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艾莉的质问
“这，这是你们的饮品....！”
将饮品摆放在桌子上后，服务员逃也似的退了出去，只剩下四个人被困在这方寸之地，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包厢内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格雷格和薇薇安并排坐在左侧的长椅上。
格雷格低着头，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茶杯，仿佛那杯茶里藏着宇宙的终极奥秘。
薇薇安则微微侧着脸，水蓝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从她抿紧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可以感受到，她此刻的内心绝不平静。
艾莉坐在两人的正对面。
她双手抱胸，坐姿端正而凌厉，目光在格雷格和薇薇安之间来回扫视，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冷意。
她没有说话，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激烈的质问都更加令人窒息。
温蒂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却一口也没敢喝。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坐在火山口边上，随时可能被喷发的岩浆吞没。
她默默地往角落里缩了缩，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时在心里飞速盘算着——如果等会儿真的动起手来，那自己还能活着离开吗？
“薇薇安殿下，我们有三年没见了吧。”
艾莉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锋利。
薇薇安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缓缓抬起头，迎上艾莉的目光：“……是的，三年了。”
“我记得我家少爷和我说，上一次你们两个在王都里走在一起只是因为偶然。”
格雷格忍不住开口道：“那个，艾莉，你听我解释——”
“闭嘴，你这个白痴笨蛋少爷！”
艾莉冷冷地吐出一句话，甚至没有给他一个完整的眼神。
格雷格立刻闭上了嘴。
他在心中默默吐槽：到底谁是主人啊？而且我好歹也是暗夜教团的主教，是你的上司好吗？
但这话他当然不敢说出口。
因为他很清楚，在这个场景下，他这个主教的身份毫无威慑力。
而见到此刻的主教大人都无法说上话，温蒂就更不愿意去碰这个眉头了。
她默默地往角落里缩了缩，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时在心里为格雷格祈祷：主教大人，您自求多福吧。
艾莉继续说道，语气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中蕴含的力量，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那么这一次，也是偶遇吗？偶遇到一起准备去看小桥上的日落？简直就像是约会一样呢。”
薇薇安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上一次我是相信了少爷的。”
艾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冷意：
“因为我觉得，既然殿下你当初选择了离开，就不会再回头，但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薇薇安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当初离开，我有我的理由。”
“理由？”艾莉的目光微微一凝，“什么理由？”
薇薇安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紧握的双手上，声音低沉而缓慢：
“那时候的他……变得让我感到陌生，他把自己封闭起来，对所有人都充满了敌意，也包括我，我试过想要靠近他，但当时的他拒绝了我，所以最后我才选择了离开。”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之前也一直以为那是他的错，我以为是他变了，是他推开了我，直到最近我才知道……他当时所做的一切，是有苦衷的，他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我，他只是……没有办法告诉我真相。”
她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所以，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了，即使现在我能做的很有限，我也想留在他的身边。”
艾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锋芒的眼睛，此刻却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她沉默着，仿佛在消化薇薇安所说的话，又仿佛在回忆着什么遥远的往事。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中的冷意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你当初，试了多少次？”
薇薇安愣了一下：“什么？”
“你刚才说，你试过想要靠近他。”艾莉的目光直视着她，“你试了多少次？”
薇薇安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回答：“……直到我再也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坚持下去为止。”
艾莉沉默片刻开口道：
“和你不一样，至少我从没放弃过，如果他抗拒我的话，我就会把他揍到不再抗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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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所以事到如今，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资格能够独占他吗？”
薇薇安低下头。
是啊，事到如今，自己确实没有资格独占他了。
当初是自己选择了放弃，是自己没有坚持到最后。
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完全属于自己呢？
能留在他的身边，或许已经是现在的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
包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重，仿佛每个人都在掂量着刚才那番话的分量。
格雷格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因为通过刚刚的对话，他至少弄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薇薇安好像确实喜欢上了自己。
他现在能够确定喜欢自己的女性的身份已经足够复杂了。
有能够成为剑圣潜质的艾莉，有身为光明教会候补圣女的西尔维娅，现在再加上一个王国的第一公主莉莉丝......
说实话，现在他也不知道这个阵容的未来，到底还能不能让他有机会开后宫。
但他知道自己如果想要去争取这个机会，那现在就必须得站出来。
他看了看薇薇安那低垂的眼睫，又看了看艾莉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深吸一口气，顶着那股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压力，开口了：
“艾莉。”
艾莉的目光转向他，带着一丝审视。
“我知道你在生气。”
格雷格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我也知道你生气是有道理的，但是我认为，薇薇安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我不是在为她开脱，只是……我们已经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现在是我的同伴，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也是我主动邀请她一起散步的，如果你要砍人就砍我吧！”
薇薇安看向格雷格瞳孔地震。
格雷格继续道：“但麻烦最后给我留一口气，因为我也不希望你事后露出悲伤的表情。”
“......”
艾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没有说话。
就在这气氛即将再次凝固的时候，温蒂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用一种温和而不失分寸的语气开口道：
“艾莉大人，我斗胆说一句，薇薇安小姐与主教大人之间的过往，我们确实不便置喙，但眼下大家齐聚帝都，各自都有自己的立场，与其让旧日的纠葛消耗心力，不如先将眼下的局面稳住。”
“毕竟，有些账可以慢慢算，有些机会却转瞬即逝，更何况，主教大人接下来肯定也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准备，若是带着一肚子心事，恐怕也会对他造成影响......您觉得呢？”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既没有偏袒任何一方，也没有回避问题的核心，反而巧妙地将来日方长的道理揉进了话语之中，又搬出了格雷格后续的安排作为缓冲，给了艾莉一个不伤面子的台阶。
艾莉的目光在温蒂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冷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股凌厉的气势明显收敛了几分。
格雷格和温蒂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愧是朕的大内总管，真希望以后遇见这种情况的时候你也都在身边。
薇薇安站起身，向艾莉微微欠身：“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先回去了。”
她又转向格雷格，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谢谢。”
说完，她便转身推开包厢的门，快步离开了。
她的背影在门外的灯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很快便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房间里剩下的三人沉默了片刻。
艾莉端着茶杯，目光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格雷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脏终于从嗓子眼落回了胸腔里。
他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温蒂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艾莉的脸色，然后轻声向格雷格问道：“主教大人……您还好吗？”
格雷格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现在最危险的难关已经被他度过了，接下来就只要想办法让艾莉开心就行。
与修罗场相比，这个任务的难度并不算高。
毕竟笨蛋女仆哪有什么坏心思？
（两章加起来5000字！）
（终于熬到了7月了，也算是实现我六月说的会连更一个月不休息的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