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刚拿下大单，就被独眼龙勒索五十金

摊位前安静了两秒。

苏璃从腰包里摸出九枚铜轮，啪地拍在桌面上。

“罩衣两枚银轮太贵，按旧货算，十五铜轮一件。两件三十。靴子穿旧了，扣一半。干粮十铜轮。一共五十五铜轮。”

他把铜轮推到盖文面前。

“这是第一笔。九枚。剩下的按月还，行不行？”

盖文愣住了。

他本来是准备来找茬的。或者说，至少来确认一下这个在碎石滩上扒他衣服的混蛋跑到了哪里。

没想到对方先把钱拍出来了。

布鲁恩从九枚铜轮里捡起一枚，在手里转了转。又放回去。他从里面推出一枚铜轮还给苏璃。

“短靴穿了两年了，底都磨平了。不值那么多。”

盖文瞪了布鲁恩一眼。布鲁恩耸耸肩。

“费兹队长说让我们顺路来看看。”盖文把两根断矛放到砧面上，语气僵硬，“这两根能修不？”

苏璃拿起断矛翻了一下。矛杆是铁木的，断口在接近矛头的位置。铁扣松脱，木杆裂了半截。

“矛杆废了，得换新木杆。”苏璃把矛头拔下来看了看，“矛头还能用。但你们这个接口设计有问题。”

他拿起旁边一根铁条比了比。“矛头和木杆之间只靠一个铁扣固定。使劲一捅就松。加一层铁箍把接口包住，能多用两年。”

盖文和布鲁恩对视了一眼。

“多少钱？”

“换杆加铁箍，一根八铜轮。两根十五，给你们抹个零。”

盖文从怀里掏钱的动作停住了。他犹豫了一下。

“巡逻队的矛不只我们两个人的。”他说，“营地里有三十多根，至少一半该换了。”

苏璃把矛头放回桌上。“批量的话，一根六铜轮。但你们得自己把旧矛送过来。”

塞娜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她看了看苏璃，又看了看两个巡逻兵。炭笔悬在纸上，等着确认。

“巡逻队订单单独记。”苏璃冲她点了下头。

塞娜把“巡逻队”三个字写在页顶。

盖文把十五枚铜轮放到桌上。“这两根先修。其他的我回去跟费兹队长说。”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了。

“上次的事……”盖文的声音压得很低，脸上的表情挺复杂，“我们跟费兹队长报的是遇到了熊。”

苏璃差点笑出声。“熊？碎石滩上？”

“你闭嘴。”盖文脸红了。他拽着布鲁恩快步走了。

布鲁恩被拽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苏璃一眼，竖起大拇指。

塞娜在旁边听了个一知半解。“什么熊？”

“没事。”苏璃把铜轮收进钱袋，“欠债还钱的事。”

两天后。

费兹派了个传令兵来铺子。送来一张盖着巡防印章的纸。

巡防采购推荐单。

上面写着：允许瓦伦村巴克铁匠铺向海岸营地供应武器维修及五金配件。

巴克把那张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正面。又翻过去。

“这东西……”他咂了咂嘴，“正规的？”

传令兵点头。“费兹队长亲自盖的章。”

巴克把纸放到桌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他转头看向苏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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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璃正蹲在炉前给那两根断矛换木杆，头也没抬。

“外来订单。”巴克的声音不高，“以后你接。”

苏璃手里的锤子顿了一下。他抬起头。

“行。”

巴克转身走进后院，背影有点僵硬。

塞娜从柜子后面探出头来。她手里捧着账册，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他让你接外来订单了！”她压着嗓子说，像怕巴克听见似的，“我爸从来不让别人碰外面的活！”

苏璃把木杆嵌进矛头接口。“你爸不是信我。是那张推荐单太好用了，他不想浪费。”

塞娜抱着账册坐到矮凳上。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集市摊位前。那个戴兜帽的独眼男人还站在原处。

他一直在看。从巡逻队来，到巡逻队走。从苏璃拍出铜轮，到费兹的推荐单送到。

全看了。

巡逻队走干净了。他慢悠悠地走到摊位前面。坐下来。

苏璃抬头。

独眼男人伸出那只干枯的手，把兜帽往后掀了一寸。露出那半张烧伤的脸和那只浑浊的独眼。

“小子。”

那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来。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叫老杰克。”

.......

老杰克把那把修好的镰刀又拿了起来。

他没看刃口。看的是焊缝。拇指在接口处来回蹭了两趟，指甲刮了刮铁面。

“你以前给谁打过铁？”

苏璃把砧面上的碎屑扫到一边。“灰鸥港码头干过苦力。搭货车的时候帮车夫修过轮轴。到瓦伦村来才正式上砧。”

老杰克哼了一声。那只独眼从镰刀上移开，落在苏璃的手上。

“码头苦力的手不长这样。”

苏璃把手摊开给他看。掌心有一层薄茧，是这几天打铁磨出来的。但手指修长白净，跟真正干了几十年粗活的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长得嫩有什么办法。”苏璃把手收回去，“天生的。”

老杰克把镰刀放回桌上。他的视线转了一圈。

先看了砧面上码放整齐的修理件。再看了墙上贴着的“普通件、急件、整批件”分类表。最后看了塞娜手里那本写满了名字的账册。

“你来瓦伦村多久了？”

“七天。”

“七天。”老杰克重复了一遍。他靠回椅背上，那只独眼眯起来，“七天就把一个乡下铁匠铺的生意翻了一番，还搭上了巡逻队的线。”

苏璃没接话。他把一根铁条伸进炉膛，等着变红。

老杰克从斗篷底下掏出一个小皮袋。打开。里面是几枚金币。他把袋子在手里颠了颠，没拿出来。

“灰鸥港有个规矩。”老杰克的声音压低了，“没有居民证的人，干什么都矮人一头。别说在港口做生意，就是租间屋子，房东都得先看你的证。”

苏璃拿铁钳夹住烧红的铁条，放到砧面上敲了一锤。

“五十金币。”老杰克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

苏璃锤了第二下。没抬头。

“太贵了。”

老杰克嘿嘿笑了一声。那笑声跟前世一样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