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太极图，玄黄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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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恨天，兜率宫中。
八卦炉内，六丁神火若蛟龙狂舞、灵蛇腾跃，烈焰冲霄而起，映照四壁，熠熠生辉。
太上老君看向东华帝君，微微一笑，说道：
“……许你和牡丹仙子在下界有一世情缘。”
言罢，太上老君神色微敛，捋了捋那雪白的胡须，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意：
“只不过，正如玉帝所言，那个你，已经不再是你了。”
“记忆消散，性情迥异，判若两人。”
“东华帝君，你，可接受？”
此言一出，如寒冰刺骨，直击东华帝君心扉。
大家都是聪明人。
东华帝君自然明白太上老君是什么意思。
他的下一世，纯阳真人，没有他的记忆，自然不再是他东华帝君了。
可谓是判若两人。
和牡丹仙子再续情缘的人……终究是另一个“他”，而非己身东华帝君。
但东华帝君转念一想，这亦是牡丹仙子生前魂牵梦绕，至死未了的夙愿。
犹记得往昔，牡丹仙子情深意重，一双美眸似含秋水，波光潋滟，藏着无尽的眷恋与期盼。
她轻挽东华帝君衣袖，柔声劝说道：
“东华，我们一同脱离仙籍吧，莫再做这冷冷清清的神仙了。”
“去凡间，我们光明正大地做一对平凡夫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那男耕女织的平淡生活。”
“只羡鸳鸯不羡仙，如此可好？”
那时的东华帝君，心怀壮志凌云，心想要争夺那至高无上的天帝之位，又怎会轻易舍弃这神仙的身份，放弃这一身超凡的法力，去过那平凡无奇的凡间生活呢？
他只是轻轻拂开牡丹仙子的手，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未曾察觉到牡丹仙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与哀伤。
如今想来，他的心中满是遗憾，却再也无法挽回。
那个即将在下界出现的“他”，却终究不是曾经的自己了。
那个纯阳真人，他没有了东华帝君的记忆，没有了往昔的意念，只是一个全新的个体，开始他自己的故事。
但，这是牡丹仙子一直的念想。
他只能以另一种方式，来完成牡丹仙子曾经的“夙愿”。
念及此。
东华帝君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心的遗憾与不舍都吸入肺腑。
他缓缓站起身来，身姿挺拔，带着几分沧桑与决绝，对着太上老君深深一拜，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道：
“既如此，东华愿入人教，为道门传道，助力道门大兴，以赎前愆。”
“还望太上道祖莫要食言，定要还牡丹仙子一线生机，让她得以重生。”
这一拜，拜别了过去的荣耀与辉煌，拜别了曾经那个心怀大志、意气风发的自己，也拜向了未知的未来。
太上老君满意地点点头，笑眯眯地说道：
“帝君且放宽心，老道既已应允，定不会辜负帝君这番信任。”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人教子弟，待你下界历劫之时，老道自会遣门下弟子来点化帝君，助你完成此番尘缘。”
东华帝君小心翼翼地取出那片牡丹花瓣，花瓣洁白如雪，却带着几分脆弱与凄凉。
他以仙力轻轻包裹，动作轻柔至极，似捧世间最珍贵之宝物，恭恭敬敬置于太上老君面前，说道：
“太上道祖，一切就拜托您了。”
“此花乃牡丹仙子遗留之物，望道祖能以无上神通，助她重生。”
太上老君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片白色的牡丹花瓣上。
只见他轻轻一挥道袍，羊脂玉净瓶应声而出，瓶口倾泻而下三光神水。
那三光神水，一炽热的金色，如浓缩的阳光；一银白色液体，清冷皎洁如月华；一深紫色液体，内含闪烁星点。
三色之水，相互交融，形成一道绚丽的液态光晕，如梦如幻，将整个兜率宫映照得五彩斑斓。
随后。
太上老君又轻甩拂尘，祭出先天法宝——“太极图”。
太极图缓缓展开，五色毫光如匹练横空，照耀山河大地，九彩瑞气似祥云缭绕，震慑诸天寰宇。
只见那太极图中，黑（阴）白（阳）双鱼首尾相衔，游弋其间，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混沌之中，阴阳之色流转，正应了“无极生太极、太极化两仪”之玄妙至理。
此图象征着阴阳之力，也象征着毁灭与创生，可转化阴阳五行之力，颠倒乾坤，逆转生死，化死为生。
展开太极图时，亦可撕裂时空，将敌人卷入鸿蒙世界，重归混沌。
此时此刻。
太上老君便施展无上神通，借助太极图之力，为牡丹仙子重塑肉身。
太上道祖本就有天地造化之力，法力无边，此时又有三光神水相助，更是水到渠成。
那三光神水缓缓注入牡丹花瓣之中，太极图亦缓缓转动，放出黑白两道毫光，将花瓣紧紧包裹。
太上道祖，加上先天法宝太极图，再加上疗伤圣水三光神水……
阴阳逆转，死生轮回，不过须臾之间。
花瓣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开始缓缓生长，先是抽出了嫩绿的枝叶，接着花苞缓缓绽放，最终长成了一整朵洁白如雪的牡丹花。
牡丹花的花瓣层层迭迭，娇艳欲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仿佛在诉说着重生的喜悦。
太上老君笑道：
“帝君可放心矣？”
东华帝君心中自然清楚，太上老君此时展现的种种手段，无疑便是给他的“定金”。
亦是这场交易的前奏。
而作为交换。
他也该有所回应，付出相应的代价了。
此一去，世间将再无“东华帝君”之名，唯余“纯阳真人”之影。
东华帝君神色决然，目光如炬，穿透兜率宫云雾，望向东方三岛十洲之地，与过去之自己做最后诀别。
“牡丹……永别了……”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帝位，不负卿……”
他最后再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一朵白色的牡丹花。
那洁白如雪的花瓣，在三光神水的滋养下，愈发娇艳欲滴，仿佛承载着牡丹仙子往昔的音容笑貌，让他心中一阵刺痛，如万箭穿心。
随后。
东华帝君缓缓抬起双手，周身紫色光芒如汹涌的潮水般涌动，那是他无数岁月沉淀的道门帝君气运。
紫气东来三万里，气势磅礴，震撼寰宇。
那气运化作一道道璀璨的流光，环绕在他身侧，宛如星辰环绕，璀璨夺目。
太上老君见状，轻轻一甩袖袍，只见一塔从袖中飞出，悬于半空之中。
此塔高九丈九尺，暗含“大道极数”，九层密檐式塔身，非金非玉，材质似玄黄结晶，檐角垂下玄黄气流游走不定，散发着古老而强大气息。
这正是先天功德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塔”。
此塔乃盘古开天时玄黄气所化，蕴含盘古开天之开天功德，万法不侵，具有极强的防御力。
想当年封神之战中，太清圣人凭此宝在诛仙阵内自由行走，诛仙剑气都无法近身。
它还曾硬抗通天教主的紫电锤、“六魂幡”之诅咒等顶级法宝和神通，而毫发无损。
与此同时。
“天地玄黄玲珑塔”作为太上老君之人教的立教根基，可“镇压道门人教之气运”。
此时此刻。
在太上老君的催动下。
只见天地玄黄玲珑塔光芒大盛，那璀璨的金光如汹涌的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光芒夺目，令人不可直视。
它如鲸吞牛饮一般，将东华帝君那无数岁月沉淀、历经无数磨难才积累起来的道门帝君之气运，尽数吸纳其中。
天地玄黄玲珑塔本就是镇压道门人教气运的圣物，对气运有着天然的亲近与喜爱，最喜气运滋养。
随着东华帝君周身气运源源不断地涌入，天地玄黄玲珑塔之塔身的光芒愈发璀璨夺目，仿佛被注入了无尽的活力。
“嗡、嗡、嗡！”
“嗡、嗡、嗡！”
……
天地玄黄玲珑塔微微颤动，似有灵性一般，欢呼雀跃，瑞彩千条，将整个兜率宫映照得一片辉煌。
随后。
东华帝君全身的气运已被天地玄黄玲珑塔尽数抽离。
抽了个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而东华帝君的修为大跌，面色惨白。
此时此刻，气运被尽数剥离。
东华帝君只觉体内力量如潮水般退去，修为大跌，面色惨白如纸，身形也微微摇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呵呵呵……”
太上老君轻笑一声，那笑声温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缓缓开口道：
“东华帝君，你且放心去吧！”
“此去轮回，自有你的机缘造化。”
言罢。
太极图悬于半空之中。
此图呈圆形卷轴状，非寻常实体画布，乃由混沌之气凝成之动态光影。
悬浮之际，如星云流转，神秘莫测，似蕴含宇宙之奥秘；展开之时，似宇宙膨胀，气势磅礴。
其可定地、水、火、风四象，包罗宇宙洪荒之万象。
一股强大吸力自太极图中传来，如洪荒巨兽张开巨口，将东华帝君缓缓吸入其中。
东华帝君只觉一股强大且不可抗拒之力笼罩全身，仿若被无形枷锁束缚，动弹不得。
太极图之力如一双无形大手，开始剥离他的记忆与意识。
在这最后一刻。
过往的种种画面，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忆昔身为东王公时，他威风凛凛，统领众仙，受万仙敬仰，举手投足间尽显尊贵与威严……
有与牡丹仙子相处的甜蜜温馨，他们在方丈仙山的花丛中漫步，相视而笑，情意绵绵……
也有争夺天帝之位时的豪情壮志，他一心想要统领三界，成就一番霸业，那雄心壮志，如熊熊烈火，燃烧不息……
……
然而，这一切都在太极图力量的侵蚀下，逐渐模糊，直至消散。
东华帝君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身躯微微颤抖，灵魂正被一点点抽离。
那种痛苦，如万蚁噬心，难以言喻。
但他紧咬着牙关，强忍着那股痛苦，未发出丝毫声音。
因他深知，这是他为牡丹仙子，为道门，所必须承受之代价。
为了牡丹仙子的重生之愿，为了道门的兴盛，他甘愿舍弃一切……
随着最后一丝记忆与意识被太极图磨灭。
东华帝君的身躯如断了线的风筝般缓缓倒下。
最后，他化作了一道先天纯阳之气，那纯阳之气纯净而炽热，蕴含着他一生的力量与执着，也带着他的不甘和遗憾……
“哎……”
太上老君悠悠轻叹一声，抬手一挥。
一道柔和的光芒将那一道先天纯阳之气包裹，随后光芒一闪，那一道纯阳之气便消失在了兜率宫中，投入了那茫茫的轮回之道。
从此。
这浩渺世间，便再寻不见那威名赫赫，统御三岛十洲，为三界男仙之首的“三岛十洲仙翁东华大帝君”。
唯余下界的一位逍遥散仙——“纯阳真人”。
太极图缓缓收回，光芒内敛。
太上老君负手而立，望着东华帝君消失的方向，神色间带着几分感慨与期许，缓缓道：
“东华帝君，此去轮回，忘却前尘旧梦。”
“望你能在那凡尘俗世之中，寻得属于你的新生，也不枉这一番因果纠缠。”
言罢，太上老君微微转身，目光悠悠落在了八卦炉上，似是想起了什么重要之事，喃喃自语道：
“居然差点忘了这把剑。”
“此剑与东华缘分未尽，合该随他而去。”
说罢，太上老君潇洒地一甩袖袍。
“轰”的一声。
八卦炉的炉盖应声而开。
八卦炉中顿时涌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只见一把青白色的剑静静躺在炉中。
那剑气纵横肆虐，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扭曲，光芒闪烁不定，似能焚山煮海，世间万物在其面前皆如蝼蚁般脆弱，瞬间化为齑粉。
剑气锐利，锋芒毕露。
青白色的剑身之上，纯阳剑气如潺潺溪流般流转不息，却又暗藏汹涌之势。
剑气灵动，宛如一条条蛟龙在剑身之中穿梭游走，时而盘旋，时而直冲，似要冲破这剑身的束缚。
这把剑，正是被如来佛祖以七宝妙树打碎的“先天纯阳剑”。
想当年，先天纯阳剑乃天地初开之时，于混沌中孕育而生，蕴含着天地间至纯至阳的无上之力，实乃天地间难得一见的至宝。
此剑出之时，光芒万丈，可令诸天神佛为之侧目。
只可惜，经此一劫，先天纯阳剑虽被重新铸就，然品质已然大不如前，只能算作是“纯阳剑”了。
如今的纯阳剑，乃是先天纯阳剑破碎之后，取其碎片，以后天之法重新铸造而成。
虽说其威力亦是不容小觑，在诸多法宝之中也算得上顶尖的后天灵宝，甚至可与普通的先天灵宝相媲美。
但终究是失了先天灵宝的那份神韵与威能。
不过，这先天纯阳剑乃是东王公的伴生法宝，自诞生之初便与东王公一脉相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此剑秉持纯阳之性，唯有在纯阳之气的化身手中，方能将其无上威力发挥至极致，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东华帝君的下一世“纯阳真人”，既已入他太上老君之门，成为道门人教子弟，那这把纯阳剑自然也归属道门人教之法宝。
此纯阳剑自然还是要交到“纯阳真人”的手中。
如此，也算是物归原主，重续前缘。
“纯阳剑，去吧，去寻你的新主人。”
太上老君再次一挥袖袍，召来纯阳剑，握住纯阳剑，轻声念道。
太上道祖言出法随。
纯阳剑化作一道青白色的流光，投入了那茫茫轮回之中，去追寻它的新主人去了。
而那一道纯阳之气，在茫茫轮回之道之中，投向了六道之中的人道，落入了下界的一户吕姓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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