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落子无悔
叶擎苍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逆血狂喷而出！
龙血参！
他们灵剑山一行人，在此地耗费了三天三夜，折损了三名师弟，就是为了破开那座该死的幻阵，夺取那株龙血参！
结果……
结果，那头守护宝物的赤甲地龙，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不见。而他们，却被另一头同样是金丹期的裂金穿山兽给死死缠住！
如今，那株他们梦寐以求的至宝，竟是被这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紫霄剑阁的废物，给……捷足先登了？！
“站住！”
叶擎苍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把龙血参留下！”
然而，顾长生，却连头都未曾回一下。
他只是那么不紧不慢地，带着众人，消失在了山谷的出口。
仿佛，身后那声气急败坏的咆哮，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犬吠。
…………
三日后，北境秘境关闭之日。
当那巨大的空间漩涡，再次出现在断魂山脉上空时，一道道流光，开始陆陆续续地，从其中飞射而出。
出来的人，大多神情狼狈，甚至带着伤势，但眼中，却都洋溢着收获的喜悦。
当灵剑山的飞舟，载着叶擎苍等一众垂头丧气的弟子，降落在盆地之中时，立刻便引起了一片压抑的嗤笑。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北境公认的第一宗门，此次秘境之行，似乎……收获寥寥。
而就在此时，一艘通体由玄玉打造的、华美到极致的飞舟，才不紧不慢地，从那即将关闭的空间漩涡中，缓缓驶出。
飞舟之上，顾长生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而他身后，那三十名“杂牌军”弟子，却是人人神情亢奋，气息沉凝，与进入之前那副忐忑不安的模样，已是判若两人！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只有经历了无数场生死搏杀与巨大收获后，才能拥有的自信与彪悍！
尤其是那李狗蛋、赵铁柱之流，修为虽然没有提升太多，但那双眼睛，却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坚定！
他们知道，从今往后，他们的人生，将彻底不同！
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份由秘境“天道意志”根据各宗收获，自动生成的“宗门贡献榜”。
只见在那榜单的最顶端，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正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死死地，压着下方的所有宗门！
“紫霄！”
其后那长得夸张的贡献数值，更是比第二名的灵剑山，足足高出了……十倍不止！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见了鬼一般，死死地盯着那艘玄玉飞舟，盯着那个站在船头，自始至终都神情淡漠的白衣男子。
他们想不通，也无法理解。
紫霄剑阁，究竟是如何，凭借着那么一支……堪称笑话的队伍，创造出了这等，堪称神迹的战绩？！
而在无数道充满了敬畏、嫉妒、与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顾长生，却是缓缓地，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秘境关闭后，那片缓缓恢复了平静的天空之上。
在那里，一卷由无数金色道纹交织而成，散发着至高无上气息的古朴卷轴，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便是此次秘境试炼，真正的，也是唯一的终极大奖——天道残卷！
唯有对秘境探索度最高，贡献最大的宗门，才有资格，获得此物！
“收。”
顾长生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那卷天道残卷，便化作一道流光，乖巧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有丝毫的停留，玄玉飞舟调转船头，在所有人那如同仰望神明般的目光注视下，化作一道青虹，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那满地的震撼，和那灵剑山众人，难看到了极点的、如同吃了死苍蝇般的脸色。
北境的天，从今日起，要变了。
…………
玄玉飞舟划破长空，载誉而归。
当那份比灵剑山高出十倍不止的恐怖战绩，连同那卷传说中的“天道残卷”，一同被宗主聂空捧在手中时，这位执掌紫霄剑阁百年的元婴大修士，竟是激动得双手都在微微颤抖，眼眶，都忍不住有些湿润。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将宗门未来十年的气运，都压在了那个看似离经叛道的男人身上，而那个男人，回报给他的，却是一个足以让紫霄剑阁屹立于北境之巅，甚至在未来数百年间都无人可以撼动的……辉煌盛世！
主殿广场之上，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几乎要将天上的云层都给震散！
那三十名曾被所有人视为“废物”、“笑柄”的杂牌军弟子，此刻，却成了整个宗门最耀眼的英雄！他们被无数的同门，用一种近乎于狂热的眼神所包围，享受着他们这辈子都未曾想象过的荣耀与追捧。
李狗蛋不再是那个畏畏缩缩的猎户，赵铁柱不再是那个不修边幅的阵痴，王二麻子，也终于可以挺直腰杆，告诉所有人，他不仅仅是一个伙夫！
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谁赐予他们的。他们看向那早已消失在观海峰方向的白衣背影，眼神之中，充满了发自灵魂最深处的、如同信仰般的……狂热与感激。
然而，这一切的喧嚣与荣耀，都与顾长生无关。
他早已回到了那座清冷的露台，换回了他那身素净的月白长袍，悠闲地，躺回了那张熟悉的摇椅之上。
对他而言，所谓的秘境试炼，所谓的宗门荣耀，不过是一场早已计算好了结局的、略显无聊的棋局罢了。他真正感兴趣的，只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份刚刚到手的“天道残卷”。
另一样，则是那柄静静地躺在他储物空间内，栖息着一缕新生残魂的……忘尘剑。
他缓缓闭上双眼，神念，沉入了那片无人能够窥探的储物空间。
空间的一角，那柄通体由九天星辰铁打造的古朴长剑，正静静地悬浮着。剑身之上，那颗清心琉璃珠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芒，如同最温暖的怀抱，滋养着其中那缕，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金色魂火。
顾长生能感受到，那缕魂火之中，属于秦婉君的“真灵”，正在这股力量的温养下，缓缓地，恢复着。
虽然，这种恢复，是以千年、万年为单位的，极其漫长的过程。
但，终究是……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