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绝望
李怀祯的剑尖刚触到紫雾，就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呜咽。
呜呜呜！
紫雾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涟漪，那些游丝般的紫线正顺着他的衣领往里钻。
“我已然虚幻，为什么有实质的感觉！”
李怀祯大惊，踉跄退后，额头留下了冷汗。
三丈外的白玉阶上，玄裳沐橙赤足而立，腕间银铃在夜风里叮当作响。
她身后悬浮的九枚铜钱突然同时翻转，露出刻满梵文的正面。
“梵文！”
李怀祯心里打起了退意，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也懂梵文，原以为这梵语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
“真的···打不过！”
"原来是你。"
李怀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可是他现在并没有异瞳。
李怀祯的水晶剑剑尖挑起一缕雾气，那抹紫色在剑刃上凝成霜花。
他忽然想起刚刚来到上玄大陆那年，异瞳男子从血泊里出来时，它作为旁观者扫过那袭玄色裙裾扫过眼角的紫影。
沐橙忽然轻笑，腕间银铃骤响。
“啊！”
李怀祯感觉耳膜像被针尖刺穿，那些紫雾突然活了过来，顺着剑身爬上他的手腕。
滋滋滋！
皮肤下传来灼烧般的刺痛，仿佛有千万只紫蝴蝶在血里振翅。
“我都虚化了，你这紫雾为什么能接触到我！”李怀祯黯然，他引以为傲的凝神术面对沐橙时，失效了！
"别碰它！"
心里的警告在记忆里炸响。
李怀祯的瞳孔猛地收缩，剑气在掌心炸开青芒，却在触及紫雾的瞬间被染成诡异的绛紫色。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的石柱，这才惊觉冷汗已浸透里衣。
紫雾开始缠绕他的脖颈，像情人缠绵的手指。
李怀祯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却看见沐橙腕间的银铃不知何时竟悬在自己眼前。
嗡嗡嗡！
铃舌轻叩的脆响里，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那声音与铜钱旋转的叮咚声渐渐重合。
"你怕了？"
沐橙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温热的吐息拂过被紫雾侵蚀的皮肤：“刚才不是还一副得意的模样，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
李怀祯的剑当啷落地，他死死攥住胸前的玉坠，那是青丘托福孔雀塞进他手心的。
玉坠突然发烫，李怀祯在刺目的白光中看见染血的玉佩。
“梵音！”
沐橙猛地退后！
咔嚓！
青丘玉佩碎了一点，露出了一丝裂缝。
紫雾突然发出尖啸，沐橙腕间的银铃寸寸碎裂。
李怀祯在剧痛中仰头，喉间翻涌的血气将最后一缕紫雾染成猩红。
月光大盛，他看见女子瞳孔里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玄色裙裾下逐渐冰冷的手。
“好手段，这东西···哪来的！”沐橙有些警惕地望着李怀祯，退后几步，似乎有些拿不准李怀祯身上的手段。
“嗯？”
李怀祯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玉佩，打算往后面走去。
沐橙眼见李怀祯身形闪烁，急忙追了上去。
“哇！”
李怀祯发觉，那紫黑并非死气沉沉的黑暗，而是翻滚涌动，如同活物般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亮。
紫雾，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枯萎，崩裂，就连空气都似乎被腐蚀，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这气味并非来自鼻腔，而是直接侵蚀着人的神魂，让人头晕目眩，四肢无力。
李怀祯仔细思索着对方为什么能锁定他的虚幻身形，他细细品味，脑子很乱。
“这么快就来了！我得赶紧跑！”
李怀祯急忙跑入自己编制的幻境之中。
“哪里跑！”
沐橙追了过来，眼底浮现一抹杀机：“你，还有那世子，都得给我死！”
李怀祯感觉后背撞上了一片虚空中并不存在的石壁，喉间腥甜翻涌。
方才还在眼前的火渊中的琼楼玉宇、仙鹤流云，此刻都扭曲成斑斓的色块，如同打翻的颜料盘泼洒在天地间。
他踉跄着扶住一根凭空出现的朱漆廊柱，指缝间渗出的血珠却穿透柱身，滴落在空无一物的虚空里。
“又想逃？”清冷的女声裹挟着紫雾追来，那些妖异的紫线穿透层层幻象，朝他蜿蜒而来。
“哼！”
“这都能跟来，你是真厉害，恐怕你的实力已然到达三品了！”
李怀祯说着，继续闪躲。
“唉！”
李怀祯抹了把剑身，指腹触到眼前那道缠绕紫色，甩了一下，没能甩出去。
“来了哦！你要小心！”
沐橙突然闪烁身形，出现在了李怀祯身后，脸上浮现一抹戏虐之色：“你想好怎么死了？”
“这是哪！”
李怀祯踉跄逃窜，他知道，自己的凝神术，失效了！
抵不住这紫雾，被追上，就死定了！
远处的山峰，原本雄伟壮丽，此刻却在紫雾的包裹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消融，被紫雾吞噬殆尽。
河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紫黑色物质，河水不再流动，河中森森白骨，散落在河床之上。
“这什么！灭世的紫雾！”
李怀祯看着眼前的一幕，双眼瞪大，难以置信！
“我的阵法！”
李怀祯好容易设置的一座座大阵在紫雾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轻易被撕裂，阵眼中的灵石爆裂开来，化作一团团紫黑色的火焰，将周围的建筑焚烧殆尽。
“这是什么！”
李怀祯惊恐地发现，水晶剑也在紫雾的侵蚀下，灵性迅速流失，变得黯淡无光，集满了厚厚一层污垢，仿佛化作一堆废铜烂铁。
李怀祯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流失，修为境界不断跌落，转眼间便变得手无缚鸡之力。
这紫雾，它所到之处，生机断绝，万物消亡，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紫黑色荒漠。
而在这片绝望的景象中，李怀祯心中升起的，不仅仅是恐惧，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
“就这么死去···”
李怀祯看着席卷全身的紫雾，绝望的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