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三月之约？我看还是不必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锥刺向李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与最后的警告：“今日之事，不过是我寒螭谷爱才心切，想提携后辈，而这位李小友……年轻气盛，不识抬举罢了。”
“既然苏宗主执意回护，那老夫……便给你玄音宗这个面子。”
这话听在众人耳中，无异于一种屈辱的退让。
青阳门众人暗暗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但看向凌霜子的目光深处，忌惮更浓。
这位化神长老，睚眦必报，今日退让，绝非结束。
凌霜子话锋一转，目光紧紧锁住李玄，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冻结：“李小友，老夫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年轻人，莫要因一时意气，自断通天之路。”
“加入我寒螭谷，老夫可既往不咎，更许你无上荣光。”
“你最好再慎重考虑一番。”
“三月！老夫给你三月时间！”
他竖起三根手指，指尖萦绕着丝丝寒气道：“三月之后，便是百年一度的‘界考’之期，此乃上界大能莅临我天武大陆，遴选惊世之才的唯一盛事。”
“界考？”这两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人群中激起千层浪。
许多年轻弟子一脸茫然，但像青阳子以及少数几位见多识广的长老，脸色却是瞬间剧变，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炽热光芒。
凌霜子很满意这引起的震动，声音拔高，带着蛊惑与不容置疑：“不错！界考唯有通过上界使者认可的隐世宗门核心弟子，方有资格参与。”
“此乃一步登天，直通大道的无上机缘。”
“非我寒螭谷这等底蕴，根本无法为门下弟子争取到名额。”他目光如刀，逼视李玄，“错过此次，你再等百年，而百年之后……哼，以你今日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能否活到那时还未可知，老夫言尽于此，望你莫要自误。”
这诱惑，堪称致命。
通往更高世界，接触无上大道的资格。
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李玄眉头紧锁。界考……上界……这确实是他从未触及的层次。
他身负隐秘，渴望力量，渴望探索更广阔的天地，这机缘对他而言，吸引力毋庸置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青阳门高层们那复杂无比的目光，有震惊，有羡慕，有担忧，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劝诫？
仿佛在无声地说：答应吧，李玄，这是通天之路啊。
然而，就在李玄心中念头飞转之际，凌霜子似乎觉得筹码还不够重，再次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而且。”他声音带着一丝傲然与笃定，“此次界考，凡最终通过遴选者，上界使者将赐予仙玉一枚。”
“仙玉？”
这一次，惊呼声不再是零星响起，而是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峰顶。
连一直如同冰雕般守护在李玄身前的苏清音，那清冷绝伦的侧颜上，纤长的睫毛也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一直平静如深潭的眼眸深处，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波澜。
仙玉！传说中蕴含一丝仙界本源法则的无上至宝。
对于化神境修士而言，是突破桎梏、窥探更高境界的无上瑰宝。
其价值，足以让整个天武大陆的顶尖修士为之疯狂厮杀。
即便强如苏清音，身为玄音宗宗主，手中恐怕也仅有宗门传承下来的寥寥数枚，视若性命。
凌霜子捕捉到了苏清音那细微的变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仿佛胜券在握。
他看向苏清音，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诚恳”：“苏宗主，你亦是化神巅峰，当知这‘仙玉’意味着什么。更遑论，界考本身，便是一场天大的造化洗礼，有极大可能获得上界传承。”
“此等关乎李小友道途命运的无上机缘，莫非……你玄音宗也要为了那点无谓的面子，强行阻挠不成？”
“若真如此，未免……太过自私，也太过短视了。”他将“自私”和“短视”咬得极重，意图将苏清音置于不义之地。
苏清音沉默了。清冷的月光似乎在她身上流转得慢了几分。
她缓缓侧过身，第一次，那双映照着万古寒月的眸子，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落在了李玄脸上。
不再是单纯的审视或回护，而是带着一丝……凝重与考量。
“李玄。”她的声音依旧清越，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凛冽锋芒，多了一分属于长辈的沉稳与郑重，“凌霜子此言……倒也不算全虚。”
“界考资格，仙玉之赐，上界传承……此等机缘，确属逆天。”
“若寒螭谷当真允诺于你，并立下天道誓言确保你参与界考的资格……”她微微停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那么，此事关乎你自身道途，我玄音宗……不会再行干预，如何抉择，由你自行定夺。”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玄音宗……让步了！
为了李玄可能获得的逆天机缘，连强势如苏清音，也选择了尊重李玄个人的选择。
这份气度与胸襟，让无数人对玄音宗和苏清音肃然起敬的同时，目光也瞬间全部聚焦在李玄身上。
压力，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在了李玄单薄的肩头。
寒螭谷的威逼利诱，玄音宗出于善意的让步，青阳门众人那充满期盼与担忧的目光，还有那通往无上大道的“界考”与“仙玉”……这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缠绕。
李玄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青阳峰顶刺骨的寒意，涌入肺腑，让他灼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
脑海中，冷无涯那怨毒狰狞的面孔，凌霜子那视人命如草芥、动辄冻结生机的霸道行径，如同烙印般清晰。
寒螭谷的行事作风，从这师徒二人身上便可窥一斑。
上梁不正下梁歪，加入这样的宗门，即便获得界考资格，得到仙玉，未来呢？
不过是沦为另一个冷无涯，甚至更不堪的工具。
他追求的是大道，是自在，是掌控自身命运的力量，而非成为他人手中沾血的刀，更非在屈辱与妥协中换来的所谓“机缘”。
“呼……”一口浊气缓缓吐出，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李玄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眸子，经历了生死压迫，看穿了利诱本质，此刻清澈得如同被寒泉洗过，锐利如刚刚出鞘的神兵，闪烁着斩断一切虚妄的坚定光芒。
他抬起头，毫无畏惧地迎上凌霜子那带着最后一丝期待与更多冰冷威胁的目光，脊梁挺得笔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沉稳，每一个字都如同金铁交鸣，回荡在寂静的山巅。
“凌长老，好意心领。”
“道不同，难相合。”
“寒螭谷……我李玄，高攀不起。”
“这界考之路，纵是荆棘遍布，我自一剑斩之，无需假手他人。”
“仙玉虽好，非我所愿。”
“三月之约？我看还是不必了，我的答案现在便可给你，那就是，不加入！”
最后三个字，斩钉截铁，如同惊雷炸响，彻底斩断了凌霜子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滔天怒火。
“好！好！好！”凌霜子连道三声“好”，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冷，更沉，如同万载玄冰相互撞击。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彻底剥落，只剩下赤裸裸的、如同极北荒原刮起的灭绝风暴般的杀意。
那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让周围的温度再次骤降，地面厚厚的冰层疯狂蔓延、加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