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你这个笨蛋少爷
六岁的格雷格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走到光头大汉面前，仰起头看着他，奶声奶气却气势十足地说道：
“你们这些人，欺负一个老人家和小女孩，羞不羞？”
光头大汉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部的小不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哪来的贵族小屁孩？断奶了吗？赶紧回家找你妈去！我们的背后可是有着城主-----”
格雷格：“我叫格雷格·萨斯，萨斯公爵是我父亲！”
“........”
笑声戛然而止。
光头大汉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如果只是一般的小贵族的话，他也并不会害怕，但萨斯公爵可是王国北部最具权势的贵族之一，手握重兵，连王族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他一个依靠城主发展起来的小小地头蛇，别说招惹了，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这、这……原来是萨斯公爵家的小少爷……误会，这都是误会……”
“既然是误会，那你们现在可以滚了吗？”
格雷格双手抱胸：
“还有，以后不准再靠近这家孤儿院，如果让我知道你们还敢来欺负他们——我就让人把你们全部抓起来。”
光头大汉连连点头哈腰，带着一群混混灰溜溜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六岁的格雷格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看向还愣在原地的艾莉和院长。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阳光的笑容：“没事了，他们已经走了。”
艾莉呆呆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足足一个头的小男孩，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见过太多丑恶的人心，见过太多恃强凌弱的混蛋，但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挺身而出，为她赶走了那些坏人。
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比她更小的孩子。
作为长期混迹在街头的人，艾莉并不允许自己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份恩情，她想要回报对方，即使她现在一无所有。
“......”
艾莉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格雷格面前，低下头，用一种认真的语气说道：
“谢谢你救了我们，但我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的……所以，让我当你的女仆吧。”
格雷格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要，感觉会很麻烦的样子，而且我家里的女仆已经够多了。”
艾莉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空洞而黑暗，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低气压。
她缓缓抬起头，用一种仿佛来自深渊的声音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格雷格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我、我说不要——”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艾莉就已经动了。
她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向格雷格，一名护卫骑士想要阻拦，但却由于大意，直接被艾莉一脚放倒在地。
然后艾莉来到了格雷格的面前，提起了他的衣领，语气冰冷的问：
“现在，你愿意让我当你的女仆了吗？”
“........”
格雷格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小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惊恐。
见状，身边的其他骑士们都拔出了佩剑，而孤儿院的孩子们更是直接被吓得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那位头发花白的老管家赛巴斯走上前来，仔细观察了艾莉片刻，然后微微颔首，用一种沉稳而睿智的语气说道：
“格雷格少爷，这位小姑娘的天赋非常出色，如果加以培养，将来必定能成为您的得力助手，我建议，您不妨就收下她吧。”
格雷格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不要！她好可怕！”
但赛巴斯已经微笑着转向艾莉：
“小姑娘，欢迎你加入萨斯公爵府，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小少爷的见习女仆了。”
格雷格：“！？”
艾莉点了点头后，就松开了格雷格的衣领。
格雷格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抱头，感觉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就要变得不幸了。
很快，艾莉收拾好了自己那少得可怜的行李。
当她走出孤儿院的大门时，发现门口站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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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孤儿院里所有的孩子，甚至连隔壁几户相熟的邻居也来了。
院长走上前来，弯下腰，轻轻地拥抱了她一下。
老人的怀抱温暖而颤抖，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到了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总是一言不合就跟人动手，要学会忍耐。”
艾莉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嗯。”
她又转向那些比她小的孩子们。
一个才四岁的小女孩正拉着她的衣角，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艾莉姐姐，你要走了吗？你以后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艾莉蹲下身，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难得地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会的，而且我还会让其他人不敢再欺负你们！”
孩子们纷纷点头，有的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艾莉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过身，向着那辆停在路边的马车走去。
格雷格正站在马车旁，看着她和孤儿院的人们道别的场景，小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别过头去，嘟囔了一句：
“成为正式女仆后每个月还有薪资，到时候你还可以给她们买点东西什么的。”
艾莉看着他别扭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
她跳上马车，在车夫的吆喝声中，马车缓缓启动，沿着街道向前驶去。
艾莉从车窗探出头，看着孤儿院那扇油漆斑驳的木门在视线中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之后当见习女仆的日子，对艾莉来说，可以说是她人生中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她确实很能打架，但做家务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打碎了七个盘子、烧糊了三锅汤、洗衣服时把一件昂贵的衬衫搓出了洞、打扫房间时把书架上的书弄得满地都是……
虽然由于她的武力值很高，女仆长都不敢训她，可即使如此，自己派不上用场的事实还是让她感到了不爽。
而每次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她都会去找格雷格释放一下自己的郁闷。
比如在他专心看书的时候突然从窗外倒挂着出现，吓他一大跳；比如在他睡觉的时候潜入他的房间，在他耳边吹气；比如在他吃饭的时候，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直到他食不下咽为止。
每次看到格雷格被自己作弄的模样，艾莉的心情就会奇迹般地好转起来。
她就靠着这种“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格雷格的痛苦之上”的方式，硬是撑过了那段最难熬的见习期，最终成功转正，成为了格雷格的贴身女仆。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跟在他的身边，看着他从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不点，一点一点地长大，长成了现在这个英俊的少年。
艾莉的思绪从回忆中回到现实。
她低下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格雷格，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她想到，自己最初或许只是将格雷格当成了一个欠了恩情的人，一个敢不给自己面子的弟弟。
但这份感情，在两人长达十余年的相处中，不知不觉地发生了改变。
当他九岁那年知道自己多了一个义妹时，她第一次感到了不安，那种害怕自己会被取代的不安。
当他十二岁有了一个未婚妻时，她心中涌起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讨厌。
而当他十六岁被退婚时，她感受到的却是强烈的愤怒，甚至让她直接杀到了王都。
她的所有情绪变动，似乎都与格雷格有关。
而现在，她最想看见的，就是这个少年能够从那漫长的孤独中解脱出来，得到真正的幸福。
“明明是我想要报恩，但这下不是欠得更多了嘛……”
她低声抱怨了一句，声音中却带着无限的温柔：
“真是个笨蛋少爷。”
她缓缓弯下腰，低下头，将自己的嘴唇熟练地贴合在了少年睡着时那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那个吻很轻，很柔，像是一片羽毛落在花瓣上，带着一种珍藏已久的深情。
她没有闭上眼睛，而是静静地看着他安详的睡脸，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铭刻在记忆里。
（两章加起来50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