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看着很普通啊…就这？
黑衣人没有回应，兜帽微微转动，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李玄身上来回扫视。
这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筋骨血脉，甚至灵魂深处。
李玄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放在冰天雪地里，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他只能竭力维持着表面的惶恐，将体内的一切都死死收敛，尤其是刚刚突破时还未能完全平复的灵力波动。
“你就是李玄？”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
“回前辈，正是。”李玄低着头，恭敬回答。
“特级红光，是你引发？”问题直指核心，冰冷的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李玄的心猛地一跳。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语气带着惶恐和一丝茫然：“是…弟子测试时，那石柱确实…确实亮起了红光，弟子也不知为何，当时也吓了一跳…”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对那“特级红光”的敬畏与不解。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狭小的石室内弥漫。
只有李玄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中轰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冷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着自己，如同实质的枷锁。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个呼吸，又仿佛过了漫长的一世纪。
“很好。”冰冷的、沙哑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只吐出两个简单的字。
那声音里，李玄竟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满意？
随即，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冰冷窥探感，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
笼罩在室内的寒意也随之消散。
李玄再抬头时，眼前已是空空如也。
黑衣人消失了。
如同他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那扇紧闭的石门，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李玄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才缓缓直起身。
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
他走到石门前，伸手触摸着冰冷的石门，确认它完好无损，关得严严实实。
“此人…究竟是谁？”李玄眉头紧锁，眼中再无半分惶恐，只剩下深沉的凝重和冰冷的警惕。
白剑门长老的警告犹在耳边，而这深夜造访、修为深不可测的黑衣人，更是给他心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特级红光…是福是祸？
这白剑门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危险得多。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枚记载着门规的青玉简，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玉质，目光却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明日卯时的晨练场，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
次日。
晨光刺透白帝山脉终年不散的灵雾，将万仞高峰淬炼成无数柄指向苍穹的巨剑。
李玄踏着湿漉漉的青玉山道走向晨练场，每一步都踩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体内凝气四层的灵力运转流畅，昨夜突破带来的力量蛰伏在经脉深处，如同覆雪的炭火，平静下蕴着温热。
眼前豁然开朗。
晨练场大得惊人，足有数十个白帝城广场大小，地面铺满黝黑如墨的玄铁石，其上隐约可见刀劈斧凿的浅痕和早已干涸发黑的暗斑，不难想象此地的血腥过往。
此刻，这片肃杀的广场上，已黑压压站了不下百人。
灰袍、青衫、白衣…服饰不一，年龄多在十六到二十五岁之间，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初入仙门的兴奋、忐忑，以及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惕。
他们三五成群，壁垒分明，世家子弟自成一体，寒门修士则大多沉默地散落在边缘。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张力，如同绷紧的弓弦。
李玄一身最普通的灰袍，悄无声息地融入人群边缘，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尽量不激起涟漪。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心中了然。
昨夜赵长老的警告言犹在耳，眼前这百余人，便是他潜在麻烦的来源。
“喂，听说了吗？昨天白帝城那边，出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一个身材矮壮、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的少年，压低声音对身旁同伴说道，脸上带着夸张的震惊表情。
“不就是白剑宗招新么？年年都有，有啥稀奇。”旁边一个面容清秀、眼神却有些傲气的蓝衫少年嗤之以鼻。
“嗨，你不知道。”矮壮少年急了，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不是普通招新，是问仙石，炸了！”
“炸了？”蓝衫少年一愣。
“不是真炸！”
“是那光，冲天血光，听说血光把整个白帝城都染红了！”矮壮少年说得手舞足蹈，仿佛亲眼所见，“传说中的特级仙缘，血魄神光，据说惊动了金丹长老，亲自把人接走了。”
“血魄神光？特级？”蓝衫少年终于动容，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真的假的？多少年没听说过了？”
“那得是什么怪物才能引动？”
“千真万确，我二舅姥爷就在白帝城开茶铺，亲眼所见。”
“他说那场景，跟天崩了一样，人群都疯了。”矮壮少年笃定道。
“嘶——”
蓝衫少年倒吸一口冷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敬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怪物…这种人进了山门，咱们还有活路吗？”
类似的低声议论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特级啊…听说直接就被金丹长老带走了，一步登天啊！”
“也不知道是哪个世家的麒麟子，藏得可真深。”
“我猜是林家那个林风？”
“昨天不就出了个优级上等金光？”
“不像，林风昨天测试完就直接被带上山了，模样大家都看清了。
引动血光那位，听说是个穿布衣的青年，很普通的样子。”
“布衣？不可能！”
“引动血魄神光的能是普通人？定是某个隐世家族的妖孽。”
“管他是谁，这种人进来，不都把最好的资源占光了？”
“就是，咱们累死累活拼杀，到头来好东西都是这些所谓‘天才’的…”
议论声越来越响，话题越来越集中，无数道目光开始在人群中逡巡搜索，试图找出那个“穿布衣的青年”。
一种混杂着好奇、敬畏、羡慕与强烈不甘的情绪在发酵。
李玄站在人群边缘，如同暴风眼中的礁石，依旧平静。
那些灼热、探究的目光偶尔扫过他朴素的灰袍和看似平凡的面容，大多一掠而过。
他凝气四层的气息在这群普遍在凝气五六层，甚至七八层的新弟子中，实在不起眼。
这恰恰是他昨夜突破后想要的伪装。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刻意拔高的、带着浓浓挑衅意味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咦，这不是昨天在问仙石前站我前面那位吗？”
“我记得你，一身灰布衣。”一个穿着锦缎华服、腰间佩玉、面容带着一股骄纵之气的青年，分开人群，径直走到李玄面前，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衣着光鲜的跟班。
他下巴微抬，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在李玄身上扫来扫去，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刷！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布衣？”
“就是他？”
“看着很普通啊…就这？”
“不可能吧？就是他引动的血魄神光？”
质疑、失望、轻蔑的目光交织着落在李玄身上。
那锦服青年见吸引了众多目光，愈发得意，故意提高了音量：“喂！小子，昨天白帝城的问仙石血光冲天，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藏得挺深啊！”他这句话，更像是在逼问，意图将李玄架在火上烤。
李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麻烦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