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决绝
苏浅雪如同失了魂的木偶，一步一步挪回了那间曾是她与聂红尘新房的院落。
推开房门，里面空****的，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那个熟悉的身影，并未如她潜意识里期盼的那样出现。
她走到床边，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锦被。
为什么？
他明明此前那般在乎她。
他看向她时，眼中曾有的温柔与专注，难道都是假的吗？
为何在他变好，在她开始习惯甚至依赖这份“好”之后，却又如此狠心绝情，将她推开？
她想不明白，心口像是被挖开了一个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混乱的脑海——
师尊！
今日宴后，师尊曾单独找过他谈话！
难不成……是师尊的意思？
为了让她彻底摒弃凡尘俗念，心无旁骛地踏上仙途，所以才逼迫聂红尘与她断绝关系？
对！
一定是这样！
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这个想法如同救命稻草，让她濒临崩溃的心找到了一丝支撑。
她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此刻已是深夜，径直朝着惊鸿仙子暂居的客院跑去。
“师尊！是不是您……是不是您让聂红尘与我和离的？”她冲进房间，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最后的希望。
惊鸿仙子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即蹙起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与无奈：“徒儿，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为师岂会做出这等干涉弟子私情、近乎卑劣之事？”
……
从惊鸿仙子处出来，苏浅雪心中那根救命稻草彻底断裂。
不是师尊……那会是谁？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在偌大的苏城中寻找那个身影。
街道、巷弄、酒楼、茶馆……她找遍了每一个他可能去的地方，逢人便问，见店就进。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她依旧一无所获。
双腿如同灌了铅，心口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到底去了哪里？
难道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不成？
就在她心灰意冷，漫无目的地走到大风商会门前时——
“吱呀”一声，商会那厚重的大门，恰好从里面被推开。
一道她寻找了整整一夜的身影，搂着另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姿态亲昵地走了出来。
是聂红尘。
和……柳含烟。
“相……”苏浅雪张了张嘴，那个称呼卡在喉咙里，再也叫不出口。
她看着自己找了一晚上、担忧了一晚上的相公，此刻正将另一个女人拥在怀中，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她绝美的脸庞，瞬间血色尽失，比那天边的残月还要苍白。
“为……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微弱得如同蚊蚋。
聂红尘仿佛这才注意到她，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来，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为什么？呵呵，苏大小姐，我入赘你苏家这么久，名义上是你的夫君，却连你的手指头都没碰过一下，你如今却来问我为什么？”
“你……我们不是说好，有约法三章的吗？”苏浅雪强忍着眩晕感，忍不住问道。
“约法三章？”聂红尘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麻烦你搞清楚状况！那夜我若不用那番说辞稳住你，求得一线生机，你以为我还能活到今日？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你还当真了？”
“可……可你明明一直隐藏着实力！”苏浅雪不甘心地反驳。
“你搞错了。”聂红尘松开搂着柳如烟的手，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文书，语气冰冷，“入赘你苏府之前，我聂红尘，就是个不折不扣、苏城人尽皆知的废物。只不过后来，运气好，得了些机缘罢了。”
他将那封文书随手一甩，轻薄的纸张打着旋，飘落在苏浅雪脚边。
“这是和离书，”他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麻烦苏大小姐，签字。”
纸张落在脚边，上面的墨迹清晰刺眼。
苏浅雪呆呆地看着那封决定她婚姻终结的文书，又抬头看了看聂红尘那冷漠的不带一丝留恋的脸。
以及他身边那个巧笑倩兮、仿佛在炫耀胜利的柳含烟。
最终，她缓缓地、颤抖地弯下腰，捡起了那封和离书。
指尖触及冰凉的纸张，如同触及她此刻的心
。她没有再问，也没有再看聂红尘，只是默默地咬破手指，在那指定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苏浅雪。
笔迹不再清秀工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签完字，她将和离书递还回去，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一步一步，如同踩在刀尖上，失魂落魄地离去。
那单薄的背影，在清晨的微光中，显得无比凄凉。
望着她彻底消失在街角，柳如烟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她看向聂红尘，眼中带着复杂与一丝不忍：“你……明明很在意她，为何要做得如此绝情？”
聂红尘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一个温润的玉瓶塞到柳如烟手中，声音低沉：“柳姑娘，多谢你配合我演这场戏。这是说好的报酬，里面是我这段时间炼制的所有丹药。”
……
聂红尘走了。
没有回苏府，没有与任何人道别，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苏城。
他必须走。
再停留片刻，暴怒的苏明远恐怕真的会不顾一切扒了他的皮。
【叮！恭喜宿主与大女主苏浅雪成功和离！】
【系统奖励10000点剧情值！当前累计剧情值：26000点。】
【宿主修为解封至金丹一段。】
【接下来为宿主下发新的剧情任务：请宿主前往大武皇朝都城——武都，并成功拜入云海书院。】
【任务成功奖励：10000点剧情值。】
……
聂红尘在城外驿站买了一匹快马，策马扬鞭，朝着武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苏府内，当苏明远夫妇得知聂红尘竟与女儿和离，并且已不知所踪时，无异于晴天霹雳！
“畜生！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苏明远气得浑身发抖，一掌将身旁的石桌拍得粉碎。
他身影猛地冲天而起。
很快便从一些目击者口中得知了聂红尘的去向。
“武都方向？”苏明远眼中怒火燃烧，“想跑？没那么容易！”
他必须要找到聂红尘，问个清楚！
更要为受了天大委屈的女儿，讨一个公道！
如今苏家如日中天，苏明远修为更是达到金丹七段，速度极快。
不过半个时辰，他便在通往武都的官道上，追上了那个策马独行的身影。
强大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笼罩而下，迫使聂红尘勒紧了缰绳，骏马发出一声嘶鸣，人立而起。
“唉……还是逃不过啊，早知道用飞的好了！”聂红尘轻叹一声，感知着身后那熟悉而愤怒的气息，知道避无可避。
当然，这也是他的本意，他必须要给这个照顾了原主二十年的人，一个交代！
他缓缓调转马头，看向凌空而立、面色铁青的苏明远。
“畜生！”苏明远落在他面前，声音如同惊雷，“你告诉我！你为何要与雪儿和离？她哪点对不起你？我苏家哪点亏待了你？”
聂红尘坐在马背上，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淡漠：
“苏伯父，原因我早已说过。她，已经配不上我了。”
“放屁！”苏明远怒极，“你以为老夫是三岁孩童吗？你小子定然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说出来！若是有人逼迫于你，老夫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为你做主！”
“苦衷？”聂红尘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官道上回**，带着几分苍凉与讥诮。
笑声戛然而止。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明远，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疏远与高傲：
“苏伯父，你可知……”
“我聂红尘，修的……是什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