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过年关

又下雪了，大地被裹上了银装。

和玉镇今年的雪格外的多，都说瑞雪兆丰年，但是和玉镇的雪却是每下一场就要安葬一批人。

已经七天了，镇上那一次被徵调出去的人口，至今还未曾有一个人回归。

没有好消息，也没有坏消息，像是离开的那些人已经人间蒸发了一般。

景源王朝元和历3397年12月30日，一年的结尾，镇上村头，大部分的人家都热闹了起来，忙活着做年夜饭，或者就是大大小小的孩子在村口巷尾聚在一起点爆竹。

姜念刚刚将宅子内所有丫鬟小厮的薪酬以及过年的红包分发下去，让他们回家去过个团圆年。

刘嬷嬷甩了甩手绢，走上前来低声说道：「少夫人，那个姑娘又来了，现在正在大门那儿哭呢。」

对于刘嬷嬷口中的姑娘，姜念知道是家中护卫徐应回的孙女，她曾见过一面，对小姑娘那一双灵慧净澈的眸子印象很深刻。

这已经是小姑娘来的第三次了，前两日都是让刘嬷嬷劝回去的，看来今日是无论如何得见一面了。

「把她带到前院的花厅吧。」

刘嬷嬷低低的应了一声是，便出了中堂去安排去了。

家中的丫鬟小厮大半已经被她放了年假回到家中，倒是几个寡妇婆子，或者孤儿留在了院子中继续当值。

这年头鳏寡孤独这四种人太常见了，威力归于契约师的世界，他们这些凡人的性命真的有时候和草芥一般。

家中的三只巨蟒源兽身型长得越发的快，院子里已经让它们施展不开了，所以一般没什麽事情的时候，三只巨蟒都被散养在后山。

自从「木灵晶纹蟒」身体修养好后，其体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生长，对比它的哥哥姐姐有一种后来者居上的趋势。

楚圣元更是『霸道』的宣布，「木灵晶纹蟒」是他未契约的第二只源兽，事实情况也大差不差，因为「木灵晶纹蟒」一直由他喂养。

对于楚圣元「木灵晶纹蟒」一直格外的亲昵，而且格外的灵慧，对于楚圣元的命令都能够准确的执行。

这两天，楚圣元一得空就拉着楚圣晗往后山跑，似乎是对自己的姐姐进行某种适应性测试，导致楚圣晗面对三条巨蟒的时候，已经能够面无表情，且不后退躲避了。

这个时间，楚圣凡应当在跟着大管家查看这段时间的帐务，相比另外两个还只知道玩闹的弟弟妹妹。

才不过大上两岁的楚圣凡，则显得太过成熟懂事了。

而楚钦晖则还是守着祠堂，未曾离开过一步。

将散发的思绪收回，姜念有些担心丈夫，会不会在祠堂内闷坏，有心想让小凡替他一段时间，但是却被他拒绝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对于自己的一种『惩罚』。

轻叹一口气，姜念起身朝着前院的花厅坐过去。

花厅之中，刘嬷嬷低声对着坐在圆桌旁的一位穿着比较朴素的小姑娘说些什麽，

见到姜念到来，刘嬷嬷施了一礼，然后静静地站到了姜念的身后。

小姑娘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学着刚才刘嬷嬷的样子朝着面前的夫人行了一礼。

姜念来到她身边，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你叫……徐殷悦？」

徐殷悦轻点了两下头，然后一双明澈的眸子望向姜念。

看着她的眸子，姜念不自觉的怔愣了一瞬，然后轻轻的笑了笑，「你是来找你爷爷的？」

徐殷悦再次点头，「马上过年了，我爷爷怎麽还不回家？」

姜念拿起手绢，在徐殷悦有着泪痕的脸蛋上擦了擦，「怎麽是你自己来，你父母呢？」

「我父母，在我两岁的时候就死了。」说起自己父母死的事情，徐殷悦的脸上并无什麽伤感。

姜念眼中闪过怜惜，「你爷爷走之前有没有和你说过什麽？他出的这趟任务有很大的危险，目前还未有回归的消息，你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一有消息我们就通知你们好不好？」

听到姜念的话，徐殷悦灵动的眸子中瞬间盈满了泪光，她哑着声音说道：

「我看到爷爷已经死了，你们让我带他的尸体回去好不好。」

姜念心里一个咯噔，她的手掌按在桌子的边缘，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小姑娘，你在说些什麽，我们这里还没有你爷爷的消息，你怎麽说看到他死了呢？」

徐殷悦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前两天的时候，我看到我爷爷抱着飞羽躺在了一片冰原上，周围有好多好多源兽，好多好多尸体……有人的有源兽的。

我能够看到爷爷死前很痛苦，他一定有话跟我说，……在爷爷身边的另外一位老爷爷一定知道些什麽，他回来了麽？我想见他。」

小姑娘的话说的断断续续，没太有逻辑，姜念却大致听懂了。

这些东西，听起来像是一个小姑娘的臆想，也有可能是她太思念爷爷梦中所见的场景，被她当做了现实。

但是当看到她眼眸中的笃定，姜念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问道：「能告诉我，你契约的是什麽源兽吗？」

小姑娘双手展开，一只「叶翅虫」出现在她的手中。

对于叶翅虫拥有的能力，姜念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根本没有任何能够跨越空间距离看到其馀地方景象的能力。

难道是人类契约师也能够诞生什麽天生的能力，还是小女孩对于亲人之间的某种特殊感应。

不过无论是哪种，姜念都觉得有必要带小姑娘去祠堂一趟。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实，但是总算是有了界外的一点零星的消息。

想到就做，姜念站起身牵起徐殷悦的手，「跟我去一趟祠堂？」

小姑娘茫然的点了点头。

出了花厅，天空变得越发暗沉，碎雪被北风裹挟着砸向地面。

姜念和徐殷悦都是契约师，对于这点恶劣的天气除了心情上的影响，对于她们的速度倒是没有任何的影响。

两人来祠堂之外，姜念推开门户，牵着小姑娘走了进去。

楚钦晖对于两人的到来很是疑惑，目光落在姜念的身上。

姜念简单的将徐殷悦说的给楚钦晖复述了一遍，楚钦晖也一时间有些发懵。

他蹲下身子朝着小姑娘语气有些激动的询问道：「你是什麽时间，怎麽样看到的？现在还能再看一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