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8章 道之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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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灵坠目，帝君不语，众祖灵屏气而凝。
一渊之隔，是仙与凡，天与地，明明触手可及，近在咫尺，偏又相隔无极。
凡州，那裂开的天穹下，赤焰熊熊燃烧，剑意滔滔激昂。
许闲抬眸，瞳中镀着一层灵辉，再洞察之瞳的加持下，他看破了天，看到了黑渊之外，另一片苍天。
自然也瞧见了，灰色荒芜里，那群丑陋的祖灵和那尊巨人般的贪灵，还有被他攥在手心里的...君！
仙王境，仙王境，仙王境...独有一尊仙帝境后期。
君败了，败在了那尊仙帝境的巨人手里，如同待宰的羔羊。
过程许闲看不到，可结果他看到了。
强横如君，瞬间镇压五尊灵序的存在，依旧败在了仙帝境的手中。
始灵出手了！
小书灵神色凝重，背棺仔面容低沉，许闲亦黑着一张脸，死死地凝视着那口渊。
他知道，渊中的他们，一定也在凝视着自己。
许闲很愤怒，从未如此刻般愤怒，或者说，自他从方逍遥口中得知，黑暗三界对凡州动手时，他便已怒气滔天。
杀了五祖尊灵？他气未消，
杀了漫地死灵？他气未平，
本就极怒，怨气汹汹，当他踏足剑气长城，抵达那片战场，一路杀到此地，他的恨，他的怨，他的怒...持续积压。
魔渊的内乱，长城下的尸骨，东荒的狼藉， 问道宗弟子陨落的伤...
他虽未问，却也知损失惨重，不可言喻。
他也能想象到，在逝去的十九日里，战争有多惨烈和艰难。
或许...
他只要晚半日，就半日，剑气长城，就将被踏平，人间沦陷，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将成为过去。
问道宗，也将不复存在。
一切的一切，源于自己，源于上界，源于黑暗，许闲岂能不怒，不愤。
他可以容忍流言蜚语，举世诽谤，他可以容忍事事不顺，举世皆敌。
可他无法忍受，有人敢对凡州出手，对问道宗不利。
因为这是他的家，他在这片世道，唯一真正意义上的家。
所以，
他真的很愤怒，他需要发泄，只是杀了五尊祖灵，杀了这些下界的死灵，远远不够。
他要...
许闲的眸愈发的寒，灰如一片凉尘。
远山里，赶来的问道宗众人，看到天裂下的许闲，缓缓的抬起手。
苍穹外，[贪]灵与众祖灵看到，许闲指着天。
许闲在神念中，低语，“小棺！”
背棺仔心领神会，立于其前，身后的青铜棺，泛起青色的辉芒。
许闲指着天，用只有他和两小只灵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道：
“弄死他！”
背棺仔小小双眸精芒大盛，
“奉主之命，祭棺诛帝！”
身后青铜棺嗖地一下飞出，青辉聚于天裂之下，凝成实体。
一口古老的青铜棺，以这样的方式，展现在众生眼中。
青色辉芒，潺潺如流，刺破黑暗，压过天裂。
问道一众见，充满惊奇，
山中阴神见，浑身一颤，
天外贪灵见，狐疑满目，
棺...非凡棺，可他...要干嘛？
下一刻，
所有目光聚焦的青铜棺轰然打开，青濛濛道辉瞬息外泄，人间天地顷刻不宁，就连大道都在此辉芒下发颤。
然后，一道剑意自棺中杀出，以极快的速度遁入天裂。
那速度迅疾的，哪怕是远山里的最强者江晚吟都没能看清。
苍穹上，天裂的另一端，贪灵眉头紧蹙，如星辰般的巨眸恍惚更甚...他看到了，也看清了，却不能理解。
许闲，这个传闻中的光明之子想要干嘛？
跨界出剑，以下斩上？何其荒谬？
其余祖灵亦是如此，甚至他们都有些迷糊，许闲真能隔着这口渊，看到他们不成？
一息后，渊明如昼，
再一息，剑起苍渊，
又一息，那道剑意贯穿时空裂缝，自凡间斩向上苍。
剑渡渊而势不减，杀向[贪]灵。
贪灵仓促回神，大惊，瞬起贪域，唤十万丈帝身阻拦。
剑斩落，剑光大作。
曾！
平平无奇一剑，跨界而来，却在上苍之上的沧溟，搅弄起一方动乱。
帝域溃，
帝身碎，
[贪]灵本尊，寸寸湮灭。
剑气如柱，倒灌苍穹，灰空十万里，风起云卷。
“啊！”
“不！”
始灵哀嚎在在黑暗之下，剑气咆哮在上苍之上。
一众祖灵脑海一片空白，感受着灭世道威，将黑暗揉碎，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跑，跑得越远越好。
好在那道剑意只有一道，好在那道剑意的目标并不是他们。
昔年剑州，今日荒芜，一州黑暗生灵，于此刻同时仰头，窥向天际，迷茫，懵然，不解交替闪过，里面却又掺杂着一种，他们说不上来的恐慌和畏惧。
在刚刚的那一瞬间，他们好像听到了，天在绝望的嚎啕！
是错觉？还是...
等剑吟落下，等罡风渐远，他们或从地上爬起，或又睁开了眼，望去...
灰色的苍穹上，有一个巨大的洞，透过那口洞，似是能看到，宇宙之外，隐隐星河。
是的，黑暗的天，被捅破了，被一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剑意，给斩开了。
[贪]灵伟岸的身形不见了，任凭寻觅。
“发生了什么？”
“[贪]主人呢？”
“究竟是何人出剑？”
君脱离了[贪]的限制，悬于长空，御气抵御着游弋的剑意，仰头，看了一眼被斩破的苍穹，弥漫了万年的灰雾被撕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
又回首，低头看去，方才剑意涌来的地方，那口渊还在。
只是渊中的通道，被斩断了，已无法看到另一座人间，只能看到里面汹涌的时空乱流和哀鸣剑意。
君也再问：“是啊，究竟是何人出剑？”
是许闲吗？
一定不是的，那一剑，非帝剑，非王剑，而是道剑。是只有传说中的道境强者才能斩出的一剑。
这一剑，君自问，是他这一生，见过的最强的一剑。
道境一剑！
非帝能为！
祂生仙古，曾闻人言，帝者本是无敌路，一见极道便成空。
以前，祂不解，
现在，祂懂了。
帝者恒强，大道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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