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傲来岛的猴子
殷哲接下来的航行之路，花了几个月的时间。
先是乘船来到了离大陆较近的一片群岛，兰旭群岛，这里和大陆的交往十分密切，由两个大势力共同统治，一个是人族的兰旭王朝，一个是海蛇妖的娲鳞海廷。
两家当初为这地盘的归属没少打过，据说海面都被烧红了好几回，但后来随着无周天的环境稳定，人妖共生成为主流后，打了那么多年的两家回头一算账，发现灵石没多攒几块，倒是白死了一茬又一茬的人，便歇了心思，坐下来分了地界。
后来甚至还干脆通了婚。据说双方的王室多少有一点对方的血脉，而且这群海蛇自称拥有女娲血脉，虽然不知真假，但有这么个名头，大家对混血也就更容易接受了。
但也因此，导致武夷派和兰旭王朝的关系很紧张，毕竟武夷派对妖族的态度是很直接的，“死了的妖才是好妖”。
但不管怎么说，双方的关系还是勉强维持着，因为武夷派在东海这边最大的敌人，始终是龚氏龙族，若再把其他人族势力推到对面，那就真是四面漏风了。于是两边的关系虽然称不上热络，好歹也维持着一条没断的航线，以及还算凑合的关系。
殷哲在岛上搜集到了不少情报，当得知他要前往大洋海更深处时，几乎所有人，包括一些海妖也都提醒他，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最好别去找死。
兰旭群岛好歹还靠近大陆，人族对这里的影响还算明显，再往大洋深处走的话，那可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兰旭群岛再往东，就不再是大陆的延伸了。那里人族势力稀少，零星几个据点多封闭自守，有些没有修炼传承的地方，甚至连语言交流都有些困难，门都未必愿意开。
从他们这里往东继续走的话，后面就只有一个有些规模的势力，那是一座建在巨兽骸骨上的家族领地，之后就是一片汪洋了，就算想去，也根本找不到船，连渔民都不会跑那么远。
那无尽的深海中，只有大量的水生妖族，海底巨兽，躲藏起来的邪修，以及某些大能的隐秘洞府。那些地方，连金丹真人要去都得盘算清楚、备好退路，一个小小练气，去了就是送命。
殷哲听完只是点了点头，道了谢，转身便去找船，并且运气不错，刚好有一艘定期做生意的商船要过去，船主也不在乎一个没有威胁的练气修士上船，反正能多赚灵石。
不过距离确实挺远的，船花了将近一个月才到那座骸骨上建立的领地。那巨兽的骨架横在海面上，半截沉在水下，半截露在天光里，像一座被遗忘的城池。中间也经过了几个岛屿，上面都是一些普通岛民，没什么势力。
这个家族能在如此遥远的深海扎根立足，自然有其底气。据说家主是位元婴修士，再加上那具上古巨兽骸骨本身便是一座天然大阵，在这片海域里也算是镇得住一方的霸主。
不过大概是长期远离主流文明，这个家族已经形成了一套自己的风貌，建筑的材料和格局、衣饰的形制、日常用物的细节，都与大陆截然不同，语言也有很多独创的字词，口音更是重的一匹，交流起来很困难。
如果不是有着修炼传承，能时刻感悟大道，怕是早就连语言都彻底变了。
更麻烦的是他们对外人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不欢迎生面孔久留。殷哲本想在这片骸骨上多盘桓几日，就当旅游了，但族人态度明确，连借宿一晚都没有余地。他也没有纠缠，便随着来时的商船一同离开了。
之后他和船主说，想要一个人去东边的大洋继续看看，船主听了，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但反正钱已经收了，他也无所谓，便告诉他，想什么时候离开随他。
殷哲也不犹豫，接着便直接当着船主的面，跳到了海面上，从袖中取出一件踏浪法器，头也不回的向着东方驶去。
……
一个半月后，殷哲终于在大洋深处的某地，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一座山清水秀的小岛。
这一路他也确实感受到了大洋海的危险，说真的，确实如之前岛上的人所说，哪怕是弱一些的金丹，都很有可能在此出事，对普通人和低阶修士来说，这片汪洋真的就是禁区。
他刚踏上沙滩，还没来得及往深处走，林中便蹿出两只猴妖，手中各持一根长棍，拦在面前。它们打量了他一眼，眼里满是困惑，像是在说：这么弱的人，怎么漂到这儿来的？
“你是谁？正常按洋流，是漂不到这里的！”其中一只猴妖开口问。
殷哲没有答话。身形微微一隐，便从它们眼前消失了，只留下两只猴子在原地抓着后脑勺，左右张望的到处找他。
他就这么沿着沙滩向东走，在中途还看到了一块石碑，上面写着三个字，“傲来岛”。
他在碑前站了片刻，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像是在看一件埋了很久的东西，然后微微笑了一下，继续往前。
东边的海滩上，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突兀的石头，伫立在那儿。
殷哲立刻小跑过去，站在了石头面前。
石头不大，像是一个人蜷着身子蹲在地上，面朝东方，看着那片永远也望不到头的海。
“猴哥，我来看你了。”
殷哲说着，就蹲了下来，好像在和石头对视一般，
“你当年拼命救下来的栖霞峰一脉，他们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了……”
他苦笑了一下，又叹了口气，继续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当初到底是悟到了什么，才选择在这里变成一块石头，但我……真的希望你能亲眼去看看。”
他顿了一下，像是等一个回应。石头当然没有回答，就好像它始终就只是一块石头。
殷哲也没抱什么指望，站起身来正要离去，却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而且……不是岛上的那些猴子。
此人比他高一头，穿着一袭白色长袍，身形瘦得几乎只剩骨架，衣袍在风里空空荡荡地飘着，但最吓人的，是他的脸。
整张脸上没有五官，完全是平平的一片。
殷哲的瞳孔微微一缩，“你……”
“许久未见了，陈小友。”这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耳畔响起。
殷哲立刻后撤几步，想要离开此地，却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已被布置了结界，自己被困住了。
“你来这做什么？”
“和你一样，过来看望下猴子。”
“刚好和我前后脚？这么巧？”
无面人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
“在小友面前，我就不说假话了，我确实是跟着你来的，但来看望猴子，也是真心实意。”
“目的是什么？”
“无生净土的那位，最近打算对无周天做一些事。他希望提前清理掉一些可能影响大局的变数。”无面人的语气依旧平缓，
“而陈小友你……就是最有可能影响到他的人，所以他委托我，来稍微看着点你，当然……只是看着，等他完事后，你自可离去，但在此之前，只能委屈你和我一起留在这里，陪陪那些猴子了。”
殷哲闻言，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你……你什么时候和他站在一起了？！”
“这点你误会了，我从没和他站一起过，只是……欠了些人情，不得不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