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宁前辈也回去了
“失忆？您是说……我会失忆？”
宁前辈点了点头，
“嗯，虽然不敢完全肯定，但……你要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他说得留了余地，可在场的人谁都能听出来，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就在这时，小九跳出来道，
“那龙涛一直呆在这里，不走不就好了吗！”
小十也立刻配合道，
“是啊是啊，不走就行了，回去的话，会忘记所有事，留在这里，起码还能记得我们呢。”
其他面具孩子们也一窝蜂地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都不要走”“都留下来”“我们这儿多好玩啊”。五个外来户只能一边假笑，一边安抚起他们来。
毕竟走与不走，也不是自己能选的啊。
……
到了晚上，孩子们都睡去后，一直没有困意的龙涛，也起身来到了林地边缘，此刻的宁前辈，正和猴子看着外面的废土，听到龙涛的脚步声，二人同时回头，将他也招呼过去。
“我原本以为你听了白天那番话，会一直慌慌张张的呢。”宁前辈语气里带着点意外，“没想到还能沉得住气。看来你修为不高，经历倒不少。”
龙涛坐到二人身旁，也没有废话，直接开口道，
“那……如果我到时候真的失忆，而且很严重，就以最坏的情况来考虑吧，比如……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该怎么办？”
谁知宁前辈只是笑笑道，
“你说的可远远算不上最坏情况，真正最坏的情况是，你因为记忆回退，自我认知和记忆都变成了婴儿状态，连字都不认识，话都不会说了，甚至还身处不是很安全的地方，这才是真麻烦的。”
龙涛顺着他的话想了想，真要那样，自己多半活不过三天。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宁前辈看他这副模样，倒也收了几分调侃，正色道，
“不过那也是比较极端的情况，真那样的话，任何办法都没有了，但如果情况没那么糟糕的话，比如按你说的，只是忘了自己是谁，但基本自理能力还是有的话，那还真有一些办法。”
“您说！”
“就是你身上的‘日记本’啊。”
“啊？但您不是说，那东西，在这里会失效吗？”
宁前辈摇了摇手指，
“我说的是，它无法记录时墟内的事情，但你记忆中的那些深层记忆，比如‘我是谁’，语言能力，父母亲人师长爱人，这些几乎很难忘记的常识，它是有能力让你回想起来的。”
“真的？应该怎么做？”
“我想你应该也发现了，日记本总共有三十六页，但只有前三十页，会自动记录你的潜意识日志，后六页一直都是空的，你可能还没发现其作用吧。”
龙涛立刻将日记本拿出，翻到了后面六页的空白，同时点了点头，他当时就对此很好奇，但因为那时筑基的准备更重要，所以也没有时间去研究。
“这六页的空白纸，是让修士自己写的。”宁前辈指着空白处说道，
“而且不是用墨，而是要用你自己的血，可以将一些你绝对不会怀疑的事实写上去，听着是不是没什么用？可一旦你中了什么法术、认知乱了、或者干脆失忆了，只要看到这上面的字，立刻就能回想起来。”
龙涛看着手中的本子，又问道，
“那如果，忘的比较厉害，还是想不起来怎么办？”
“就算真的一下想不起来，这也是个和你神魂绑定的法宝，你到时候也会尽量相信上面的文字，不过一定要写自己相信的事实，虚假信息写上去是根本留存不下来的，这也是我当初制作这个法宝时，设置的底层规则。”
龙涛点了点头，立刻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了句：我龙涛是武夷派弟子。
果然，血字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我知道了，谢谢宁前辈。”
就在宁前辈还想要说些什么时，他面前的空间突然一阵波动，紧接着，和之前玄前辈相同的空间裂隙就出现了。
三人愣了一下，立刻都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而宁前辈也苦笑道，
“看来，我也该走了啊。”
“等等！我去把其他人叫醒，一起送您！”龙涛转身就要往林子里跑。
“别。”宁前辈一把拉住他，“我这人最受不了那种场面。你和猴子送我就够了。要是那些孩子一哭，我更舍不得走。”
龙涛和猴子都沉默下来，无言的看着那个裂隙。
“那……对了！您的名字我还不知道啊！”龙涛不甘心地问了一句，“起码告诉我这个吧？”
谁知宁前辈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吧，一来你很快也会忘记，二来……身为师祖，我实在太丢人了，不好意思在你这个后辈面前报出名字啊，对了！猴子，我走后，你也别说啊。”
猴子只是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下来。
就在宁前辈起身要走进去时，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龙涛道，
“对了，你的那个‘日记本’，因为已经被我的灵力激活了印记，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你将来要是能遇到我遗留的洞府或者宝库之类的话，说不定能用那个印记打开，当然……这个事你肯定也记不住，就看运气吧。”
说罢，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迈进了那道裂隙里。裂隙接着立刻合拢，像合上了一本书。
……
神州，最繁盛的某个时代。
白玉京的某个洞府内，一个俊美的白衣仙人突然从冥想中睁开了眼睛。
他茫然了一瞬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某个碎片，一脸失望道，
“唉……就知道小摊上的东西不能信。”他把碎片随手一搁，像扔一块碍事的石子，
“还说这破玩意儿是时墟之主的秘境里流出来的，能让人窥见时墟的秘密……我真是蠢到家了才会花那么多钱买它。”
他拍了拍膝盖站起来，直接走出了洞府。
外头阳光正好。洞府外的石桌旁，两位好友正对坐弈棋，见他出来都是一愣。
“老宁，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这次可能要很久吗？怎么半天不到就出来了？”
宁道君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不太真诚的笑脸，
“出篓子了呗。”他随口岔开话题，“对了，天庭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事啊？”
正在下棋的一位好友立刻说道，
“能有什么事，新的天帝做什么都万无一失，对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啊？”
宁道君闻言一愣，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是啊，自己怎么突然问起天庭的事了？
告别了几位在自己峰内蹭吃蹭喝的好友，他正要出门逛逛，突然一个男弟子飞来，有些焦急道，
“师尊，小师妹和紫霞青霞二人又吵起来了，嚷嚷着让您做主去呢。”
宁道君眉头微皱，心里那点闲散的惬意顿时被搅散了一半。一个个都多大的人了，还成天拿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来烦他。
可对方口中那位小师妹是他最宠爱的小弟子，娇滴滴的模样，向来受不得半点委屈，他还是抬脚往那边飞去。
……
刚一进门，那乖巧清纯的小丫头就扑了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鼻音浓得能挤出蜜来，
“师尊……您终于来了……人家就是想要一块笼霞玉，紫霞师姐和青霞师姐就骂我蛮不讲理……我也没有要抢，她们就凶我……”
她身后的紫霞和青霞两姐妹并排站着，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又来这套”的表情。见宁道君看过来，两人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见过师尊。”
谁都没有辩解，仿佛早就习惯了这种局面。
宁道君张了张嘴，正想像往常那样随口说一句“你们做师姐的让着点师妹，东西给她吧”时，忽然心头一动，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轻轻碰了一下。他转头看向紫霞青霞，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紫霞，青霞，你们那个栖霞峰，建得怎么样了？”
周围所有弟子都是一愣，没想到一向不怎么过问弟子事情的师尊，会突然问到这个，青霞立刻回道，
“托师尊的福，已经差不多了，就是还有一个护山阵法，需要用到笼霞玉，结果小师妹她……”
宁道君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怀里正抽抽搭搭的小弟子，语气里少了几分惯常的纵容，多了一丝不容反驳的干脆，
“行了，你师姐她们有急用，就别闹了。先给她们用。你以前从她们那儿拿的东西也不少了。”
全场寂静。
绿茶小师妹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到呆滞，再到委屈中夹杂着不甘，嘴唇抖了几抖，愣是没说出话来。
她显然做梦都没想到，一向把自己捧在手心的师尊，居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到两个师姐那边。
而且听那语气，他好像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占师姐们的便宜，只是以前懒得管。
……
风波过后，紫霞和青霞并肩走回还在建的栖霞峰。路上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是一脸的匪夷所思。
“师尊今天吃错药了？”紫霞小声嘀咕，“居然帮我们说话了？”
“哼，本来就应该这样的。”青霞嘴上硬气，眼底却还残留着没散尽的讶异，“师尊又不傻，哪能看不出来小师妹一直在占咱们便宜？他就是懒，懒得管罢了。”
“那倒是。”紫霞走着走着，脚步顿了一下，“对了，阵法弄完之后，还有什么要收拾的？”
青霞想了想，掰着手指数道，
“还有……对了，再给那猴子搭个窝吧。他到时候肯定要来蹭吃蹭喝的。”
紫霞白了她一眼，嘴角却翘了起来，
“切，你就记挂着那个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