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初遇妖族
他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心念一动，将那柄忘尘剑，取了出来，轻轻地，放在了身旁的石桌之上。
“嗡……”
长剑离体的瞬间，便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悲伤与依恋的、极其细微的剑鸣。
顾长生的手指，轻轻地，拂过那冰凉的剑身。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注入任何力量。
他只是那么静静地，坐着。
像是在祭奠，又像是在……告别。
告别那个，曾经如空谷幽兰般纯粹，如今却只剩下一缕残魂的……四弟子。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手，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复杂的情绪，也随之，被重新冰封。
他伸出手，那卷散发着至高道韵的“天道残纯”，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神念探入其中，无数玄奥繁复的、关于这方世界最本源的法则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了他的识海！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化神期以下的修士，恐怕在接触到这股信息洪流的瞬间，便会因为神魂无法承载，而当场爆体而亡！
但顾长生，却只是眉头微蹙，便已将那磅礴的信息，尽数吸收。
“原来如此……”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卷天道残卷，记载的，并非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功法，也不是什么逆天神物的藏宝图。
它记载的，是这片玄洲大陆，一部分早已被世人遗忘的……上古秘辛。
以及，一条通往“里世界”，也就是那所谓的“万道天域”的、相对安全的……捷径。
“万妖古国，通天神树……”
顾长生看着玉简中，那几个金光闪闪的上古篆文，那双淡漠的眼眸深处，第一次，燃起了一丝真正的、灼热的兴趣。
根据残卷记载，在上古时期，这片玄洲大陆，并非如现在这般，由人族主宰。彼时，妖族鼎盛，曾建立过一个横跨了整个大陆的无上皇朝——万妖古国！
而那万妖古国的核心，便是一株名为“通天神树”的上古神木。此树，扎根于玄洲地脉，其顶端，却能直接贯穿“世界之膜”，与那更高维度的“万道天域”，相连接！
上古时期的妖族大能，便是通过这株神树，往返于表里世界之间！
只是后来，不知是何原因，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爆发，万妖古国一夜之间分崩离析，那株通天神树，也因此而陷入了沉睡。
如今，残卷上显示，那株沉睡了无数万年的通天神树，其生命气息，竟是有了……复苏的迹象！
而它所在的地点，正是如今妖族最后的栖息地，那片位于大陆极西之地，充满了无尽凶险与未知的……十万大山！
“白洛溪……”
顾长生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残忍的、妖异的笑容，身后浮现着九尾天狐虚影的……绝美脸庞。
他前世的六弟子，九尾天狐一族的公主，白洛溪！
一个，让他感到最为棘手，也最难以用常理去判断的弟子。
她不像萧清雪那般贪婪，不像慕容月那般被仇恨蒙蔽，也不像秦婉君那般为情所困。
她的背叛，源于最根本的……本性。
她是妖。
而他，却用人族的道德与理念，强行压制了她千年。
“老东西，你用你的仙威压制了我的妖族本性一千年，让我活得像个懦弱的人类！”
“现在，我自由了！”
前世在陨星涧，她那充满了快意与解脱的笑声，仿佛至今，还回**在他的耳边。
“也罢。”
顾长生缓缓站起身，那双深邃的眼眸，望向了遥远的、夕阳沉落的西方。
“既然，你们一个个地，都已入局。”
“那这最后一子，也该……落下了。”
他已做出决定。
下一站，十万大山，万妖古国！
他要去看看，那株即将复苏的通天神树，究竟是何模样。
他更要去看看，这一世，没有了他这个“牢笼”的束缚，他那位崇尚“自由”与“本性”的六弟子，又会活成一副，怎样的……光景。
他将那柄栖息着秦婉君残魂的忘尘剑，重新收入了储物空间。
他将那卷天道残卷，也一并收起。
他唤来了云舒和言若雪，将自己即将远行的决定，告知了她们。
“此去十万大山，路途遥远，凶险异常，非如今的你们所能应付。”
他的声音，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你们二人，便留在观海峰，潜心修炼。我不在的这段时日，观海峰，便交由你们看管。若有要事，可凭此物，传讯于我。”
说罢，他屈指一弹，两枚闪烁着紫色雷光的玉符，便飞到了两人面前。
“师尊！”
云舒和言若雪闻言，皆是心中一紧，脸上露出了浓浓的不舍。
“师尊，让弟子们，跟您一起去吧！”言若雪更是上前一步，用一种近乎于恳求的语气说道，“弟子如今已是金丹之境，又有道兵护体，绝不会拖累您的！”
然而，顾长生，却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你们的道，还需打磨。”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观海峰，便是你们的道场。这紫霄剑阁，便是你们的红尘。什么时候，你们能真正做到，心如磐石，不为外物所动，什么时候，你们才有资格，随我，去见识那更广阔的天地。”
说罢，他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那两道伫立在风中，脸上写满了失落与坚定的……窈窕身影。
她们知道，师尊，又一次，为她们，安排好了一条最稳妥的道路。
她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变强！
变得更强！直到有朝一日，能真正地，追上那个，永远走在她们前方的……伟岸背影！
十万大山，位于玄洲大陆的极西之地，乃是人族疆域与妖族领地的天然分界线。
这里，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山脉连绵，直插云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最原始的洪荒气息，以及……那充满了野性与暴虐的妖气。
对于人族修士而言，这里，是谈之色变的禁地。每年，都有无数自诩艺高人胆大的修士，为了寻觅此地独有的天材地宝，而深入其中，最终，却都成了那无数妖兽口中的血食，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留不下。
然而，今日，这片人迹罕至的原始丛林上空，却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道白衣胜雪的修长身影。
顾长生负手立于虚空之中，神情淡漠。化神圣者的恐怖威压被他尽数收敛于体内，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误入此地的、手无寸铁的凡俗书生。