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两只怪兽
明烛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正摆出极尽妖媚的姿态，用她自己的声音，说着那些黏腻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恶心话语。
她觉得自己快压不住了。她甚至能感觉到指尖微微发麻，那是真元在体内加速涌动的征兆。她想动手，非常想，想把这个顶着她的脸、用着她的声音、满嘴胡言乱语的东西彻底抹掉。
但她暂时又没办法，这恰恰是心魔最棘手的地方。她和心魔本就是一体两面，即便强行斩灭，只要她还活着，心魔便会借她的根基重新凝聚，而且每一次复生还是消耗她的修为，得不偿失。
正常来说，心魔的第一目的就是杀死宿主，所以在突破元婴的时候，就必须选择一个方式将其解决，哪怕是和解，将之变成身外身也好。
但偏偏这个心魔就是那个特殊的存在，她没有自毁倾向，反而变成了一个满脑子都是恋爱的小女人了。
于是现在尴尬了，两人只能这么僵着，像一面镜子里站着两个互不相让的影子，都想要对方消失，却又都拿对方无可奈何。
“给我过来！”明烛终于沉不住气，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冷意，“你还打算让那女人在你身上蹭多久？”
龙涛被她这一吼，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挣脱，却被心魔轻轻一拽便重新拉了回去，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挣也挣不开。
“相公，人家好怕，你走的话，我可怎么办啊？”
龙涛看着自己被她轻松制住的身体，想着对方一个指头就能弄死自己，只感觉一阵无语。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最后一点耐心也从肺里吐出，
“你们……能不能给我一条活路？我真的只是来这里做任务的。”
谁知这话一出口，两个女人的目光全都转向了他，明烛最先开口道，
“呵，这时候想起要活路了？当初在那个村子时，把我在床上弄晕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温柔一些啊？”
龙涛立刻把头撇过去，不再言语，当时刚好心中女神在一起，正是身心精力最旺盛的时候，他哪控制得住自己啊。
心魔倒是毫不在意地笑了出来，
“哎呀，相公那时候可真是威猛呢。某个活了八百岁的老女人没了修为，也不过是砧板上的肉罢了……”她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不像我，和相公配合得天衣无缝。”
说着，她又往龙涛肩头靠了靠，眯着眼，像是沉浸在一段极美好的回忆里。
明烛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终于冷声回了一句，
“他当时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他以为那是我。”
心魔却不慌不忙地歪了歪头，
“哎哟哟，堂堂元婴真君，还会为这种事吃醋啊，还是说……你其实心里是非常……非常……喜欢相公的，巴不得把我踢开，自己嫁给他？”
明烛被这一下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脸色羞红恼怒道，
“你扯什么！我怎么可能看上他一个五灵根练气弟子！我只当他是个玩物罢了！”
“哦，是吗？”心魔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那可太好了。相公你听见了吧，她根本不喜欢你，和你只是那种玩玩而已的关系，不像我……是真心爱你的。刚好这附近有不少新盖的房子，咱们随便找一间当洞房，赶紧把亲成了吧。”
心魔说着，就要拉着龙涛飞出这个巷子，却被明烛一把又拉了下来。
“你干什么啊？！不是说了不喜欢的嘛，那别妨碍我们夫妻亲热，八百年没人要的老女人，嫉妒我们年轻人的爱恋关系啊！”
明烛几乎要一道真元轰过去，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终只是咬着牙回了一句，
“老女人？你是我的心魔，你难道不一样老！？”
“那不一样。”心魔说得理直气壮，“我是在你金丹之后才找到你内心缝隙寄宿诞生的的，也就是说，我比你小了整整四十多岁呢！老女人！老女人！”
“五十步笑百步。”明烛的声音变得更加恼怒，“有什么好得意的！”
“快一千岁的人了，还把二十多岁的小男孩当玩物，你好意思自称名门正派的真君？”心魔的语调扬了起来，带着一股故意挑事的清脆。
“总比被你这个心魔拐走榨干强。”
“装什么清纯呀！”心魔笑得花枝乱颤，“我是你的心魔，就是你内心不肯认的另一面罢了。承认吧，你就是想嫁给相公，想穿着嫁衣，等着他来掀你的盖头，没错吧？你这个假清纯的闷骚老女人。”
“我才没有！”明烛的声音拔高了一截，耳根已经红透了。
“你就是有！”心魔毫不退让，“娘亲当年准备的那件嫁衣，你保存了几百年都没舍得扔，不就是等着这一天用的吗？”
“那是我娘亲！”明烛几乎要跺脚了，“你一个心魔不许乱喊！还有，那嫁衣只是留个纪念，我从来没说要穿！”
“那你刚才说怕我把相公榨干……你怎么会想到这种话的？”心魔忽然眯起眼，语气慢了下来，
“该不会……你平时就是这么对相公的吧？”
这话让明烛一下哑了火，心魔顿时察觉到问题，
“果然！我就说你怎么变得更‘熟’了呢，原来一直在糟蹋相公啊，不行！我要把他带离你的魔掌！”
“你个心魔还好意思说别人是魔掌……要点脸好吧。有本事让龙涛自己决定，想要跟谁走！”
“你卑鄙，不过是仗着九霞天宗的势力压人罢了……”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声音越来越高，语速越来越快。
可吵着吵着，两人忽然同时察觉到不对劲，龙涛安静得太久了。
两人齐齐转头，才发现龙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着墙根滑坐在地上，头歪向一侧，明显昏了过去。聆岚趴在他腿边，也是一副人事不知的模样。
她们这才意识到，刚才虽然已经尽力收敛气息，但拌嘴时无意间溢出的那点威压，对龙涛来说还是太过了。
……
当龙涛再次醒来之时，发现自己正躺着，头顶是天花板，看来是屋内。他揉了揉还有些胀痛的脑袋，想要回想起之前的事。
他只记得……明烛和心魔在吵架，谁也不让谁，周身的威压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他还没来得及喊停，脑子就断片了。再睁眼，就是这里。
他正想要起身时，却感觉全身酸软，连骨头缝里都是沉甸甸的疲惫，好像经历了什么非常剧烈的运动一般。
这让他有些害怕，自己可是练气十二层了，寻常运动可不会这么累的，而且……腰那边的问题好像特别严重。
他忍着酸楚，右手撑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右边有什么东西，转头一看，明烛正躺在那儿，闭着眼似乎也睡了过去。
他愣了一下，收回目光，换左手去撑，结果却发现……左边好像也有东西，他转头再看，左边也躺着一个明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