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徐殷悦
楚景玉将县城霍家对整个纸鹞县家族的调令说给了楚钦晖听。
听完，楚钦晖沉默良久，不甘心的又询问了一遍，「族长真的非去不可麽？」
楚景玉点了点头，「镇长特别强调过，恐怕不去不行。」
楚钦晖的眼神抖动，他慢慢的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然后走到楚景玉的面前，
「扑通」一声，楚钦晖结结实实的跪在了地面上。
楚景玉瞪大双眸，伸出双手刚想要将儿子从地面上扶起来，却听到楚钦晖铿锵的声音，
「恳请父亲，将楚家族长的位置传给我。」
楚景玉的眸子闪过恍然，然后弯下身子，将楚钦晖拉了起来。
「钦晖啊，你想的太天真了，这所谓的族长必须去，不是临时让位，就能够让你替我去的。」
楚景玉弯下腰，亲自为楚钦晖拍了拍膝盖上基本看不到的泥土，「况且，我去的话说不定还有一些活路，若是你去必死无疑。
难道你愿意看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是，楚家不能没有父亲。」
听到楚钦晖的话，楚景玉缓缓的在屋内走了几步，看着如同鲜血染就的天边晚霞，
「钦晖，你记住，楚家可以没有任何人，但是……绝不能没有楚祖，
所以在我离开家族的这些日子，你要寸步不离的守着祠堂，守着家族源器。
如果……如果我真的回不来，有楚祖的存在，相信你们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达到我如今的境界。楚家亦能一代代的兴盛起来。」
楚钦晖上前迈了一步，「父亲，……」
楚景玉扬起手臂，阻拦了楚钦晖接下来的话，「我意已决，你去好好守着祠堂，我要做狩猎的准备，这两日不要来打扰我。」
说完不等楚钦晖的反应，他已经迈步走入了院子中，
晚霞的红光落在楚景玉的身上，让他的身影在楚钦晖的眼神中愈加模糊。
「是，父亲。」怔愣的楚钦晖口中缓缓的吐出几个字。
……
第二日，徐应回带着一老一少两个人出现在了楚家大院，因为楚景玉闭关，所以下人们带着三人来到了祠堂的院门外等候楚钦晖的接见。
三人等待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祠堂紧闭的大门才打开一条缝隙，透过缝隙，三人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个身着灰衣的身影。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院子内传出，「徐老所来为何，我已知晓，既然是徐老所介绍，我们自当是信任，这里是三十源灵石的报酬，明日准时来府上汇合就好。」
话落，一个透着病态白皙的手掌托着一个锦袋从门缝处伸了出来。
徐应回身边那位看起来十分慈眉善目的老者，似乎没想到楚家这样爽快，能够提前一日支付报酬，
那老者先是双手拿下锦袋，然后朝着门内的人影拱了拱手，「多谢主家。」
红木门之后传来一声淡淡的『嗯』声，算是对于老者感谢的回应，
「徐老，让你孙女进来吧。」
徐应回低头看着一旁自己扎着两个小辫子，神情有些紧张的孙女，安抚性的一笑，然后摸了摸他的手掌，
「去吧，不要害怕，爷爷就在门外等着你。」
身着淡粉衣衫的小姑娘闭了闭眼睛，攥紧拳头，然后侧着身子从比刚才稍微大了一些的门缝中挤了进去。
在她进去后，祠堂的门户应声关闭。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小姑娘的头顶响起，「闭着眼睛作甚，这里没有吃人的妖怪。」
或许是声音中的打趣，也或许仅仅是因为这个声音有着别样的魔力，小姑娘瞬间放松了下来。
她缓缓的睁开双眼，看到的是灰色衣衫，以及腰间泛着光泽的玉佩，抬头望去是一张文弱的书生气脸庞。
似乎并没有她幻想中的那麽可怕。
楚钦晖朝着小姑娘微微一笑，「跟我来吧。」
说着便转身走下连廊，向着院子内走去。
小姑娘一边紧紧跟上，一边悄悄的打量四周的环境。
与她想像中的庄严肃穆不同，这个大到比她所见的任何一个富贵人家还要大的院子，竟然遍地杂草丛生。
说是疏于打理似乎也不是，因为这些草长得青翠，而且高度都差不多，刚刚没过她的膝盖。
并且现在寒冬腊月的，一般的杂草相比想要生长也长不出来，而且她似乎还看见有白色的身影在青草之间来回穿梭。
只不过草太高，那些身影跑的太快，她没有看到究竟是什麽。
就在她乐滋滋观察的时候，「小心台阶」楚钦晖一声淡淡拿的提醒，将她的心魂拉了回来。
小姑娘抬头看去，一个极高的屋檐与大堂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
对，就是这种肃穆庄严宏大的氛围，才符合她一开始幻想中的模样。
她跟在楚钦晖的身后进入了祠堂之内，并没有见到什麽牌位，反而只看到了一个光秃秃的供桌，似乎这一家并没有什麽先人值得跪拜似的。
「你叫什麽名字？」
小姑娘怔愣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楚钦晖是在询问自己，所以小声的回答，
「徐殷悦，殷勤的殷，悦耳的悦。」
徐殷悦抬起眉眼看到前面的男子似乎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见到面前的男子身子在一瞬间矮了下去。
直到楚钦晖脑袋也贴在地上的时候，徐殷悦才意识到这位男子是在跪拜。
几乎没有任何考虑，徐殷悦也慌忙的跪拜了下去。
「楚家子弟，钦晖奉请楚祖为我身后的徐殷悦开灵。」
徐殷悦双腿跪在地上，脑袋微微抬起，这一抬便让她发现了令她惊异的画面。
彩色的光华在空中凝结成丝线，然后朝着她的脑袋笼罩过来，她身躯微微颤抖，但是她强硬的控制自己的身子没有进行闪躲。
但是脑海中却一直回想看到的画面，一个有些虚幻的身影懒散的躺在一个书册之上，彩色的丝线正是从他身旁一个浮空的册子上照射出来的。
那是什麽？难道是楚家的先人，还是楚家供奉的神明，徐殷悦小小的脑袋中充满了许多的疑惑。
不过片刻后，她就将这些抛掷脑后，因为她猛然感觉自己脑海变得清明了许多，身上也从四肢百骸涌向了许多力气。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和之前有了很大的差别。
彩色的丝线从她的身上撤回，楚钦晖再次下拜，「谢楚祖。」
然后他站起身来，对还在跪拜着的小姑娘笑着说道：「开灵成功了，可以回去了。」
说完，他沿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徐殷悦连忙站起身子，小跑着跟在了楚钦晖的身后，在出大堂的门廊的时候，她不自觉的回头朝着供桌上看去，这次上面空无一物，像是之前的虚幻人影都是假象似的。
她有些疑惑的眨眨眼睛，见楚钦晖离的远了，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跟在他的身后向外面走去。
祠堂的红木大门再次开启了一条小缝，瘦弱的徐殷悦从门内走出，祠堂的大门再次紧紧关闭。
徐应回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孙女好几遍，然后激动的说道：「好好好，我孙女这下也能够成为契约师了，走，爷爷这就带你去镇上购买源兽。」
徐殷悦心中又疑惑想要询问，但是看自己爷爷这麽兴奋，又不知道那些从何问起，可能那些都是开灵所需要经历的正常过程，
这样想着，她心内又豁达放松了下来，转而变成了对自己将要契约源兽的期待。
……
又过了一日，楚家大院的门口。
楚景玉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楚家大院，然后带着身边两位看起来比他还苍老一些的契约师，坐上了去往镇上的马车。
没有任何人来为他进行送别，除了楚钦晖，楚景玉去界外狩猎的事情根本没有告诉其馀的楚家人。
楚钦晖盘膝坐在祠堂的供桌之前，他缓缓的点上三根供香，转坐为跪，双手合十轻声祈祷：
「希望楚祖保佑我父安全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