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找到航标，启动就是自寻死路

暗金节点灌入那段旧木梁。裂口的走向、扩散速度、纤维断裂的临界点——全部浮现出来。他没法修。但他能切。

在裂口扩散到主梁之前，把这段失控的木头从桥体上剥离。

断剑的刃口对准旧木梁与主梁的连接处。纤维方向，承力面，切割角度。跟那天砍树枝用的是同一套逻辑。

一剑。

旧木梁从连接处脱落，整段向下坠去。达克从上方甩下一根绳索套住了它的尾端，减速，贴着灌木丛顶部停住。没有砸到任何东西。

“继续。”苏璃把剑收回去。

日落之前。五十组连接片全部安装完毕。格鲁从桥腹爬上来的时候满脸煤灰，胳膊上烫了两个水泡。

重载测试。露弥找来四个最壮的搬运工，每人背着满筐货物，从东端走到西端。桥面的晃动幅度在连接片的铰链范围内，主梁受力均匀，没有一个点出现集中压力。

过了。

方脸主管站在桥头，把结果记在纸上。他抬头看着苏璃从桥腹翻上来，灰头土脸，短衫后背全是汗渍。

“另外六座桥，同样结构加固。”方脸主管的笔在纸上划了一道，“你负责。材料和人手镇公所调配。”

苏璃伸出手。

方脸主管把一只布袋拍在他掌心里。工程款。苏璃掂了掂重量，没当场数。

晚上回到铺子，他把布袋倒在台面上。三枚银轮，四十个铜轮。干了一整天拿命换的钱。

苏璃把银轮推到一边，铜轮分成三堆。

盐粉。绳索。防雨材料。

全花出去。一个铜轮没剩。

他把采购清单写在木板上，靠在墙边。正要吹灭油灯，断剑在烟道旁边跳了一下。

“归途”字符的光芒在闪烁。频率不稳定，像信号被什么东西干扰。

苏璃把感知灌进去。

远处。东北方向。第一航标在发出断续的脉冲。频率越来越慢。

蚁巢内部已经进水了。

苏璃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云层压得极低，风里带着那种熟悉的辛辣味。

两天。最多两天。

第一航标撑不住了。

远征队在天亮之前出发。

露弥领队。苏璃、格鲁、达克、赫恩、两个搬运工。七个人背着绳索、盐粉、火焰粉末和三天的干粮，从镇南门钻进林子。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雨来了。

不是魔雨。普通雨。但雨幕里夹着断断续续的酸性水滴，打在防水树皮斗篷上嘶嘶作响。苏璃把斗篷裹紧了一圈，帽檐压到眉毛上方。

“蚁群路线变了。”赫恩走在最前面，杖尖拨开一丛湿漉漉的灌木。地面上的蚁道痕迹跟半个月前完全不同。原本从东北往南走的工蚁通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从低处往高处延伸的新路径。

蚁群在往高处搬东西。

达克蹲下来看了看新蚁道边缘的泥土。“幼虫。”他用树枝挑起一小团黏糊糊的白色物质，“它们在把幼虫往高处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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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水了。苏璃的判断没错。蚁巢底层已经被魔雨渗入的积水淹了，蚁群本能地把繁殖资源往干燥的高处搬。

“好消息。”露弥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众人，“蚁群忙着搬家，没空管我们。坏消息——我们要去的航标在巢穴底部。也就是现在正在进水的那一层。”

赫恩提出从上次发现的维护通道潜入。那条通道的出口在巨树根部，绕过蚁巢外围，能直达底层。

但达克摇头。“上次出来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通道口附近有新鲜的蚁酸痕迹。蚁群在扩建巢穴，那段通道八成已经被它们占了。”

赫恩拄着杖想了想，在地上画了个剖面图。蚁巢的结构像一棵倒立的树，主通道从地表往下延伸，两侧分出育幼室、储物室和排水层。排水层是蚁群用来对付地下水的，通常位于巢穴最外围。

“走排水层。”赫恩用杖尖点了点图上的外围线路，“那里水位高，蚁群不会待。”

露弥同意了。队伍调整方向，从蚁巢的西侧绕行，找排水层的入口。

入口比预想的好找。一个被树根撑开的地缝，宽度刚够侧身钻入。地缝边缘的泥土湿得发亮，水从缝隙里往外渗。

苏璃第一个下去。脚踩到底的时候，水没过了脚踝。通道矮，得弯着腰走。四面都是蚁群挖出来的光滑土壁，表面覆着一层透明的蚁蜡防水涂层。

暗金节点的感知往四周推了一圈。排水层的走向清晰，像一条环形的护城河，围绕着蚁巢核心区域。

断剑在背上跳了一下。“归途”字符的方向指引变得清楚了。航标就在排水层下方，隔着不到十步的距离。

但中间隔着一层厚实的压缩土壁。

苏璃沿着排水层走了三十步，找到了一处土壁较薄的位置。暗金节点穿透土层，感知到了另一侧的空间——航标外壳的轮廓浮现出来，被粗壮的树根紧紧包住。

“在这儿。”苏璃用断剑柄端敲了敲土壁。

格鲁从后面挤过来，手里攥着短锤。他听了听回声，骂了一句：“两尺厚。这土硬得跟石头似的。”

赫恩用杖尖沿着土壁划了一圈，找到了树根穿入的缝隙。缝隙不宽，但提供了一个切入点。格鲁和搬运工轮流用锤凿开缝隙周围的压缩土。达克把碎土运出去倒在排水渠里。

半个时辰。洞口扩大到能钻入一个人。

苏璃钻进去。

航标外壳露出来了。青灰色金属，跟上次在第七码头看到的一模一样。但这一座的表面布满了蚁酸腐蚀的坑洼，供能管——那根从外壳底部伸出来的金属管——已经被酸蚀穿了三个孔。

苏璃把感知灌进供能管内部。能量通道还在，但三个蚀孔让能量在传输过程中大量逸散。如果直接启动航标，逸散的热量会顺着树根传导到上方的育幼区。蚁群会把这当成攻击。

“供能管坏了。”苏璃退回来，在土壁上比划了一下蚀孔的位置，“直接开机会烫到上面的幼虫。蚁群会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