宝似的。

怀特先生则比较细心，他发现市场上的刺绣，有的颜色很鲜艳，有的颜色很素雅，就拉着季听，问他哪种颜色在他们国家更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