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我只是一个凡人
“一个人的心中，若没有‘魔’，没有贪嗔痴，没有七情六欲，那他就是一个无悲无喜的木头人！他根本就不需要‘放下’什么，也无所谓‘成佛’！”
“恰恰是因为心中有魔，我们才需要去对抗它，去镇压它，去驯服它！”
“而‘放下屠刀’这个动作，这个过程，这个战胜了心魔的瞬间，才是‘立地成佛’的真谛！”
“所以，你们看！”
秦修摊开双手，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佛，不正是那个，成功驯服了自己心魔的魔吗？”
“而魔，不也正是那个，还未曾觉醒，还未曾开始驯服心魔的佛吗？”
“他们本就是一体两面！何来对立之说！”
一番话，行云流水，逻辑自洽！
将一句所有人都知道的偈语，解构、重塑，变成了支撑他“佛魔一体”理论的最强基石！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怒不可遏的高僧，此刻全都呆立当场，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想反驳。
但他们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因为秦修的每一步推论，都建立在他们自己的佛法理论之上！
这……这是一个无法破解的阳谋！
法海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他周身的佛光，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明灭不定。
他的道心，正在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不……不对……你是错的……”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秦修，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而台下。
那数百万信徒，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的呐喊！
“佛即是魔……魔亦是佛……”
“原来是这样……我懂了！我彻底懂了！”
“我心中有恶念，不是我的错！只要我能战胜它，我就是佛！”
“我佛慈悲！这才是真正的慈悲啊！”
“张三……那个屠夫……他只是没能战胜心魔！但他努力过！他祈求过！他应该被原谅！”
“我佛，当有慈悲！”
“我佛，当有慈悲！”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句话。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最终，数百万人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
“我佛，当有慈悲！”
那股原本属于大雷音寺，属于法海的，磅礴如海的信仰之力，在这一刻，剧烈的动摇了！
其中一小部分，甚至开始偏离方向，朝着莲台中央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汇聚而去！
了凡神僧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佛国的信仰，就要被这个年轻人，活生生的……撬走了！
“妖言惑众！”
法海终于从那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下方那一张张激动、狂热的脸，看着那股开始倒向秦修的信仰之力，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怒火与杀意。
他不能输！
他身为天命佛子，代表着佛国的正统，代表着万古不变的佛理！
若是输给这样一个无名小卒的歪理邪说，那他这个天命之子，将成为整个神州的笑话！
佛国的威严，也将**然无存！
“秦修！”
法海怒喝一声，金色的佛光冲天而起，强行将那些躁动的声音压了下去。
他的目光如两道利剑，死死地锁定着秦修。
“你说得天花乱坠，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但你忽略了最根本的一点！”
法海猛地一指秦修，声音中充满了讥讽与不屑。
“那就是你自身！”
“你口口声声说，佛是驯服了心魔的魔。但你看看你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体内空空如也，连一丝灵力都无，更遑论什么‘心魔’！”
“你连‘屠刀’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谈‘放下屠刀’？”
“你的所有理论，都只是建立在口舌之上的空中楼阁！虚假！空洞！不堪一击！”
这一番话，极其狠辣！
直接攻击秦修最根本的“弱点”——他是一个凡人。
你一个凡人，连修行的门槛都没摸到，凭什么在这里指导我们一群修行了几百上千年的高僧？
这，是降维打击！
瞬间，那些刚刚被秦修说服的信徒，又一次冷静了下来。
对啊！
这位白衣佛主说得再好听，可他自己……好像确实只是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悟出来的“道”，真的可信吗？
就连姚曦灵，都为秦修捏了一把汗。
这个角度，太刁钻了。
然而，秦修的反应，再一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非但没有慌张，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
“法海佛子说得没错。”
“我，的确只是一个凡人。”
他的声音，平静而坦诚。
“我的身体，如你所说，是‘空’的。正因为是‘空’，才能容纳万象，才能看透你们这些修行者看不透的本质。”
“不过……”
秦修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空洞的理论，确实需要实例来证明。”
“所以今日，我并非独自前来。”
他缓缓侧过身，伸出手，指向了一直站在他身后，紧张得手心冒汗的秦命。
“我为你们，带来了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唰！
顷刻间，全场亿万道目光，齐刷刷地从秦修身上，转移到了秦命的身上。
秦命浑身一僵，心脏砰砰狂跳。
哥……哥这是要干什么？
姚曦灵也是一惊，难道秦修要主动暴露秦命的混沌魔骨？
这太冒险了！
就在所有人都疑惑不解的时候。
异变，陡生！
无人察觉的虚空之中，一道冰冷无情的目光，锁定了秦命。
天命监察者，“庚”！
他已经潜伏在此很久了。
他本以为，这场辩经，法海会以碾压之势获胜。
可他万万没想到，秦修这只“蛀虫”，竟然只靠三寸不烂之舌，就险些掀翻了整个佛国的信仰！
他不能再等了！
“扰乱天命者，当诛。”
“庚”心中默念，一道无形无质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弹在了秦命胸前，那枚【菩提静心玉佩】之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玉佩之上，出现了一道细不可见的裂痕！
下一秒！
轰——！
一股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充满了混沌、原始、暴虐、邪异的恐怖气息，如同挣脱了万古囚笼的绝世凶兽，从秦命的体内，轰然爆发！
黑色的魔气，冲天而起！
那魔气，霸道无比，所过之处，连大雷音寺上空那璀璨的佛光，都被侵蚀、同化，发出“滋滋”的声响！
整个广场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不是普通的魔气！
那是……魔的本源！
“魔……魔头！”
“是真正的魔头！他就藏在我们中间！”
“好恐怖的气息！我的佛心都要被污染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冲天的恐慌与愤怒！
“降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