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老赵茶摊
虽然损失了一艘小云舟，不过龙涛此刻心里只有庆幸。
也多亏了那个元婴下手够狠，直接把云舟捏成了一个比拳头还小的球，估计对方连检查都懒得检查了，不然要是云舟还有那么一点完整的话，他们就会发现，上面根本没有尸体。
但龙涛知道，这会儿为了安全，绝对不能急着走，那个奎相真君的神识肯定还在周围探查，虽然这么远的距离，对方应该探不出“淆”的幻象遮掩，但他可不敢赌。
于是他索性就地趴下，把身子蜷进土堆和乱石之间的凹陷里，一动也不动，就这么硬生生熬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城门开了。进城的、出城的，赶驴的、挑担的，三三两两在城门口挤成一团。龙涛才隐身偷偷来到城门口，趁着这阵子人流量最大的当口，混在人群里，一步不紧不慢地挪出了蛇骨城的范围。
但这并不意味着事情就结束了。
没有了云舟，他一个练气想要从这回到九霞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安全倒是不太担心，但让他用两条腿跑回去，那实在是有些吃不消，时间上也不允许。
更何况他也回到九霞界的领土前，他也不太敢用远程通讯手段，谁知道那位元婴有没有什么特殊手段能截获传讯波动？他甚至连相见欢镜子暂时都不敢拿出来。
别说一个大男人拿着一个粉色镜子，本身就很可疑，魔君的元婴手下，大概率是见过相见欢的，也不能冒险。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元婴，要把每一个元婴，当作一个无所不能的神看待，这是宗门教导所有弟子的一句话。
不过好在他这次来到这个浅溪界，也是做了准备的，对于本地从上到下的各个势力，也都有着大致的了解。
这种地方，说穿了跟前世的墨西哥差不多，势力割据、律法虚弱、只要舍得花钱，就肯定有“蛇头”会想办法把你送到想要去的地方。
龙涛在众多鱼龙混杂的江湖势力中，选择了一个叫“老赵茶摊”的势力，别看这名字透着股市井气息，但在浅溪界这片，这名字在江湖人士和修士中可算是如雷贯耳。
只要你进了稍微有点规模的城镇，就一定能找到一个挂着同样招牌的茶摊，统一的旧木桌、粗瓷碗、黄铜壶
。表面上看，他们做的就是正经茶水买卖，据说茶叶用得还都挺讲究，不会掺着树叶子糊弄人。
但背地里，这摊子是整个浅溪界最老练的情报组织之一，连宗门都和他们有着一定利益来往，龙涛在天枢阁的时候，还见过他们的代表来过几次，说话和气，完全看不出手里攥着多少条暗线。
龙涛以正常速度赶路，在傍晚时分到了蛇骨城东南方向一个叫阳亭镇的地方，并花了点时间，找到了这里的老赵茶摊。
他刚落座，一个小二就提着黄铜壶走了过来，一边利落地把碗搁在桌上，一边顺口问了一句，
“客官点茶，可有什么讲究？”
龙涛知道这是在走第一道暗号，便按照当初宗门那个茶摊代表告知的那套流程，语气平稳地回了过去，
“有武夷的柳井吗？”
小二倒水的动作微微一滞，那一瞬间的手停极短，短到外人几乎看不出来。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样，继续问道，
“有，客官要烫点还是温点？”
“温盏吧。不过这沫饽要是不飘烟，你得给我换一壶冷点的来。”
“好嘞，您等着。”
接着龙涛就真的在门口的桌上，慢慢品着茶，说真的……以这里的装修，这茶是真挺不错的。
等到碗底见浅时，小二又凑过来了。这一回他没有提壶，也没有添水，只是面带歉意地搓了搓手，
“抱歉客官，武夷柳井这两天抬价了，可能有些贵。您看……要不然进去和掌柜的亲自说说？”
龙涛知道，这是让自己进去谈真正生意了，于是随口答应下来，走进了茶摊内。
……
就在龙涛在门口喝茶，还没进来之时，这座老赵茶摊来了一位特殊客人，他无声无息的走到掌柜的房间，没有惊扰门口的其他人。
“陆家主，你现在可是被全天下所有大势力通缉啊。”掌柜抬头看见他时，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无奈还是认命，“就这么大大咧咧跑到我这来？真是把我当朋友啊。”
来的人正是陆旬业，只见他也一脸无奈道，
“我现在能信的人也不多了，帮我个忙，查一下这两天有没有急着去九霞界的人。”
“你是要我出卖客人信息啊，这未免有些……”
“我以前给你的好处，值得出卖几次吧。”
掌柜的苦笑了下，最后只能道，
“行吧，不过先说好，不管你们什么仇什么怨，别在浅溪界动手，起码也要等人进了戈壁再说，别让血溅到茶碗里。”
“好！”
陆旬业这次亲自跑这一趟，说到底还是因为不放心。奎相真君虽然已经把那艘云舟捏成了一团铁疙瘩，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亲眼看到那个探子的尸身。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想把那条线彻底掐断。
而对他们来说，其他势力的探子倒无所谓，最关键的，就是不能让九霞天宗知道。
所以他特地来到这个离蛇骨城最近的城镇，如果那人真的没死，并且真是九霞天宗的人，要么他早已飞回九霞界去了，那便只能认命。
但如果他只是个筑基甚至练气，那多半没法靠自己的能力一口气飞回去，借老赵茶摊的路子走，便是最顺理成章的选择。
奎相真君觉得他多此一举，但陆旬业觉得这种事，多做一步总比少做一步要好，毕竟也只是过来顺便问一下。
两人正说着，小二的脚步声已经从门外传来，很快便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江湖打扮的年轻人。陆旬业起身，无声地退到房间角落的阴影里，将自己的气息压到几乎不存在。
那个江湖客自然就是龙涛，他进门后也没绕弯子，目光直接落在掌柜身上，
“掌柜的，去九霞界一趟多少钱？”
问题刚出口，掌柜和躲藏起来的陆旬业就同时一惊，难道就是这个人？
“五个下品灵石，如果急得话，可以提前出发，但你要付十个下品。”
这点钱对龙涛连零花都算不上，正当他要豪横的说出钱不是问题时，但他几乎是在下一秒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他毫不犹豫地答应加钱急着走，那就等于明明白白告诉对方，他有十分紧急的事，必须尽快回九霞界。而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走江湖的普通武人，十个下品灵石对这种人来说是一笔能买条命的巨款。
一个江湖客肯花这个价赶路，本身就够可疑的了。如果这个掌柜还是个不靠谱的人，比如会把情报泄露给蛇骨城的那帮人，自己可能就又危险了。
于是他立刻摆出一副被价格劝退的表情，语气里带着那种真正掏钱时会有的犹豫和不满，
“这么贵啊……算了算了，我也不是很赶，就普通价走吧。”他说完还咂了一下嘴，像是在盘算这趟路值不值得。反应自然，像是真的在心疼那几块灵石。
见龙涛这反应，隐藏着的陆旬业，也暂时减轻了怀疑，觉得这人大概就是个真的要去九霞界的普通江湖人士。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但现在的他要尽量低调，不能再随意出手了。
……
过了不久，陆旬业彻底离开茶摊之后，掌柜把那个小二叫了过来，声音放得很低，
“溜子，刚才那个要去九霞界的人，用的什么暗号？”
“哦，是我们专门给九霞天宗制定的暗号，应该是那边的人。”
“九霞天宗啊……”
掌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心里已然明白了大半，那个年轻人，很可能就是陆旬业要找的人。
但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和陆旬业透露这个消息的打算，并在小二走后自言自语道，。
“老陆啊老陆，你我虽是朋友，但人情也是有价的啊，你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值得我得罪九霞天宗了啊。不把你给卖掉，已经是砍在我俩过去的情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