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九世九轮回九岁劫
至于梦里其他的场景，那些飞天遁地的修行者、诡异的血色巨脸、仙墓中的危机，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变得模糊不清，渐渐从他的记忆中淡去。
楚天佑的母亲只是温柔地笑着，一边听着儿子的讲述，一边时不时点头回应。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孩童做的一场荒诞梦境，不必当真。
她轻轻拍了拍天佑的肩膀，笑着示意他：“好了，梦再有趣也只是梦，咱们别总想着睡觉啦。
你看这一路的风景多好看，雨打在树叶上沙沙响，路边还有刚冒出头的小蘑菇，要是错过了，多可惜呀。”
经母亲这么一说，楚天佑也确实没了睡意。
他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麻衣，布料有些粗糙，却洗得干干净净。他爬到车窗边，小手扒着窗框，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雨景。
雨点顺着车窗滑落，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透过水痕看出去，路边的野草、远处的山峦都变得朦胧起来。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孩童，眼中却流露出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睿智与锋芒，那眼神深邃得如同藏着一片星空，全然没有六岁孩童该有的懵懂。
“这是我六岁时的记忆？
还是说，我是借尸还魂，回到了过去？
又或者……我真的重生了？”
楚天佑在心中默默发问，脑海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再次浮现：“最初时，是谁在做梦？”
他清晰地记得，这一年，正是他“梦”开始的起点。
在遥远的天山之巅，有他牵挂了千年的人
天雪。
可此刻的场景太过真实，母亲的体温、雨滴的声音、泥土的气息，都清晰地传入他的感官，让他不得不怀疑，这究竟是现实，还是另一场更为逼真的梦境。
这段岁月，本是楚天佑早已遗忘的过往。
前世九岁之前的记忆，如同被抹去的书页，在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唯独这一天的经历，如同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无论过去多久都无法忘记。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离开那个如同囚笼般的皇城，第一次踏上前往天山的路，也是他与天雪故事的开端。
可奇怪的是，从这一天起，直到母亲去世，那段岁月的记忆再次变得一片模糊，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般，无论他怎么回想，都只能记起零星的碎片。
“这到底是梦境、幻境，还是画境？”
楚天佑皱起了小眉头，心中充满了疑惑。他从不相信小说中那些重生、穿越的桥段，在他看来，那些不过是世人编造的虚幻故事，现实中绝不可能发生如此荒谬的事情。
既然如此，眼前的一切，会不会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幻境？
一想到“幻境”，楚天佑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身影，蜃楼王。
那个曾与他激战一场，战败后便销声匿迹、行踪成谜的对手，最擅长以蜃气制造幻境，能将人的意识困在虚假的场景中，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难道这一切，都是蜃楼王在暗中搞鬼？”
楚天佑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他对蜃楼王残存的元神始终心存芥蒂，可仔细思索后，又觉得不对。
眼前的场景虽然与蜃楼王制造的幻境有相似之处，却远比蜃楼王的幻境逼真千百倍，无论是感官体验，还是情感波动，都真实得无可挑剔，二者根本不在一个级别。
“对了，在我消散之前，似乎听到那血色巨脸说过一句话，‘最初时是谁在做梦’。”
楚天佑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来到我梦开始的地方？”
楚天佑看着车窗外淅淅沥沥的雨，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可他的思绪却飘回了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
血界秘境中的血色巨脸、生灵化作飞灰的惨状、自身逐渐消散的恐惧……
那一切，真的是他亲身经历过的吗？
楚天佑还记得自己在后世苏醒，拜入神影岭学艺，日夜苦练剑诀，修炼出双道台，成为宗门内最有潜力的弟子。
可现在，他尝试调动体内的灵力，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别说施展剑诀，就连曾经稳固的双道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或许，那真的只是一场黄粱一梦吧。”
楚天佑轻轻叹了口气，心中虽有遗憾，却也多了几分释然。
他从小就和身边的人不一样，别人随着年龄增长，记忆会越来越清晰，而他却像是被命运捉弄，每长大一岁，脑海中便会多出一段空白的记忆。
他曾无数次疑惑，那些空白的时光里，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
现在想来，或许那些空白，都是他在“梦境”中度过的岁月吧。
“天佑，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一直盯着天空发呆？”
楚天佑的母亲看着儿子，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从刚才开始，天佑就一直沉默不语，眼神空洞，和他平时活泼开朗、叽叽喳喳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这种异常的沉默，往往意味着“劫难”即将来临。
“又要开始了吗？
一岁一劫，这已经是第六次了……”
楚天佑的母亲在心中喃喃自语，指尖微微颤抖。她知道儿子病根的根源，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次次陷入混沌。
她曾遍访天下名医，求遍各路修士，却始终找不到治愈的方法。
唯一的希望，便是等到第九次劫难，也就是最终的生死劫来临时，能寻得一线生机。
楚天佑回过神，看着母亲眼中的担忧，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掩饰住眼底的复杂情绪。
小小楚天佑看着他的母亲小声的说道：“没什么呀母亲，我只是在想，很快就要到我梦开始的地方了，所以一下子走神了。”
马车依旧在泥泞的道路上缓缓前行，雨点依旧淅淅沥沥地落下，车厢内的母子各怀心事，唯有车轮碾过泥水的声音，在雨中不断回响，像是在诉说着这段跨越时空的迷茫与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