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孩子，别激动，冷静下来。”
皇甫仙看着情绪失控的楚天佑，连忙伸出手将他抱住，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与恳求。
“我的时间不多了，若是你一直这样躁动，我说的话你一句也听不进去，那为娘就真的要抱憾终生，死不瞑目了。”
她还有太多秘密没来得及交代，太多真相没来得及诉说，必须让儿子先平复心绪。
楚天佑胸口剧烈起伏，脑海中满是“妹妹是假的”“过往是梦”的混乱念头，可在听到母亲那句“死不瞑目”时，他的心猛地一沉。
楚天佑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他知道，此刻唯有冷静，才能弄清楚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良久，他重新睁开眼睛，眸中的躁动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楚天佑轻轻挣脱母亲的怀抱，后退半步，目光紧紧锁住皇甫仙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已不是需要被哄着的孩童，不需要你有所隐瞒或慈悲。
我要知道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当年的九岁劫，包括我记忆里的一切。”
楚天佑隐约记得，九岁之前的自己，总是一次次陷入病危，那时母亲只说他“命中带劫”，如今想来，这“劫”的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皇甫仙看着儿子眼中的坚定，心中既有欣慰，又有心疼。
“好，天佑真的长大了。”
她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释然。
“这件事，得从一万多年前说起，从为娘遇到那位改变我们母子命运的前辈开始。
与其让我絮絮叨叨地说，不如让你亲自看一看为娘的记忆，真假对错，你自己去判断。”
话音落下，皇甫仙伸出手，指尖泛起一缕淡淡的紫光，轻轻点在楚天佑的眉心。
瞬间，楚天佑只觉得意识一阵恍惚，下一秒，他的神魂意识仿佛穿越了洪荒宇宙的时空，凝炼了天地玄黄，他置身于皇甫仙的记忆长河之中，亲眼目睹着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
记忆回溯到一万三千年前，彼时，不死族灭族的惨剧已经过去三百年。
浩瀚的宇宙中，星辰如尘埃般散落，黑暗与冰冷包裹着一切。
皇甫仙悬浮在虚空中，看着脚下荒芜的星球，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却又透着一丝倔强。
“我不能就这么死了，父亲用生命换我活下来，我要带着他的希望，守住不死族的血脉。”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只剩下自己一人，也要活下去。
好在，皇甫仙早已达到“仙之境”，拥有在星空中穿梭的能力。
接下来的一百年，她成了宇宙中的流浪者，从一颗星球漂泊到另一颗星球，没有任何人与她说话，陪伴她的，只有无尽的孤独、深入骨髓的空虚，以及支撑她走下去的仇恨。
直到这一天，她路过一颗早已荒废、布满陨石坑的星球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身穿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拂尘，看上去仙风道骨，可一双眼睛却滴溜溜转，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猥琐”，两种气质在他身上诡异地融合，显得格外矛盾。
皇甫仙瞬间警惕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剑，灭族的阴影让她对陌生人充满了戒备。
可那老道士却仿佛没看到她的敌意，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淡淡开口：“小姑娘，身上带着不死族的气息，却又被仇恨缠身，活得够累的。”
一句话，便戳破了皇甫仙的身份。她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以为对方是八大不朽势力派来的杀手，想要斩草除根。她冷冷地盯着老道士，一言不发，随时准备出手。
“别这么紧张。”
老道士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相逢即是缘，老道我叫申东豹，可不是来杀你的。我知道你要去哪里，万物源地，沧海大陆，对不对？”
皇甫仙瞳孔微缩，心中的警惕更甚，沧海大陆是她此行的目的地，那里有一个名为“逆仙宗”的不朽宗门，是她唯一能学到顶尖功法、获得复仇力量的地方，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老道士怎么会知道？
“你无需这般戒备。”
申东豹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慢悠悠地说道。
“老道我就破例为你算一卦。你到了沧海大陆，会遇到一个让你心动的男人，还会为他生下一个儿子。
这孩子天赋异禀，却容易遭到天妒，命中带劫，每过一年便会经历一次生死劫，九次之后，便会彻底灰飞烟灭，回天乏术。”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平平无奇的黑色木块，递到皇甫仙面前：“这是一枚护身符，日后你把它交给你儿子。
另外，你不能让他留在沧海大陆，等他满月之后，我会把他带走。
放心，我会让你们母子以另一种方式在一起，不会让他孤单。”
说完，不等皇甫仙反应，申东豹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虚空中，只留下那块黑色木块落在皇甫仙手中。
彼时的皇甫仙，只觉得这老道士的话荒诞不经，并未放在心上，随手将木块收进了储物袋，继续朝着沧海大陆飞去。
抵达沧海大陆后，皇甫仙径直前往神影帝国，逆仙宗的山门便在神影帝国境内。
可她没想到，逆仙宗千年才开一次山门收徒，她来的时机不对，只能暂时留在神影帝国，等待下次开宗。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她遇到了出门历练的神影帝国皇室子弟，楚无极。
楚无极温文尔雅，待人谦和，得知皇甫仙也是为逆仙宗而来，便主动提出与她结伴同行，一起在神影帝国游历，等待宗门开招。
皇甫仙本想拒绝，可孤身一人的孤独，让她最终点了点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两人一同踏遍神影帝国的名山大川，一同应对修行路上的危机，一同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
不知不觉间，情愫在两人心中悄然滋生。
某一天，在一处开满桃花的山谷中，楚无极向皇甫仙表明了心意，而她，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繁杂的仪式，只因皇甫仙不喜热闹，也不愿暴露自己的身份，两人只是在山谷中拜了天地，结为夫妻，过上了隐居的生活。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幸福，楚无极从未追问过皇甫仙的过往，只是用温柔与体贴，一点点融化她心中的寒冰。
不到一年，皇甫仙便怀孕了。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寻常女子十月怀胎便能生下孩子，她的孕期却一拖再拖，整整持续了九十九年。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整个神影帝国，引发了轩然大波，有人说她怀的是“妖胎”，有人说她是“祥瑞”，各种流言蜚语层出不穷，楚无极却始终坚定地站在她身边，护着她和腹中的孩子。
就在怀孕满百年的那一天，神影帝国的上空突然紫气东来，漫天紫色雷电汇聚，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笼罩住两人隐居的山谷。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孩子降生了。看着襁褓中皱巴巴的小脸，皇甫仙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这孩子生来便命运多舛，便给他取名“天佑”，希望上苍能垂怜，护佑他平安长大。
孩子出生的第二天，申东豹便如约而至。他看着楚无极，直接说道：“一个月后，我会带走这个孩子。”
楚无极当时已是神影帝国的皇帝，闻言勃然大怒，当即就要下令将申东豹拿下，他绝不可能让任何人抢走自己的孩子。
可皇甫仙却拦住了他，她深知自己不死族遗孤的身份一旦曝光，不仅她会被追杀，天佑也会性命难保。
为了给不死族留下最后一丝希望，为了让天佑能活下去，她只能选择妥协。
趁着楚无极不备，皇甫仙对他施展了幻术，让他以为孩子刚出生便夭折了。
她强忍着心中的痛苦，将天佑交给了申东豹，只留下了那块黑色木块，挂在孩子的脖子上。
楚天佑沉浸在母亲的记忆中，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若是这记忆是真的，那他曾经深信不疑的一切，楚王朝九皇子的身份、疼爱他的父皇、活泼可爱的妹妹楚思思，甚至是那些看似真实的生活片段，难道都只是一场幻梦？
他猛地停下了“观看”记忆的脚步，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他怕了，真的怕了，若是母亲的记忆为真，那他自己的记忆便是假的，记忆里的人、事、物，也都会变成虚无的幻影。
楚思思是假的？
那个总缠着他要糖葫芦、甜甜地叫他“皇兄”的小丫头，只是他意识中的幻觉？
那个对他寄予厚望、教他读书写字的父皇，也从未真正存在过？
还有天雪，那个与他有着生生世世之约、在天山雪地里陪他玩耍的女孩，难道也是假的？
“不！我不信！”
楚天佑猛地后退一步，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挣扎。
他甚至开始怀疑，眼前的皇甫仙根本不是他的母亲，而是心魔幻化出来的幻象，目的就是摧毁他的意志，让他否定自己的过往，否定曾经存在过的一切。
可若是这一切都是真的呢？他又该如何面对？
什么是真？
什么是假？
楚天佑用力咬了咬嘴唇，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真相多么残酷，他都要弄清楚。他重新闭上眼，继续“翻看”皇甫仙的记忆，他要看到最后，用自己的意志去分辨这一切的真伪。
“若是现世是假的，若是生生世世之约是假的，若是天雪也是假的……”
楚天佑在心中默默低语，眼中却渐渐燃起一丝坚定。
“那我就创造一个有她存在的世界，让所有虚假，都变成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